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 马克思 - 恩格斯 ->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四卷

卡·马克思

玻利瓦尔-伊-庞特[230]



  玻利瓦尔-伊-庞特,西蒙——哥伦比亚的“解放者”;1783年7月24日生于加拉加斯,1830年12月17日死于圣马尔塔附近的圣彼德罗。他出身于familias Mantuanas〔曼都亚家族〕,这个家族在西班牙统治时期是委内瑞拉的克里奥洛贵族。按当时美洲有钱人的习惯,他还在14岁的少年时期就被送到了欧洲。他从西班牙移居法国,在巴黎住了几年。1802年他在马德里结婚,随即回到了委内瑞拉,在那里他的妻子患急性疟疾突然死去。在这以后,他再度去欧洲;于1804年参加了拿破仑称帝的加冕典礼[231],又于1805年参加了拿破仑给自己戴上伦巴第的铁制王冠的仪式。1809年玻利瓦尔回到祖国,虽然他的亲戚霍赛·费里克斯·里巴斯再三请他参加1810年4月19日在加拉加斯爆发的革命[232],但他还是拒绝了。然而在这个事件以后,他接受了去伦敦购买武器和请求不列颠政府保护的委托。他受到了当时的外交大臣威尔斯里侯爵表面上的殷勤接待,他除了得到许可在现款交易和缴纳高额关税的条件下自由输出武器之外,一无收获。他自伦敦回国以后再度脱离政治,直到1811年9月,他由于当时担任起义部队陆海军总司令的米兰达将军的劝说而接受了司令部中校军衔和委内瑞拉最强固的要塞卡柏略港的要塞司令的职务。
  当西班牙战俘(米兰达通常把他们解到卡柏略港,扣押在城砦里)突然袭击武装看守取得胜利,占领了城砦的时候,玻利瓦尔虽然拥有一支人数众多的守备部队和大批的军需仓库,而他的敌人手无寸铁,但是他却不预先通知自己的部队就连夜带了8名军官匆忙搭上军舰,于黎明到达拉瓜拉,随后又到圣马特欧自己的庄园去了。守备部队得悉自己的司令官逃跑以后,就秩序井然地撤离了要塞,而这个要塞立即被蒙特威尔德指挥的西班牙军队占领。这一事件造成有利于西班牙人的形势,迫使米兰达按照议会的委托于1812年7月26日在维多利亚签订条约,委内瑞拉因此重新受西班牙统治。米兰达于7月30日到达拉瓜拉,打算在那里搭乘英国军舰。他在访问该城要塞司令曼努埃尔·马利阿·卡萨斯上校的时候,碰到一伙人,其中有唐·米格尔·佩尼亚和西蒙·玻利瓦尔;他们劝他至少在卡萨斯上校家里过一夜。翌晨2时,正当米兰达酣睡的时候,卡萨斯、佩尼亚和玻利瓦尔领了四名武装士兵走进他的房间,先夺取了他的佩剑和手枪,然后叫醒他,粗暴地命令他起床穿衣,给他带上镣铐,最后把他交给了蒙特威尔德,蒙特威尔德把他押到加迪斯,他在那里被囚禁了几年以后死于监狱。以米兰达在维多利亚投降敌人、背叛国家为借口而采取的这一行动使玻利瓦尔获得了蒙特威尔德的特别欢心,因此当玻利瓦尔请他签发护照的时候,蒙特威尔德说过:“玻利瓦尔上校的请求应予满足,以答谢他交出米兰达,为西班牙国王效劳”[233]。
