第十章 再生产和国民收入的增长
新价值,新收入和转移的收入
一个社会如果除了资本主义商品生产以外没有其他经济活动,那末除了这种生产所创造的收入就没有其他收入。众所周知,劳动力有双重职能:一是通过一部分不变资本的价值转移为商品生产中的商品价值[1]以保持不变资本的价值(机器、原料、房屋);一是生产社会可以动用的全部新价值。劳动力有了第一性质就能保持住社会财富和劳动工具的积累储存,社会的劳动生产率和社会物质文明的平均水平就是取决于此。第二个性质创造一种收入——“增值价值”,——这种收入在资本主义社会,分成为劳动收入(工资)和资本收入(剩余价值)。
可是实际上,在资产阶级社会——它是唯一的把商品生产发展到无所不包的一种社会制度——除了商品的资本主义生产外,还有其他经济活动和其他收入来源。我们可以区分为:
(甲) 小商品生产经济。这种经济在资本主义社会内还继续存在(不雇佣工资劳动而为市场生产的手工业者和小农);
(乙) 服务经济。即为消费者提供专业劳动服务的企业(资本家、企业主和工资劳动者);
(丙) 商品消费非必要的分配和运输部门。这个部门的工资劳动者从一部分社会资本中取得报酬;资本家则取得一部分社会剩余价值;[2]
(丁) 公用事业。这一部门的工作人员向消费者出卖劳务而由国家和隶属国家的权力机关给予报酬(公共企业出卖自来水、煤气和电力应该归纳在这一生产部门,因为这是出卖物质资料而不是出卖专业性劳动);
(戊) 国家或公共机关向消费者无偿提供的公众报服务(初级义务教育等);
(己) 不在市场上出现的使用价值的生产:自给的农庄生产,家庭内部的生产,小零小散的劳动等等。
上述不属于纯粹资本主义商品生产范围的六个部门中,前面四个部门外表上都保留着买和卖的形式,只有第一种情况是不同时生产剩余价值的。[3]其余三种虽然不是物质资料的卖出和买入,却是劳动时间,专业性劳动等的卖出和买入。至于后面两个部门,它们是不属于商品生产范围的。
在资本主义社会,商品流通的归宿是生产性消费和非生产性消费两种。商品在未达到消费阶段之前所经过的各中间阶段是不创造新收入的。持有处在这些阶段中的商品的各企业,它们所能取得的利润只是从生产过程中业已生产出的剩余价值中去榨取一小部分。但是分配活动却创造新的收入——在分配部门工作的工薪劳动者的收入。这些收入并不是生产劳动者所生产的剩余价值的一部分,而是投入这部门的社会资本的一部分。
这些收入是不是会降低产业劳动者的工资呢?这种说法只有根据“工资基金论”才能成立。这种理论认为在一定时期内分发的工资总额是事先规定的。实际上,如果所有闲置的社会资本,换句话说,全部未投在商业(或服务)部门的资金会自动地投进工业部门,如果资本的有机构成是僵硬和固定的……那末这种理论才能成立。
但是事实绝非如此。社会资本在各种经济部门之间的分布情况;收入在剩余价值(潜在的新资本)和工资之间的分布情况;已转化为资本的剩余价值在新的不变资本和新的工资(可变资本)之间的分布情况;储蓄(潜在的新资本)在投资和储藏之间的分布情况——这一切都是取决于各种各样的关系和运用,其复杂程度远远超出“工资基金论”者的想象。[4]
因此,商品的生产和闲置的社会资本的分布所创造的主要是生产性和非生产性部门劳动者的收入和投资在各不同范围内的资本家的收入。但是收入的流通却使得情况复杂了。当这些收入用来购买商品时,这些收入就仅仅实现它们的价值,而不创造新的收入;但当这些用来购买劳务[5]时,这些收入看来是产生出新收入,而实际上这仅仅是收入的转移。
新的收入和转移的收入二者之间的界线是很难划清的。但是必须划清这界线才能恰当地考察经济增长,并对国民收入在时间和空间方面进行比较。如果只就一个国家、一个短暂的时间来计算这种收入,那末这个问题可以认为纯粹是一个惯常的问题;但是如果把这种计算扩大到一个长时期并把国际间比较也包含在内时,它就成为一个关键性问题。
忽视新价值、新创造出的社会收入和单纯转移的收入的二者之间的区别,势必导致莫大的矛盾,例如导致庇古的怪论。如果我们把家庭佣工的工资并入国家的国民收入里,我们必定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单身汉同他们的女管家结婚,女管家虽然继续像结婚前一样操作家务但已不拿工资,这样就说这个国家的国民收入降低了,国家贫困了(3)。把一百万乞丐改造成生产者(例如通过国内垦殖改造成农业劳动者),如果作为农民的货币收入不超过这些乞丐过去要饭时所得的货币收入,也可以说成并不增加国家财富了。[6]
