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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经济学”入门


罗莎·卢森堡 著   彭尘舜 译译


1951年德文版序言

第一章 什么是国民经济学?

  第一节 国民经济学的对象
  第二节 “国民经济”的本质
  第三节 国民经济还是世界经济?
  第四节 国民经济还是世界经济(续)?
  第五节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规律之发现
  第六节 国民经济学与工人阶级的关系

第二章 国民经济史(一)

  第一节 原始共产主义社会的历史地位
  第二节 原始共产主义学说和资本家的阶级利益
  第三节 原始部落中的共产主义
  第四节 经济史上的资产阶级观点和无产阶级观点


第三章 国民经济史(二)
  第一节 原始共产主义社会的内部组织及其崩溃的形式
  第二节 原始共产主义社会的崩溃过程总论

第四章 商品生产
  第一节 商品交换的发生
  第二节 商品交换的成立
  第三节 商品经济之历史的发展
  第四节 由单纯商品生产到资本家的生产

第五章 工资规律
  第一节 作为商品的劳动力
  第二节 工作日
  第三节 工资形成的标准
  第四节 产业后备军的形成
  第五节 相对工资与社会主义运动
  第六节 工会组织对工资形成的影响
  第七节 雇佣工人的产生

第六章 资本主义经济的各种倾向
  第一节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矛盾

1960年俄译本序言
译后记




1951年德文版序言


  这本著作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罗莎·卢森堡在德国社会民主党党校所作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讲演的讲义稿。

  罗莎·卢森堡在本讲演中,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要点,作了一个通俗的说明。她用最大的技巧指出:政治经济学是简单明了的,但仍须在一定高度的理论与政治的水平上,进行讲解。著者揭发了当时广泛知名的资产阶级学者,如毕夏、施穆勒等人,其中包括桑巴特,他的理论后来为法西斯开辟了道路。她指出政治经济学的本质、阶级性和党性,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矛盾,证明那同生产资料私有制和无政府状态相伴随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具有历史条件的性质。她又指出政治经济学提供了“社会主义的科学基础。只有在马克思手里,才开始把资产阶级的理论武器转变为无产阶级自求解放的革命的阶级斗争的武器”。她根据丰富的历史资料所作出的最具体的分析,使每一个学习政治经济学的进步读者深感兴趣。

  可惜的是,卢森堡这本“国民经济学入门”仍然是没有完成的著作。它仅仅处理一些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上的基本问题:如研究对象,原始社会,商品生产,工资规律,以及资本主义经济的各种倾向。而有些重要问题:如价值与剩余价值,只简单地作了一些分析;其他重要问题,如平均利润率,则全付缺如。这显然是因为相当的那部分讲稿被白色凶手所销毁了。还有许多问题如资本主义经济的各种倾向和劳动工资,比之其他问题,说明得更不充分。个别的定义,还没有好好斟酌,许多资料还待核对,许多意见还得深入考虑。因为卢森堡这本著作并不是成品,所以希望读者了解这些情况,对上述不足之处予以原谅。

  但是,卢森堡这本著作,也包含了许多严重的理论上和政治上的缺点。

  读者定会感到:卢森堡在她的讲演中,很少深究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至于列宁的著作,则根本没有提到。列宁有关帝国主义的天才论著,她可能还没有知道。这种情况,首先应该说是她的著作中所包含的严重的缺点和错误,我们必须在这里简单地指出来。

  我们的导师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在分析经济发展的规律时,虽然经常使用“政治经济学”这个概念,而卢森堡却一贯使用“国民经济学”这个术语。她这样作,显然是因为“国民经济”或“国民经济学”这个术语,在德国有一种偏爱,虽然她也详细证明了,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我们不能说什么“国民经济”。

  我们的导师指示过:在广义上,政治经济学是这样一种科学:“它研究人类各种社会中生产和交换所借以进行的那些条件和形式,以及与此相适应的生产品分配所借以进行的那些条件和形式”(恩格斯:“反杜林论”,人民出版社1956年版,第153页)。

  卢森堡并不了解这个指示,她不懂得用政治经济学去分析各种生产方式的经济运动规律,又错误地认为政治经济学仅仅是“阐述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特殊规律”的一种科学。当资本主义一旦被消灭了,政治经济学也就不存在了。她说:

  “一旦资本主义的无政府经济,让位于由全体劳动人民的社会有意识地组织和领导起来的计划经济制度的时候,作为科学的国民经济学就将失去它的作用了。于是,现代工人阶级的胜利和社会主义的实现,即意味着作为科学的国民经济学的终结。”

  于是,卢森堡就坚持这样一种错误的见解:政治经济学在马克思的学说中,达到了它的顶点,以后不再有进一步的发展了。她说:“国民经济学在马克思的理论中,是完成了的东西,同时,也是作为科学的国民经济学的终结。今后继国民经济学而起的是什么呢?……那就只有把这个学说用之于行动……因此,……国民经济学的最后一章,就是世界无产阶级的社会革命。”

  列宁和斯大林对政治经济学的巨大发展,特别是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创立,充分证明了卢森堡的绝大错误。