  因此,玻利瓦尔获准去库拉索,他在那里住了6星期,然后同自己的亲戚里巴斯一起从那里前往卡塔黑纳小共和国。在他们到达以前,过去受米兰达将军指挥的大量士兵就已逃到了这里。里巴斯建议他们远征委内瑞拉去讨伐西班牙人并承认玻利瓦尔为他们的总司令。他们非常兴奋地接受了前一建议,而反对后一建议,最后还是同意了,但必须由里巴斯担任副司令。因此应募加入玻利瓦尔队伍的士兵有300人,卡塔黑纳共和国总统曼努埃尔·罗德里格斯-托里塞斯也将他的亲戚曼努埃尔·卡斯提耳奥指挥的500人并了进去。远征军于1813年1月初出发。由于玻利瓦尔和卡斯提耳奥因争夺最高指挥权而闹意见,卡斯提耳奥突然带领自己的格拉纳达人离开了。玻利瓦尔也提出要仿效卡斯提耳奥,回到卡塔黑纳去,但是里巴斯终于说服他至少继续进军到波哥大,因为新格拉纳达议会当时正在那里开会。他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并得到了种种支援;他们两人被议会擢升为将军;他们把自己的这支小军队分为两路,按不同的路线向加拉加斯进发。他们愈向前推进,他们的力量也愈增强;西班牙人残暴的破坏行为到处起了替争取独立的军队招募新兵的作用。西班牙人的抵抗力量已经被摧毁了,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军队的四分之三的士兵由当地居民组成,这些士兵在每次小战斗中都投到敌人那边去,另一方面是因为像提斯卡尔、卡希加尔和菲埃罗这样一些将领胆小怕死,他们每次战斗都离开自己的部队。因此,一个不识字的少年圣地亚哥·马里尼约,才能够在玻利瓦尔向西部各省推进的时候把西班牙人赶出了库马纳省和巴塞洛纳省。里巴斯的那一路部队遭到了西班牙军队的唯一的一次顽强抵抗,但里巴斯在洛斯-塔古阿涅斯击溃了蒙特威尔德将军,迫使他率领残部困守在卡柏略港。
  加拉加斯总督菲埃罗将军听到玻利瓦尔逼近的消息以后,派了代表去向他提出签订投降协定,协定在维多利亚签订;但是张皇失措的菲埃罗没有等到自己的代表回来,就在夜间偷偷逃跑了,留下1500多名西班牙士兵听凭敌人处置。这时公众为玻利瓦尔举行了凯旋式。玻利瓦尔站在凯旋车上,凯旋车由加拉加斯名门望族的12名年轻妇女牵拉,她们穿着配上国旗颜色的白衣服,玻利瓦尔没戴帽子,身穿礼服,手拿小杖,从城门到他府邸化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宣布自己为“委内瑞拉西部各省的执政者和解放者”,——而马里尼约接受了“东部各省执政者”的封号,——他制定了“解放者勋章”,建立了一支称之为禁卫军的精锐部队,他过着国王般的豪华生活。但是他像大多数自己的同胞一样,不能长期努力奋斗,他的独裁不久就变成了军事无政府状态;他把最重要的事务托付给亲信,可是他们滥用国家的钱,后来为了抵补这笔钱,又采取卑鄙的手段。因此,人民原先的热情很快就变成了不满,而敌人的分散的兵力又有了重新集结的可能。1813年8月初,蒙特威尔德困守卡柏略港要塞,西班牙军队手中只剩下委内瑞拉西北部的小块领土,从那时起仅仅过了三个月,在12月解放者就已经丧失了自己的威信,连加拉加斯本身也因邻近突然出现由博韦斯指挥的进展顺利的西班牙军队而受到威胁。玻利瓦尔为了巩固摇摇欲坠的政权,于1814年1月1日召集了由加拉加斯最有势力的居民组成的洪达,并宣称他再也不愿担负执政者的重担了。但是胡尔塔多·孟多萨在长篇演说中却坚决主张,
  “在新格拉纳达议会召开和委内瑞拉有一个统一的政府领导以前,必须仍旧由玻利瓦尔将军掌握最高权力”[234]。
  这个建议被通过了,独裁从而取得了一种似乎合法的批准。