学究派在这方面的态度是矛盾百出的。他们把一系列有报酬的活动,或者被认作转移性的收入(特别是失业者、警察,消防队员的收入)(5)[7]不算作国民收入。但是这些活动变成私人的活动而不是国家的活动时,他们却把大部分这些活动算进国民收入。他们把由于间接税引起的任何价格的增值不算作国民收入,但是又反过来,把劳务价格的增值——而这种增值往往是专断的——算作国民收入。实际上,这些劳务并不创造出任何新的收入,而只是增添了转移收入(由别的部门转移到服务部门)。
当然,两种加法对不同的企图各有各的用处。所有家务、私营企业和公众集体的收入总额可以为各种不同的分析提供必要的数据,例如用来确定货币收入总额在一定的生产能力下达到什么程度便有通货膨胀的危险。相反,一个社会新生产的纯价值的总额则是衡量经济增长的可能性及其各个阶段的重要标志。目前西方国家官方所实施的国民收入计算方法却是这两种数据不伦不类的结合,这样自必导致两个方面的严重错误。
不少作者现已默认我们这种论点的正确性。例如威廉·华特在他的《人的组织》一书中(6),就正确地指出:
“我们不能把大部分的小商号放在大组合同一个范畴内。首先,这些小商号极少参加基础生产。大多数情况是,它们是洗染店、保险代理商、饭铺、药房、装瓶作坊、木材堆栈、汽车行等等。它们当然都很重要,但是它们主要地只是为经济提供服务;它们在它们领域内并不创造新的金钱,而且归根到底它们是依赖各企业和农业创造金钱”。(黑体字是我们标出来的。)[8]
卡尔·苏蒲也写道:
“国民收入分析的对象只是生产,国民收入分析中所用的‘投资’这字眼只用于一切有关当前或过去的生产的事物。买入一张公司的股票,即使是新发行的,在国民收入辞汇中也不算作投资行为。”[9]
西蒙·库兹涅茨在进行国民收入的国际比较时,赞成把他所谓“大规模城市建设的消极后果”排除在国民收入之外(但是在进行国内估计时为什么又包括在内?)。他说:
“有一种情况是很清楚的:即工资收入者去到劳动场所,又从劳动场所回家的交通运输——这种活动我们很难看作是对最终消费者的福利有什么直接贡献。这只是对积极参加大规模工业生产的人受到这种大规模工业生产所产生的不便的一种补偿……”
“……付给银行、职业介绍所、形形色色的经纪人等的款项,包括支付技术教育的费用,都不能算作流向最终消费者的最终福利的支付;这只是注入工业社会机构的滑润油——这些活动是为了消除生产系统的磨擦,对最终的消费不带来直接的贡献……(10)。”
但是,这些片断的看法还不足使人客观地、根据明确的科学标准来重新考察国民收入的计算方法。据库兹涅茨的说法,美国的国民收入如果照此计算方法,应该是高估了约20%至30%(11)。
要确定一个国家一年中的生产价值(毛值),不能仅仅把这一年中所有出厂的商品价值加起来就算。这样,必然会发生重复,因为某一企业的某些制成品将以原料形式并到另外一个企业的产品的最后价值中去。为此,或者所有的半成品都不算,而只是将原料库存的波动加在一年制成品的价值上;或者把每个企业的价值增殖加在一起(12)。
除此没有别的办法来确定一个国家在同一个时期内新的社会收入。正如我们不能只把所有的商品价值加起来就算,我们也不能把所有个人收入加在一起就算。必须明白地确定什么样的收入——生产所创造的——是国民收入的纯增殖;什么样的收入仅仅是私人的公共的转移的结果。否则,收入总数必将如所有商品价格的总数一样,发生重复。
国家,剩余价值和社会收入
直到现在这一节书,我们以“纯粹”商品生产者的社会作为范例,并且只谈到参加商品分配活动的人以及对消费者出卖劳务的人。现在我们必须就其最广泛的意义把所谓“政权机关”经营的全部经济关系也加入进去。
当国家本身就是商品的生产者时,这种生产所创造的收入当然要并入我们所研究的那个社会的整个收入中。在这样情况下,不管“利润”(或“亏损”),就是说所创造的剩余价值,是否没有被一个资本家集团所占有,而是被国家预算所占有了,也不管生产者有着公务员的身份与否。
但是在所有的资本主义国家里,国家的大部分收入和大部分由它分配的收入都不是来自国家自己进行生产和出售商品。国家的收入主要有四个来源:
(甲) 直接税:直接税是商品生产所创造的收入的一部分,因此也是工资的一部分和一定时间内所创造的剩余价值的一部分。
(乙) 公债:公债把一部分国民财富的积累从私人手中转移到国家手中。这里面,我们还可以把最熟练的工人用来买公债的一小部分工资算进去。因此,国家发公债的收入其来源是:积累的、或者是可能积累的剩余价值,中等阶级节蓄下来的收入(这种收入就这样转化为资本)。国家用来交换的是将它本身的一部分经常收入转移到公债购买者手中。