  许多有关商品生产的讨论,也显出了她不完全理解价值规律是以私有制为基础的商品生产的基本运动规律。虽然,卢森堡曾经很详细地指出了私人生产者的社会关系,是通过社会劳动分工而相互结合起来,并通过生产资料的私有制而彼此分离开来;但她却又认为把这些私人生产者相互结合起来的,不是劳动,而是交换。

  “交换就是这种相互分散、相互隔离的私人生产者之间,创造了新的联系”。靴匠作为一个私人来说,“他不是社会的成员;同样,作为一种私人劳动来说,他的劳动也不是社会的劳动”。作为一个靴匠,作为一个人,“他同社会并没有什么联系”,只有通过交换,他才发现“他同社会发生了联系”。交换并不能实现——按照著者的见解——使生产者通过劳动相互结合起来和通过私有相互分离开来的关系,而只是首先创造了这个关系,并使之成为“社会各成员之间的唯一的经济联系环节”。

  她又认为:不是价值,而是交换这个东西,调节了商品生产。通过交换和通过价值,可以决定:

  “1.各个社会成员对社会劳动的份额……”

  “2.各个社会成员对社会财富的份额……”

  “3.社会劳动分工……的……调节……”

  这样一来,卢森堡就陷入到希法亭、雷纳等人非马克思主义的交换概念的谬误中去了。同时,她又没有指出,价值表现了一个确定的社会关系。

  关于货币的本质的作用,她也阐述得不完全和无系统。她只引证这几点:货币第一是最后的一般公认的交换手段;第二是贮藏手段;第三是一切价值和劳动的尺度;第四是财富的总和。

  对于剩余价值的增殖方法问题,她也只在处理劳动工资的时候,简略地说明了一下,而且说明得也非常不够确切。对马克思所提出的剩余价值增殖的两个方法——绝对剩余价值与相对剩余价值——的关联上,她的说明和马克思的不同:第二个剩余价值增殖的方法是把“劳动工资压低到”劳动力这个商品的价值以下,而不是通过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使劳动者这个商品的价值降低,以达增殖剩余价值的目的。

  其次,卢森堡的分析,如果只限于下述一点,那么,她就削弱了无产阶级绝对的和相对的贫困化的规律:

  “因此,与资本和财富的增大同时,纯粹失业者和无工资收入者也不可避免地会增加起来,从而流氓无产者阶层——官方承认的贫民——也将增多。所以马克思说,这就是资本主义发展的绝对而普遍的规律。”

  可是,马克思曾经说过,资本主义积累的绝对规律,不只是意味着失业者的增加,而且也意味着所有劳动者的贫困的加剧:

  “在一个极端上是财富的积累,因此同时,在另一个极端上则是贫困、劳动痛苦、奴役、愚昧、粗野和道德退化的积累”(“资本论”,第一卷,柏林狄茨出版社1947年版,第680页)。

  还有,关于资本主义没落问题,她也处理得很不正确。在本书中,她又提出了在“资本积累论”一书中所发挥的错误见解,即资本主义的迅速发展和前进决定了它行将没落的命运:“资本主义发展得这样迅速,以致地球上人类所生产的一切东西都只是以资本主义方式生产出来的。”

  在这里,她把列宁在其经典著作“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一书中所否定的见解,重新表现出来了:如果非资本主义的生产者消失了,纯粹资本主义就不可能发展,而资本主义就得首先限于崩溃。但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告诉我们,资本主义不会自动崩溃,必须依靠无产阶级和劳动农民同盟的力量,才可以有力地摧毁它。苏联和人民民主国家的经验证明了,资本主义是可以摧毁的,社会主义是可以建成的,不必一定要等到全世界都已资本主义化。

  而且又必须注意:关于俄国革命运动问题,本书也到处表现出她的解释是不确切的:如她认为1905年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乃是一个“俄国城市无产阶级的革命”;斯托雷平的“农村改革”,不是一种对富农有利,而是对整个农民阶级有利的改良政策,因为它表面上是“公开以加强小农私有制为其目的”。照她的看法,它并不是意味着掠夺公有地,有利于富农,而只是“零碎分割国有地、皇室领地和一部分大地主所有地”。

  我们还可以看到她不适当地赞誉了拉萨尔。这个人把机会主义带给了德国的工人运动,他灌输了资产阶级民族主义精神,他迎合了俾斯麦的容克地主权力。

  但是,尽管卢森堡在本书中所表述的理论有着不少严重的缺点和错误,尽管德国左翼存在着不少缺点和表现得软弱无力,而这本书还是有用的。它显示了卢森堡的伟大革命精神,她是革命无产阶级和国际工人运动的杰出代表,她远远超过了第二国际的机会主义“理论家”,如希法亭、考茨基、雷纳等那些家伙。她是德国共产党(斯巴达克团)的共同创始人之一。她“在德国的‘环境’下,没有完全自由,即使社会民主党左翼,也是一样”(列宁语)。我们应该确信,如果卢森堡能够完成这本著作,而且认真研究列宁和斯大林的著作,特别是列宁的“帝国主义论”,她也许会作为一个纯正的马克思主义的代表者,改正本书中的一些缺点和错误。卢森堡在1918年出狱恢复自由以后,即忠实支持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德国统一社会党中央委员会
  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