  在一个时期里,对西班牙人的战争带有小战斗的性质,双方都不占绝对优势。1814年6月,博韦斯率领自己全部兵力从卡拉博索开往拉普厄尔塔,而玻利瓦尔和马里尼约这两个执政者的部队已经在那里会合了;博韦斯同他们遭遇,就命令自己的部队立刻向他们进攻。玻利瓦尔略作抵抗以后,就逃到加拉加斯去了,而马里尼约朝着库马纳方向逃之夭夭。卡柏略港和瓦伦西亚落入博韦斯手中,他随即把军队分成两路(其中一路由冈萨勒斯上校指挥),向加拉加斯推进。里巴斯企图阻止冈萨勒斯的进攻,但没有成功。1814年7月17日,加拉加斯向冈萨勒斯投降,这时玻利瓦尔撤出拉瓜拉,他命令停泊在该城港湾的军舰驶往库马纳,并率领自己的残部向巴塞洛纳退却。1814年8月8日,博韦斯击败了阿尔圭塔的起义者,玻利瓦尔就在当天夜间偷偷离开了自己的部队,绕道赶往库马纳,在那里他不顾里巴斯的愤怒的抗议,立即偕同马里尼约以及其他几个军官一起搭乘“比安基号”军舰离去。如果里巴斯、帕埃斯和其他将领也追随执政者逃跑的话,那末一切都完了。他们到达马加里塔岛的胡安格里耶哥,阿里斯门迪将军把他们当做逃兵对待,命令他们离境,他们就前往卡鲁帕诺,但在那里也受到贝尔穆德斯上校同样的对待,因而又转程去卡塔黑纳。在这里,他们为了冲淡逃跑所造成的印象,发表了措词冠冕堂皇的表白性的文告。
  玻利瓦尔由于参与为推翻卡塔黑纳政府而策划的密谋活动,不得不离开这个小共和国,转到通哈,新格拉纳达联邦共和国[235]的议会正在那里举行会议。这时孔迪纳马卡省领导了一些不承认格拉纳达联邦条约的独立省份,而基多、帕斯托、圣马尔塔和其他一些省还处于西班牙人统治之下。玻利瓦尔于1814年11月22日到达通哈,被议会任命为联邦军队的总司令,并接受了两重任务——先迫使孔迪纳马卡省的主席承认议会的权力,然后向还控制在西班牙人手里的新格拉纳达唯一设防海港圣马尔塔进发。前一任务毫不费力地完成了,因为这个表示不满的省份的首府波哥大是没有防御的城市。尽管波哥大已经投降,玻利瓦尔仍然允许自己的士兵洗劫这个城市48小时。在圣马尔塔,西班牙的蒙塔尔沃将军只有一支不到200人的弱小守军和一个防御工事极为薄弱的要塞,他为了保证自己能够逃跑,已经租定了一艘法国船;而该城居民通知玻利瓦尔说,在他来到的时候,他们将打开城门,并赶走守军。但是玻利瓦尔没有按照议会对他的指示去进攻盘据在圣马尔塔的西班牙军队,却在敌视卡塔黑纳城防司令卡斯提耳奥这种感情支配下,擅自率领部队去进攻这个业已加入联邦共和国的城市。他被击退后就在拉波帕——大约位于卡塔黑纳火炮射程以内的一个大山冈——扎了营,并安下仅有的一门小火炮作为对付拥有大约80门火炮的要塞的炮台。然后他由围攻转为封锁,封锁一直持续到5月初,除了他自己的军队因逃跑和患病而由2400人大概减少到700人之外,没有别的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莫里耳奥将军指挥的一支庞大的西班牙远征军于1815年3月25日从加迪斯到达马加里塔岛;远征军向圣马尔塔增派了大批援军,然后立即占领卡塔黑纳。但在这以前,玻利瓦尔于1815年5月10日已在大约12名军官的伴随下乘了英国军用两桅横帆船前往牙买加。到达这个安全地点以后,他又发表了文告,说自己被某一秘密敌人或集团所陷害,并为自己在西班牙军队迫近时逃跑辩护,把自己说成是为了保持社会安宁才放弃指挥的。
  在玻利瓦尔逗留在京斯敦的8个月中,被他抛弃在委内瑞拉的将领以及马加里塔岛的阿里斯门迪将军都对西班牙军队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是,里巴斯(玻利瓦尔依仗他才博得声誉)在马土临失陷后被西班牙人枪决了,接替他上台的是另一位具有更大才能的人,这个人因为是外国人,在南美革命中不能起独立自主的作用,所以他最后决定在玻利瓦尔领导下进行活动。这个人就是路易·布里昂。