(丙) 间接税:包括转移税、关税、消费税、盐税等等。间接税不是重新分配一部分事前创造出来的收入,而是普遍地加在商品出售价格上面的。间接税使价格普遍提高而造成所有消费者实际收入的降低。但实际收入的降低并不同总收入成正比例,而只是同用来支付某些抽间接税的消费品的收入成正比例。工人的工资几乎全部都用来支付这些消费品,可是资产阶级却有很大一部分收入并不用于这些消费品。因此,间接税对劳动者的打击比诸对资本家更为沉重。它是所有反动资产阶级政府最乐于使用的税收手段,至少资产阶级政府是不肯系统地把日常消费品税转嫁于奢侈品的。
(丁) 通货膨胀式的发行钞票:通货膨胀式的发行纸币如果限制在一定的限度内也是一个国家实际收入的来源,因为这使国家可以用贬值的纸币购买商品和支付薪金。它的后果同增加间接税是一样的,即引起物价普遍上涨。这对工薪阶级和收入微薄的人说来打击比对富有阶级更为沉重,因为后者有能力把他们很大一部分的收入转化为“固定价值”(黄金、外汇、不动产、工业股票、艺术品等)。
上述四种国家收入都是国家直接地或间接地(通过物价的上涨从而降低实际收入)掠夺商品生产所创造的收入,或者是以后通过收入流通和商品流通而重新分配的收入。如果我们要确定一个社会新创造的价值的增长(或下降),即社会纯收入,这四种形式的收入是不应考虑在内的。计算社会纯收入可以根据雇佣劳动者的毛收入和毛剩余价值;也可以根据纯收入,在纯收入上加上全部直接税,依照稳定的物价指数减去通货膨胀的后果(13)。
如果国家只是掠夺生产所创造的收入的话;那末在国家本身不是生产者的情况下,国家支配这些收入的方式可能对纯社会收入的总额,即对生产水平本身,起决定性的反应。国家的支出就只涉及商品的购买、投资、支付薪金或各种赠与以及公债利息。如果国家的预算吸收了大部分的社会收入,那末上述各部门之间支出的分配情况便可能改变各种商品需求的“自发”分配,因此即使不改变工业周期的发展,也将影响商业的总运动。[10]
剩余价值的分配
日本一份官方报告指出:1951年全部日本工业中“增值价值”(即:新创造的价值)的分配如下:
工资和薪金
7,068亿圆
利息和年金
1,118亿圆
税收
3,172亿圆
红利
403亿圆
未分配的利润
1,509亿圆
总计:
13,270亿圆
(14)
明显的剩余价值率(不包括资本家在生产范围以外占有的剩余价值)约为100%。事实上,工资和薪金一类包含着管理部门高级人员(公司的经理和董事等)的收入,这些人员从社会地位来说,属于资产阶级而不属于劳动阶级。他们的收入应该看作从剩余价值中剥夺来的。
“尽管经理和董事[行政人员]的一部分待遇和津贴照经济学家看来应该包括在工资类内,但另外一部分则是根据合同的收入,或者就是我们所理解的利润的一部分(15)。”
伏丁斯基(16)正确地批判官方统计把下列这些收入包括在“劳动收入”里面:
“……有限公司的经理和董事会成员的提成,国家高级官员以及其他职位高级官员的待遇……”
“……统计国民收入几乎总有一种倾向,即高估劳动收入,低估其他形式的收入。”
我们回头再来看看日本的统计表:真正的工资低于七千亿圆,甚至低于六千六百三十五亿圆,就是说低于工业“增殖价值”的一半。我们就假设工资总额恰好等于这个“增殖价值”的一半,即一万三千二百七十亿圆的一半:六千六百三十五亿圆,那末在这种情况下,明显的剩余价值也就是等于六千六百三十五亿元,其分配情况如下:
工厂经理、公司的董事等
433亿圆
银行、食利者、地产主
1,118亿圆
公司股东
403亿圆
未分配的利润(企业的公积金)
1,509亿圆
国家(税收)
3,172亿圆
总计:
6,635亿圆
日本的事例说明(大部分的工业大国都是如此)国家占有的“增殖价值”(即工业中出现的剩余价值)是占有很大的一部分。我们得明确指出,这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资产阶级各个部门之间重新分配剩余价值,因为只有资产阶级才能享受公债发行、国家定单和国家、军队、教会、司法界等高官厚禄的好处。
此外产生出的总剩余价值一定超过用上面那种加法得出来的数字。日本统计机关计算“增殖”价值,即劳动者“新创造”的价值时,只算到工厂大门为止。人人都知道,商业利润以及商人必须从这些利润中扣留下来去付给银行、地产主、国家等一部分的利润,并不包含在这个统计里面,而这些利润,我们知道也是产业工人所创造的总剩余价值的一部分。这项剩余价值从职能观点来分析,我们可以在下列各项收入中找到它的踪迹:
1) 企业主和创办人的利润,其表现开形式一部分为公司的经理和董事的待遇,一部分为红利(优惠、股票、创办人股份等),一部分为未分配的利润(这一部分也是由企业主掌握,如果他们不当作真正意义的收入利用的话);
2) 商业利润,表现为大中商人的收入,商业股份的红利和未分配的利润;