他为了援助革命者,乘了二十四炮式的轻巡航舰从伦敦驶往卡塔黑纳,这艘军舰大部分是由他自己出资装备的,舰上载运了14000套武器和大量军用物资。因为他来得太迟了,对这个地区的起义者已经用不上了,所以他就从这里驶往海地[236]的凯斯,因为在卡塔黑纳投降以后许多流亡的爱国者已聚集到这个地方来了。同时玻利瓦尔也从京斯敦前往太子港,在太子港,海地总统佩蒂昂为了响应他提出的解放奴隶的诺言,表示愿意给予他一切物质的支援,以便他重新组织远征军去讨伐在委内瑞拉的西班牙人。他在凯斯遇见了布里昂和其他流亡者,在全体大会上,他提议让他担任新的远征军司令官,条件是在共同的议会召开以前,民政权和军权统一归他掌握。大多数人接受了他的条件,1816年4月16日远征军出发了,以玻利瓦尔为司令官,布里昂为海军司令。在马加里塔岛,玻利瓦尔把当地部队指挥官阿里斯门迪吸收到了自己这方面来,阿里斯门迪已经使西班牙人在岛上只占有一个据点,即潘帕塔尔。阿里斯门迪取得了玻利瓦尔的正式诺言:他一控制国家,就在委内瑞拉召开国民议会,因此阿里斯门迪在拉-维利亚-德尔-诺尔特城的教堂里召开了洪达,公开宣布玻利瓦尔为委内瑞拉和新格拉纳达共和国总司令。1816年5月31日,玻利瓦尔在卡鲁帕诺登陆,但是他没有坚决阻止马里尼约和皮阿尔离开他,让他们自担风险地去攻打库马纳。他因这次分离而削弱,便按照布里昂的劝告,开往奥库马雷,他率领13艘舰船(其中只有7艘是武装的)于1816年7月3日抵达该地。他的军队共650人,由于招募了他已宣布解放的黑人,大约增加到800人。在奥库马雷,他又发表文告,提出“消灭暴君”和“把人民召集起来,由人民委派自己的代表参加议会”的诺言。当他向巴伦西亚推进的时候,他在离奥库马雷不远的地方,遭遇了率领一支约200名士兵和100名民团的队伍的西班牙莫拉勒斯将军。当莫拉勒斯的猎兵驱散了他的先头部队的时候,据一个目击者说,他失去了
  “任何一点镇静;一句话不讲,就迅速掉转马头,向奥库马雷飞奔而去,经过村庄,到了邻近的港湾,跳下马,坐上小船,再登上‘迪安努号’军舰,并命令整个分舰队跟随他去博内尔小岛,而把自己的战友全都丢下不管了”[237]。
  他在布里昂的指责和规劝的影响下,又去联合库马纳沿海地区的其他指挥官了,但是遭到他们的严厉对待,而且皮阿尔威胁要把他送交军事法庭以逃兵和胆小鬼论罪,因此他又立即前往凯斯。布里昂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终于说服了大部分感到必须有一个哪怕是名义上的中心的委内瑞拉军事长官重新承认玻利瓦尔为总司令,但他必须召开议会和不干预民政管理。1816年12月31日,他带了佩蒂昂提供的武器、弹药和粮食到达巴塞洛纳。1817年1月2日,阿里斯门迪投奔了他,1月4日,他宣布处于战时状态,并把全部政权集中在自己手里;但是过了五天,阿里斯门迪中了西班牙人的埋伏,这位执政者就逃回了巴塞洛纳。部队重新在巴塞洛纳集合,布里昂还给玻利瓦尔调来了火炮和增援部队,因此他又立即建立了一支1100人的新队伍。4月5日,西班牙人占领巴塞洛纳城,爱国者的部队退到巴塞洛纳城外的养老院大楼,该建筑物按照玻利瓦尔的命令构筑了防御工事,但是它不能在猛攻情况下用来掩护1000人的守军。4月5日夜间,他离开部队,把指挥权交给了弗莱特斯上校并告诉他说,他出去寻找新的部队,很快就回来。弗莱特斯相信了他的话,拒绝了劝降,因此在敌人强攻以后,他和全体守军都遭到了西班牙人的屠杀。
  皮阿尔是有色人,生于库拉索,他企图征服并征服了圭亚那,而布里昂海军司令用他的炮艇来支持了他的这一行动。7月20日,在西班牙人退出圭亚那全省以后,皮阿尔、布里昂、塞亚、马里尼约、阿里斯门迪等人在安哥斯土拉召开了省议会,推举三执政来领导政府;布里昂憎恨皮阿尔,他特别关心玻利瓦尔的成就,并为此花了大笔私产,力求使玻利瓦尔(虽然他不在)被任命为三执政的成员。玻利瓦尔得到这个消息以后,离开了躲避的地方,来到安哥斯土拉,在那里他受到布里昂的鼓励,解散了省议会和三执政,用他本人领导的“国家最高委员会”来代替它们,而布里昂和弗朗西斯科·安东尼奥·塞亚分别成为军事部和政治部的领导人。然而,曾经威胁要把玻利瓦尔送交军事法庭以逃兵论罪的圭亚那的征服者皮阿尔百般讽刺“退却的拿破仑”。因此,玻利瓦尔想除掉他。根据捏造的所谓皮阿尔阴谋反对白人、企图杀害玻利瓦尔、夺取最高权力的罪名,皮阿尔便受到布里昂主持的军事法庭的审讯,定了罪,判处死刑,并于1817年10月16日枪决。他的死使马里尼约胆战心寒。马里尼约完全知道,没有皮阿尔,自己就微不足道,他在一封用奴颜婢膝的口吻写的信里公开诽谤自己被害的朋友,否定了自己同解放者竞争的做法,祈求玻利瓦尔宽宏大量,对他开恩。
  皮阿尔征服圭亚那,使情况起了有利于爱国者的根本变化;仅仅这一个省给他们提供的资源就比委内瑞拉所有其他七省的总和还要多。因此人们普遍地期望,玻利瓦尔以新文告宣布进行的新战争能把西班牙人彻底赶走。第一份公报把几支退出卡拉博索的西班牙马秣采购兵的小队伍,渲染为“一见我们常胜军就逃跑的军队”,不言而喻,这是为了不使人们的希望落空。玻利瓦尔有9000多人,他们的武器精良,装备齐全,并得到战争所必需的一切东西的大量供应,而他们的对手西班牙军队大约只有4000人,而且莫里耳奥还没有来得及把他们集中起来。可是在1818年5月底以前,玻利瓦尔却打了大约十二次败仗,俄利诺科以北的所有省全被丢失。因为他分散了自己在数量上占优势的兵力,所以他的部队往往被各个击破。他让帕埃斯和其他的部下去作战,而自己溜到安哥斯土拉去了。接连不断的丧师失地,看来快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正在这个紧要关头,各种有利情况的凑合,使形势再次起了变化。玻利瓦尔在安哥斯土拉遇到新格拉纳达人桑坦德,他请求玻利瓦尔帮助他攻入该地,因当地居民已经准备好了反西班牙人的总起义,玻利瓦尔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这一请求。当时英国提供了人力、船舶和军用物资等大量的援助,英国、法国、德国和波兰的军官也从四面八方涌向安哥斯土拉。最后,曾因南美革命遭到挫折而失望的赫尔曼·罗西奥博士也出现了;他对玻利瓦尔发生了影响,促使他于1819年2月15日召开国民议会,仅仅国民议会的名义就成了建立一支14000人左右的新军队的极有力工具,这样,玻利瓦尔才得以恢复进攻行动。
  外国军官们向玻利瓦尔提出了一个计划,按照这个计划他必须假装打算进攻加拉加斯并要把委内瑞拉从西班牙桎梏中解放出来,从而迫使莫里耳奥削减他在新格拉纳达的兵力,把兵力集中去防守委内瑞拉,而他(玻利瓦尔)应趁这个时机突然转向西面同桑坦德的游击队会合,进军波哥大。为了实现这个计划,玻利瓦尔于1819年2月24日离开安哥斯土拉,任命塞亚在他不在期间为议会的议长和共和国的副总统。由于帕埃斯的机动,莫里耳奥和拉·托雷在阿查古阿斯被击溃,如果当时玻利瓦尔能使自己的部队同帕埃斯和马里尼约的队伍会师的话,那末他们就会被完全消灭。不管怎样,由于帕埃斯的胜利才占领了巴里马省,这就为玻利瓦尔打开通向新格拉纳达的道路。当桑坦德在这里把一切准备就绪以后,主要由英国人组成的外籍军队以7月1日、23日和8月7日在通哈省取得的一系列胜利[238]决定了新格拉纳达的命运。8月12日,玻利瓦尔胜利进入波哥大,而西班牙人由于格拉纳达的所有省都举行起义,而不得不困守在设防城市莫姆波斯。