3) 利息(垫支现金资本的个人,公司和社团的收入);
4) 银行利润,一部分表现为利息,一部分为银行未分配的利润或红利;
5) 地租,地主(或地产公司)的收入也是从社会剩余价值总数中扣除得来的。
在资产阶级已经同地主阶级合而为一的国家里,至少在主要的资本主义国家里,全部的这些收入可以当作资产阶级的收入看待,它们的分配只引起一种斗争(这种形式或那种形式的竞争),即同一阶级内不同部分之间的斗争。
资本主义社会分配的收入的最终源流在下面1947年美国的国民收入表中表现得特别明显(17)(单位为百万美元):
工资和待遇
121,913
社会保险津贴
5,588
个人企业主的收入
45,997
利息
4,293
红利
6,880
未分配的利润
11,195
公司税
11,709
这表上唯一有些困难的项目是个人企业主的利润。这个项目内包括生产农民的收入,手工业者的收入等;他们的收入总的来说不能看作是剩余价值。但是除了这个例外,剩余价值的总数是取决于所有项目(工资和社会保险津贴两项除外)的总数。
真正说得上“工资”这一项目——其中包括商业、银行、运输公司等雇佣劳动者的收入——在“工资和待遇”项目内往往占有着小得可怜的一部分。例如1951年在英国,“劳动收入项目下的八十四亿镑中只有五十亿镑即60%才是工资。根据英国蓝皮书的定义,“待遇”是指非体力劳动的收入,即经理、主管人员、监工、技术人员、办公室职员、研究实验人员等,他们的待遇高达二十五亿镑。资方拔给的社会保险基金占五亿镑,武装部队的饷占三亿镑等(18)。
社会产品和社会收入
一个社会(即一个国家)在一定的时间内(例如一年)所生产的全部成品的价值就是社会(即全国)毛产品的价值(19)。
这个毛产品价值的组成是新创造出的价值和保存下来的价值。如果一年中增加地生产的原料看作制成品,那末保存在社会(全国)毛产品价值中的价值就等于已消耗的固定资本(机器、工业设备、工业房屋等)的价值,加上原料储存的价值。新创造的价值,称之为(全国)纯产品,就此相等于所有生产出的商品的价值,减去保存下来的固定资本的价值。换言之,即年纯产品价值相等于所有生产出的消费资料的价值,和所有新生产资料的价值(20)。在这里我们重又看到年产品价值(c+v+pl.),和年创造的新价值(v+pl.)之间的区别。这种新价值只要把所有企业创造的新价值(增殖价值)加在一起,就更容易看得出来。
如果我们假设一年内生产的商品全部售出,这些商品的生产创造出下列的收入:v,所有工人的工资总额;pl,全部资产阶级的总剩余价值(分成上述的各项目)。当计算价格时,必须同时在价格上加上国家占去的附加在商品售价上的间接税(21),同时注意到:在生产出商品中(以及分配收入中),还必须把国家所生产的商品包括进去。(国民)收入因此等于按市场价格的(全国)纯产品减去间接税,或者更明白些说:等于所有制成品的总价值减去不变资本保存下来的价值(间接税应当看作专断地加在价值上的)。[11]
路格利斯(22)把1947年美国全国毛产品列成下表(单位为百万美元),使我们更容易重新找到我们所提的各项基本项目:[12]
消耗了的不变固定资本
折旧费
13,289
-
-
根据市场价格
的全国毛产品可变资本
工资和待遇
121,913
根据各种
因素的价
格的国民
收入根据市场价格
的全国纯产品社会保险拨款
5,588
剩余价值[13]
个人企业主的收入
45,977
纯利息
4,923
红利
6,880
利润所得税
11,709
未分配的利润
11,195
商品价格上的强迫附加
间接税
18,488
-
但是在收入和生产出的商品价值之间的方程式里,“收入”这个词是用于一种特殊意义上的,它只是意味着潜在的购买力。让我们更细致地考察一下这些收入。
工人的收入,即工资,通常是很快就花费掉,交换了商品。工人阶级只有把他们的工资买进商品才能生存下去,而资本家的收入则分为成两个部分:
1) 一部分是非生产性的消费,即通常也同样是资产阶级用来维持生活的消费品;
2) 另外一部分储存起来,没有变为消费资料。资产阶级的这一部分收入又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变成投资,用来购买补充生产资料,包括原料的补充储存,购买能带来收入的资料或证券等;另一部分窖藏起来,在或长或短的时间内以现金资本的形式保存起来(23)。
为了在一定的时间内生产出的商品全部真正售出,必须在同一时间内分配出去的全部收入真正地花费掉。如果资产阶级的收入有一部分——即一部分剩余价值——窖藏起来,那末生产出来的商品就有一部分不能立刻找到买主。在计算全国产品时,如果照一般习惯的算法,“存货”这一项目就会出现暂时的增长。但是如果这种情况延续下去,直至发生商品滞销,则经济恐慌引起物价下跌,从而降低这一项目的绝对价值,并把毛产品的绝对价值恢复到生产中实际更新的原料的价值水平。