  玻利瓦尔在波哥大组织格拉纳达议会,并任命桑坦德将军为总司令之后,前往潘普洛纳,在那里,他在宴会和舞会中消度了约两个月。11月3日他到达委内瑞拉的蒙特卡耳,命令当地具有爱国心的军事长官和他们的部队集结起来。这时他掌握约200万美元的款项(这是通过强制性的军税从新格拉纳达居民征收来的),拥有一支人数约9000名的整装待发的军队(这支军队三分之一由纪律非常严明的英国、爱尔兰、汉诺威和其他外籍军队组成),而他面前的敌人则已丧失了一切手段,名义上的兵力也只有约4500人,其中三分之二是西班牙人所不能信赖的当地居民。由于莫里耳奥从阿普雷河岸的圣费南多撤到圣卡洛斯,玻利瓦尔一直追击到卡拉博索,这样敌对双方的大本营相距只有两天的行程。如果玻利瓦尔勇敢地向前推进,那末单靠他的欧洲部队也可以粉碎西班牙军队,但是他宁愿把战争再拖延五年。
  1819年10月,安哥斯土拉的议会迫使他的代理人塞亚辞职,选出阿里斯门迪接替他。玻利瓦尔得到消息以后,突然把自己的外籍军团派到安哥斯土拉,使阿里斯门迪措手不及(他只有600名当地居民组成的士兵),把阿里斯门迪赶到马加里塔岛,使塞亚恢复了原职。经过罗西奥博士(以中央集权的前景吸引了玻利瓦尔)的说服,他宣告成立了包括新格拉纳达和委内瑞拉的“哥伦比亚共和国”,颁布了由罗西奥本人起草的新国家的根本法,并同意成立两个地区的共同的议会。1820年1月20日玻利瓦尔重新回到阿普雷河岸圣费南多。西班牙人害怕外籍军团更甚于害怕十倍数量的哥伦比亚人,玻利瓦尔突然撤走外籍军团,就使莫里耳奥重新有可能集结增援部队,而且在这个时候有消息说,西班牙准备派出一支由奥当奈尔指挥的大规模的远征军,这一消息提高了西班牙部队已经低落的士气。玻利瓦尔虽然拥有优势兵力,但是在1820年的战争期间竟毫无进展。就在那个时候,从欧洲传来消息说,累翁岛的革命[239]以暴力制止了原定的奥当奈尔指挥的远征。在新格拉纳达,22个省中有15个加入了哥伦比亚政府,控制在西班牙人手里的只有卡塔黑纳要塞和巴拿马地峡。在委内瑞拉,8个省中有6个服从哥伦比亚的法律。在这样的形势下,玻利瓦尔却接受了莫里耳奥所诱使的谈判,结果于1820年11月25日在特鲁希约签订了为期6个月的休战协定。在休战协定中甚至不提哥伦比亚共和国,虽然议会已经明确规定,西班牙司令官不先承认共和国的独立,就不准同他们签订任何条约。
  莫里耳奥因急于参预西班牙的事务,于12月17日乘军舰去卡柏略港,把总指挥权交给了米格尔·德·拉·托雷,而玻利瓦尔于1821年3月10日写信通知拉·托雷说,30天过后,就要恢复军事行动。西班牙人在卡拉博博(这个村镇大概位于从圣卡洛斯到巴伦西亚的中途)占据了坚强的阵地;但是拉·托雷没有在这里集合他的全部兵力,而只集中了第一师,即2500名步兵和1500名左右的骑兵,然而玻利瓦尔拥有6000名步兵(包括不列颠军团1100人在内)和帕埃斯指挥的3000名草原牧民[240]所组成的骑兵。玻利瓦尔非常害怕敌人的阵地,因此他向军事会议建议签订新的休战协定,但是被他的部下拒绝。帕埃斯指挥主要由不列颠军团组成的纵队,沿着小路迂迴敌军右翼;在他胜利地完成了这个机动之后,拉·托雷在西班牙人中第一个逃跑了,一直逃到卡柏略港,他和残余部队一起在那里困守。如果胜利的军队当时迅速逼近,那末卡柏略港的要塞本身也势必投降,但是玻利瓦尔由于在巴伦西亚和加拉加斯举行人民晋谒盛典而丧失了时机。1821年9月21日,坚固的卡塔黑纳要塞向桑坦德投降了。委内瑞拉的最后战绩——1823年8月的马拉开波海战和1824年7月的卡柏略港的被迫投降,都是帕迪利亚的功劳。阻止了奥当奈尔出发远征的累翁岛革命和不列颠军团的援助显然保障了哥伦比亚人取得最后的胜利。
  哥伦比亚议会于1821年1月在库库塔召开会议;议会于8月30日颁布了新宪法,而在玻利瓦尔再次假装辞职之后,又恢复了他的全权。玻利瓦尔签署了新宪法,并获准向基多省进军(1822年),而西班牙人由于普遍的人民起义[241]而被赶出巴拿马地峡以后就撤退到该省。这次战争以基多、帕斯托和瓜阿基尔归并哥伦比亚而告终,在这次战争中名义上由玻利瓦尔和苏克莱将军领导,但是,远征部队所以能取得不多的胜利,还全应归功于包括桑兹上校在内的英国军官。在1823—1824年同上秘鲁和下秘鲁的西班牙人作战[注:见本卷第172—173页。——编者注]期间,玻利瓦尔就已认为不需要再充当统帅了,就把整个军事领导权授与苏克莱将军,而自己仅限于参加凯旋的入城式、发表宣言和宣布宪法。他依靠他的哥伦比亚禁卫军,对利马议会的表决施加影响,利马议会于1823年2月10日委任他为执政者,而他又提出辞职声明以便使自己重新当选为哥伦比亚总统。同时,由于英国正式承认新国家和苏克莱将军占领上秘鲁各省(苏克莱把这些省合并成独立的玻利维亚共和国),玻利瓦尔的地位得到了巩固。玻利瓦尔在苏克莱武力控制的这个地区充分发展了他对专制统治的喜爱,例如他模仿Code Napoléon[242]而制定了“玻利维亚法典”。他打算推广这个法典,使它从玻利维亚传到秘鲁,再从秘鲁传到哥伦比亚,同时他利用哥伦比亚军队控制前两个国家,而利用外籍军团和秘鲁士兵控制哥伦比亚。他凭借武力和阴谋确实把自己的法典强加给了秘鲁,至少有几个星期。他,哥伦比亚的总统和解放者、秘鲁的保护人和执政者、玻利维亚的教父,这时已经到达了荣誉的最高峰。但是在哥伦比亚,中央集权派,即玻利瓦尔派同军事无政府状态的反对者和玻利瓦尔的军事对手联合组成的联邦派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在玻利瓦尔的教唆下,哥伦比亚议会提出了对委内瑞拉副总统帕埃斯的控诉书。在这以后,帕埃斯就公开叛乱,而这个叛乱是得到玻利瓦尔本人秘密的支持和鼓励的,因为他需要利用暴动来作为撕毁宪法和重新获得独裁权力的借口。玻利瓦尔从秘鲁回来,除了自己的禁卫军以外,还带来了1800名秘鲁兵,似乎是要镇压联邦派的叛乱。但是,他在卡帕略港同帕埃斯会了面,他不仅批准帕埃斯继续留在委内瑞拉的指挥岗位上,对所有的叛乱分子宣布特赦,而且还公开站在他们这一边,谴责宪法拥护者;根据1826年11月23日在波哥大颁布的法令,他掌握了独裁全权。
  从1826年起他的统治开始衰落,这一年他争取到召开巴拿马会议[243],会议在名义上是为了制定国际法的新的民主准则而召开的。哥伦比亚、巴西、拉普拉塔、玻利维亚、墨西哥、危地马拉等的代表都到会了。实际上,玻利瓦尔竭力想使整个南美洲变为一个联邦共和国,并打算由自己担任共和国的执政者。正当他还充满幻想,要使整个半球同他的名字连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实际统治权却很快就从他的手中滑脱了。在秘鲁的哥伦比亚军队得知他准备实施玻利维亚法典之后就开始起义。