当然这一切只是一个十分粗糙的说法。要确立一个更正确的方程式,则必须考虑到其他许多因素。商品的出售不仅仅产生收入;它还带来消耗掉的不变资本的等值(用于更新原料储存和折旧固定资本)。但是这项等值可能暂时成为与这个不变资本的更新无关的商品的额外购买力。在这种情况下,通常生产出的商品全部售出可能掩盖有关国家社会资本的减少。
原料的储存可能发生两个方向的波动。如果原料储存增加,一部分原料储存的等值可能用来购进其他商品;这又是意味着:尽管有一部分剩余价值窖藏起来,在这段时间内生产出的全部商品有可能真正地售出。
其次,必须考虑到价格的波动。如果在商品生产以后和售出以前价格降低,在生产期间分配的收入便有可能购入生产出的全部商品,即使这些收入有一部分已被窖藏起来。
最后,还有国外往来的反应。一笔资本的净输出,基本上起着和窖藏一部分剩余价值同样的作用,反过来说,一笔资本的净输入,会对国内生产的商品促成一个额外的需要。同样,国际贸易顺差,原则上对商品生产所创造的收入来说是减少现存的商品量;逆差对国内生产所创造的收入来说,意味着国内流通商品的增加。
尽管有这些限制以及其他条件,确定国民收入(在一年中所分配的)和同一时期所生产商品的价值二者之间相当简单的关系,就可以使我们了然资本主义生产周期过程的起源,危机的起源,即商品生产——和它引起的收入分配——与商品所有者实现价值两者之间的时间距离。由于所分配的购买力与所生产的商品之间缺乏必然的一致性,商品的所有人资本家要实现剩余价值就有了问题。
收入的分配和商品的实现
生产过程中分配出去的收入与生产出来并在市场作为这些收入的等值而出现的商品,这两者之间是个质的关系:
“大部分商品和服务业有两种主顾:消费者和商行……消费者买入商品是为了满足物质或精神需要。企业家购买商品是为了增加他们公司的利润。这第二种类的商品恰当地该叫做投资资料,第一种类该叫做消费资料(24)。”
我们从这个定义中首先应记着商品总量分成两大类:一类是消费资料,它的“购入是为满足物质和精神需要”,另一类是生产资料,它的购入使资本家增加利润。“企业家”同时也是消费者,作为消费者他们也得购买消费资料以满足他们自己和他们家属的需要。他们在这上面花掉一部分剩余价值,这部分剩余价值就不能积累起来了。相反,工人只是消费者,他们不是生产资料的买主,因为他们的工资一般地用来支付他们的“物质和精神”的需要已感不足。因此全部生产出来的商品和分配的收入(即购买力)就可以列表如下:
供方
求方
消费资料
工资
未积累的剩余价值
用于雇佣追加劳动而积累起来的剩余价值
生产资料
折旧后的不变资本
积累起来的剩余价值
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动力主要取决于这些不同部类之间的平衡(或不平衡)的关系。
市场上供应的消费资料的价值——在一定的时间内(例如在一年内)生产出来的消费资料的价值——其本身分成下面的各种成分:c+v+pl.。这些商品的生产(和售出)创造出来的收入,显然是不足用来创造为构成它们本身的等值所必需的购买力的。
事实是,只有参加这些商品生产的工人的工资(v)和未积累成 c的那部分利润(pl.-pl.en c)[14]才是消费资料的购买力。保存在这些消费中的价值,以及积累不变资本的那部分剩余价值则是生产资料(机器、原料等)的购买力。如果在一年中,全部生产都是消费资料,那末必然会发生不平衡——消费资料的供应将等于(c+v+pl.),而需要则只等于v+(pl.-pl.acc.en c)[15]。这就会出现生产过剩现象——即一批商品在市场上找不到可变成购买力的等值以实现这批商品的价值,从而使这批商品卖不出去或者必须亏本处理。
但是除消费资料外,每年还生产出一批生产资料。而生产资料的生产是消费资料购买力的原动力。在制造机器的工厂里劳动的工人,他们领下工资不是去购买机器而是购买消费品。这些工厂的所有人即资本家也是要把他们一部分的剩余价值用于购买消费资料。因此必须考察两部类的商品生产所创造的总购买力,才能确定消费资料发生了生产过剩与否。
此外,我们已经看到,消费资料的生产反过来又是生产资料购买力的原动力。这些生产资料有必要去更新在生产中损耗的不变资本并便于用剩余价值中的积累去购买补充的不变资本。
以Ⅰc+Ⅰv+Ⅰpl.代表着生产资料的价值,Ⅱc+Ⅱv+Ⅱpl.代表消费资料的价值,就可以把资本主义市场全部商品供求列表如下:
供方
求方
消费资料
Ⅱc+Ⅱv+Ⅱpl.
Ⅰv+Ⅰ(pl.-pl. acc. en c):
生产资料部类的工人和资本家对消费资料的需求。
Ⅱv+Ⅱ(pl.-pl. acc. en c):
消费资料部类的工人和资本家对消费资料的需求。
生产资料
Ⅰc+Ⅰv+Ⅰpl.
Ⅰc+Ⅰpl. acc. en c:
从事生产资料生产的资本家对生产资料的需求。
Ⅱc+Ⅱpl. acc. en c:
从事另一部类生产的资本家对生产资料的需求。
为了使制度平衡,必须两个程式都产生效果,两部类商品的供求达到平衡:
Ⅰc+Ⅰv+Ⅰpl.=Ⅰc+Ⅰpl. acc. en. c+Ⅱc+Ⅱpl. acc. en. c
Ⅱc+Ⅱv+Ⅱpl.=Ⅰv+Ⅰ(pl.-pl. acc. en c)+Ⅱv+Ⅱ(pl.-pl. acc. en c)
去掉两个程式中双方的共同项,我们两次得出同一程式,这便是资本主义生产普遍平衡的条件:
Ⅰv+Ⅰ(pl.-pl. acc. en c)=Ⅱc+Ⅱpl. acc. en c
资本主义市场的这个平衡程式并不是虚构的。Ⅰv+Ⅰ(pl.-pl.acc.en c),即付出的工资和生产资料部类内未积累成为不变资本的那部分剩余价值,就是生产资料生产所创造的对消费资料的需求总额。Ⅱc+Ⅱpl. acc. en c,即消费部类内需要更新的不变资本和需要积累的不变资本,就是消费资本生产所创造的对生产资料的需求总额。这两个数值之间的程式,作为资本主义市场的平衡程式仅仅意味着:只有生产资料的生产引起消费资料的需求等于消费资料的生产所引起生产资料的需求,资本主义经济才能达到平衡;换言之:只有资本主义生产的两大部类之间,商品的彼此供求恰恰相等,资本主义市场才能达到平衡。
生产和再生产
平衡程式确立在一定的并十分明确的时期内所生产出来的商品的价值和作为这些商品的等值处于静止态的购买力二者之间的一种关系。但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实际情况是有时间性的过程,即一个生产周期接着一个生产周期。资本主义生产的连续性问题提出了社会和经济两方面的问题,这些问题我们可以统称为再生产问题。
资本主义生产如要能存在下去,首先必须再创造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根本条件:即生产资料(资本)为一个社会阶级所垄断;而另一个社会阶级则为了挣钱取得生活资料必须出卖劳动力。因此第一,工资必须“明显地规定下来,并分发出去,以便使挣工资的那一批人能维持生活,使他们为支付工资并为完全出于自私自利才养活他们的那些剥削者而继续劳动。工人劳动仅仅是为了活命,决不能发财致富、逐渐脱离原来的主人并把自己提高与东家平起平坐,最后同他进行竞争(25)。”
圣托马斯·阿奎那认为雇佣劳动者的特征是:绝对无法积累任何财富。“他们所以成为雇佣劳动者,正因为他们贫穷,而正因为他们是雇佣劳动者,他们得继续贫穷下去”(26)。
储蓄的统计数字不容置疑地证明:资本主义国家的绝大部分劳动人民在一生中把所挣来的都消费掉,他们不可能积累任何资本。他们的储蓄严格地讲只是延迟的消费;他们的“积累”不过是耐用的消费资料而已(最好的情况只是有一所自己的住宅)。
例如,在1946——1950年这一时期,英国人民62.4%占有英国资本的3%(!)即每人大致有四十四镑的“资本”(27)。在比利时,同一时期,27.5%的家庭只占有私人财富的2.2%,则每户不到五万法郎;48.8%的家庭占有私人财富的20%,则每户不到二十五万法郎,等于一所工人小住宅的价值。在美国,1935——1936年90%(!)的家庭只占有储蓄总额的19%;1947——1948年90%的家庭只占储蓄总额的22.5%。必须指出,在这同一时期内,40%到50%的家庭毫无储蓄!(28)
其次,商品的售出必须能使资本家把花费在生产中的资本收回,并取得新制造的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分析表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是能完成这两个条件的。
在资本主义以前的各社会,情形并不如此。海尔科维茨叙述定居在西伯得亚东南部以放牧驯鹿为生的丘克希部落的情况如下:
“丘克希族若干家庭非常穷困,几乎不占有鹿群,这些人长期地去富裕的家庭劳动。他们辛勤劳动的代价是得到鹿肉和皮。但是他们从这个露营到另一个露营去,须自己提供驮重牲畜。一个家庭在这种条件下劳动,每年取得上述生活资料外,如果他们的工作得到他们的主人满意的话,还能得到十来头小鹿。这样顺顺当当地过了五年后,这些牲畜和它们的幼畜就能使这个家庭得到百来头驯鹿,从而过独立的生活(29)。”
同样的,中世纪的帮工成为手工业作坊主是很平常的事,至少他们可以抱有这样正当的希望。相反地,资本主义社会的特点却是不断地产生无产阶级。
资本主义生产的连续性还要求生产出的商品在质量上作出一定的分配。要实现这一点,必须通过一系列的生产周期使消耗在生产中的资本至少能恢复原状。因此必须消耗在连续的生产过程中的机器和原料至少能再生产出的消费资料足以保证劳动力的恢复。
我们知道,任何社会归根到底是以劳动时间的经济为基础的。因此,必须使全部可用的社会劳动时间中有一定的比例来维持、修理和再生产劳动工具,用来维持田地和房屋;不然经过若干时间后,生产就不照原来的规模进行下去,而社会将不折不扣地贫困化。
在生产使用价值的社会里,问题只在于分配全部可用的社会劳动时间。在资本主义社会,由于资本主义社会代表着一个商品的生产方式,问题就复杂多了。为了保证资本主义生产继续下去,在一系列生产周期中必须:
第一:物质地生产出生产资料以便补偿在生产过程中消耗的生产资料,和恢复劳动力所必要的消费资料。
第二:创造出并真正地花费掉能够实现这些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的价值和购买力。
第三:分配这种购买力使得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两者之间的供求达到平衡。
研究资本主义社会再生产的各项经济问题,主要就是研究这三个条件所引起的各项问题;取消这三个条件,资本主义生产即告中断。
简单再生产
简单再生产是能保持社会财富但不扩大社会财富的一系列的生产周期。在一个只生产使用价值的社会里,简单再生产意味着产品年产量足够养活一个稳定数字的公民和补偿这一年内消耗的劳动工具,在一个生产商品的社会里,简单再生产意味着年产量(全国净产量)的价值恰好足以用来再生产劳动力、劳动工具、一年内消耗的原料总量,并养成活有产阶级。在一个资本主义社会里,简单再生产意味着年剩余价值全部地和非生产地被资产阶级消费掉,没有任何资本积累。[16]
资本主义以前的各生产方式虽然长时期进行简单再生产,但是其中大多数在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也都达到了扩大再生产阶段。这就是说,劳动工具有一定程度的发展,社会财富在产品储存特别是在补充工具的储存的形式下有一定程度的积累。简单的积累食物储藏已经意味着一种原始形式的扩大再生产。
至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与所有以前的生产方式的区别恰恰在于,资产阶级活动和经营的目的不在于非生产性的消费,而在于生产性消费,即社会剩余产品的资本化。在这种情况下,扩大再生产是资本主义制度下最通常的再生产的形式,简单再生产只是在资本主义生产周期发生了特殊情况才会出现。
资本主义生产连续性的三个条件,在简单再生产的范畴中如何表现呢?假定所有商品年产量的总价值为九千(百万个货币单位)。为保证生产能继续下去,这些商品中必须有一部分是生产资料——机器、原料、工业用房屋、辅助产品、动力等——,另一部分是消费资料。假定在价值上面,三分之二的产量,即六千是生产资料,其余三分之一,即三千是消费资料。那末,假定两大部类生产的剩余价值率和利润率是完全一样的,我们便可以确定社会年产量如下:
Ⅰ:4,000c+1,000v+1,000pl.=6,000 生产资料
Ⅱ:2,000c+500v+500pl.=3,000 消费资料
在生产过程中消耗的生产资料总价值为:六千(I部类为四千,II部类为二千)。这些资料可以得到补偿,因为同一时期内生产出的生产资料的价值是六千。社会劳动力则需要价值一千五百的消费资料才能得到补偿。这也是有可能的,因为消费资料的生产是三千。
全部商品售出使资本家得到九千。这九千中,六千是更新不变资本(生产资料)所必需。余下的一千五百是重建可变资本(用来买进下年度劳动力的现金资本)所必需。余下的一千五百即是利润,亦即年剩余价值。按照定义,剩余价值在简单再生产中是全部地非生产地消费掉的,所以这一千五百应该用来买进消费资料。这些消费资料确实是现成的,因为消费资料的生产达到三千,而一千五百已经足够用来再生产本年度内所消耗的劳动力。
供求两方在两大部类中最后达到平衡了,因为:
生产资料
供方
总生产6,000。
求方
Ⅰ部类的资本家 4,000
Ⅱ部类的资本家 2,000
消费资料
供方
总生产3,000。
求方
Ⅰ部类的工人 1,000
Ⅱ部类的工人 500
Ⅰ部类的资本家 1,000
Ⅱ部类的资本家 500
生产创造出的购买力恰好分配得使生产出的商品全部卖掉。这些商品既然就这样从市场上消失了,我们可以在第一部类用四千不变资本,在第二部类用二千不变资本;在第一部类用一千闲置的现金资本作为可变资本,在第二部类用五百闲置的现金资本,利用与上一周期开始时同样大小而现已完全恢复的劳动力来进行一个新的周期年。换句话说:新周期的出发点同上一周期的生产水平完全一样。简单再生产就这样实现了。
扩大再生产
扩大再生产是能够增殖社会财富的一系列的生产周期。在一个只生产使用价值的社会里,扩大再生产意味着年产量超出养活全体公民和保持劳动工具总量的需要。社会财富增了殖,其形式是劳动工具总量增加,食物贮藏增加等等。这样的扩大再生产是使居民或多或少地能继续增长的必要条件。
在一个生产商品的社会里,扩大再生产意味着年产品(全国毛产品)的价值高于本年度消耗劳动力、劳动工具和原料总量以及有产阶级生活必需品的价值。
在一个资本主义社会里,扩大再生产意味着剩余价值分成两部分:被资本家、他们的家属和随从人员非生产地消费掉的一部分;和生产地消费掉的一部分。这一部分用来积累和投资,在补充机器、原料、工资的形式下转化为资本,以便用比上一周期更大的——更大价值的——资本进行新的生产周期。
资本主义生产连续性的三个条件在扩大再生产的范畴内如何表现呢?在简单再生产的情况下,一个周期中所创造全部生产资料的价值应该相等于同一个生产周期中所消耗的不变资本的价值。而在扩大再生产的情况下,就不能这样,不然就没有必要的生产资料来用增长的不变资本开始下一个周期。因此,扩大再生产的先决条件是,必须生产出超过上一个生产周期所消耗的生产资料(这里不是指数量要更多,而是指价值要更大)。这些补充的生产资料要恰好相等于用来积累而成为补充的不变资本的那部分剩余价值。
同时,还必须生产出比上一周期中被工人和资本家买走的更多的消费资料,因为这些消费资料需要提供补充可变资本(工资)的等值,这项补充的可变资本就是积累的用来增购劳动的那部分剩余价值。
假定,本年度的全部毛产品价值为一万一千四百(百万货币单位);其中七千为生产资料,四千四百为消费资料。如果我们假定两大部类的剩余价值率是相等的,而第二部类的利润率高于第一部类,第二部类的资本有机构成低于第一部类;毛产品价值可以分析如下:
第一周期
Ⅰ:4,000c+1,500v+1,500pl.=7,000生产资料
11,400
Ⅱ:2,000c+1,200v+1,200pl.=4,400消费资料
同样,假定第一部类的资本家把他们的剩余价值分成:五百用于非生产消费;一千用于积累而其中七百转化为不变资本,三百转化为可变资本。至于第二部类的资本家,他们把他们的剩余价值比如说分成:七百用于非生产消费;五百用于积累而其中三百转化为不变资本,二百转化为可变资本。
在上一个生产周期中,两部类所消耗不变资本的总额是六千。生产资料总生产超过六千而达到七千。增长的一千生产资料使第一部类的资本家积累不变资本七百,使第二部类资本家积累三百。而在上次同一个周期中消耗掉消费资料是三千九百(两部类全体工人二千七百;第一部类资本家五百,第二部类资本家七百)。而消费资料生产的价值却达到四千四百。这样增长的五百消费资料便使扩大再生产中增添的工人能够得到他们的工资等值,即积累成为可变资本的剩余价值(第一部类为三百,第二部类为二百)。
这样,前一个周期既提供了扩大再生产所必需的商品和购买力,继续生产就有了保证,因为购买力的分配能使两部类的供求趋于平衡:
生产资料
供方:7,000:总生产
求方:
Ⅰ部类的资本家4,000:c的补偿
Ⅱ部类的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