秘鲁人选出拉·马尔将军为共和国总统,并援助玻利维亚人把哥伦比亚军队赶走,甚至对哥伦比亚进行了胜利的战争,结果签订了条约,规定哥伦比亚回到原先的疆界,建立两国平等关系和分开两国的国债。玻利瓦尔为了修改宪法以巩固他的独裁统治而在奥康尼亚召开了议会,议会于1828年3月2日开幕,会上宣读了一个长篇报告,报告中证明政府迫切需要新的特权。但是,当大家清楚地看出,宪法修改草案通过后必将同它原来的面目完全不一样的时候,玻利瓦尔的朋友们就不再出席会议,使议会得不到法定人数,从而迫使议会停止了活动。玻利瓦尔去到离奥康尼亚有几英里远的他的庄园,发布了另一个宣言,他在宣言中对他的朋友们的做法佯装不满,同时攻击议会,号召各省采取非常措施,并宣称他愿意接受将加在他身上的任何一种权力重担。在他的武力胁迫下,加拉加斯、卡塔黑纳以及他当时去到那里的波哥大等地的国民大会再一次授与他独裁统治权。在波哥大,他在卧室里遇刺,幸亏他在黑暗中从阳台跳下,躺在桥下隐藏才脱了险,这一事件促使他在短期内实行类似军事恐怖的措施。虽然桑坦德参加了这次阴谋,但是玻利瓦尔没有触犯他,却把帕迪利亚将军判处死刑,帕迪利亚的罪名根本没有得到证实,但他是一个有色人,不能为自己申辩。
  由于1829年激烈的派系斗争震撼了共和国,玻利瓦尔再次在告公民书中,要求他们坦率表明对宪法应当如何修改的意见。加拉加斯的名流会议对此的回答是,谴责他贪图功名,揭露他行政管理上的弊病,并宣布委内瑞拉脱离哥伦比亚,推举帕埃斯领导共和国。哥伦比亚的参议院支持玻利瓦尔,但是各地再次爆发了起义。他于1830年1月第五次引退,随后又担任总统,并离开波哥大,用哥伦比亚议会的名义去讨伐帕埃斯。1830年3月底,他率领8000人开始进攻,占领了爆发起义的卡拉库塔,然后向马拉开波省进攻,帕埃斯带了12000人在该地严阵以待。他一知道帕埃斯打算同他认真较量,他就失去了勇气。他一度甚至想向帕埃斯屈服并宣布自己反对议会;然而这时他的拥护者在议会中已经丧失了自己的影响,他也就不得不辞职,而且人们向他示意,这一次他必须认真地对待辞职,如果同意出国,可以得到年金。因此他于1830年4月27日向议会递交了卸去全权的声明书。但是玻利瓦尔指望依靠他的拥护者的影响重新恢复权力,并利用哥伦比亚新总统华金·莫斯克腊所遭到的反对,尽量拖延自己离开波哥大的日子,并且在种种借口下把自己停留在圣彼德罗的时期延长到1830年年底,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死了。
  杜库德雷-霍尔施坦对玻利瓦尔作了如下的刻划:
  “西蒙·玻利瓦尔身高5英尺4英寸;长圆脸,两腮凹陷,皮肤黝黑而发青。有一双不大不小的深陷的眼睛,头发稀少。鬍子使他显得阴沉和粗野,特别在他激动的时候。他的体格瘦弱。从他外貌上看有65岁。他在走路的时候老是摆动双手。不能走很多路,极易疲倦。他喜欢在吊床上坐着或躺着。他常常勃然大怒,这时他就马上失去理智,跳上自己的吊床,咒骂周围一切人。他以刻薄地嘲笑不在场的人为乐事;他只阅读轻松的法国小说;他是个勇敢的骑手,酷爱华尔兹舞。他非常欣赏自己的演说,喜欢举杯致词。他在倒霉的时候,或者在他急需别人帮助的时候,他就一点也不激动,也不冒火。他变得温和、有耐性、随和、甚至是驯服的人了。他极力掩饰自己的缺点,装作是受过所谓beau monde〔上流社会〕教养的彬彬有礼的人,他几乎具有亚洲人的装模作样的才能,他比他的大多数的同胞都更了解人的本性。”[244]
  根据新格拉纳达议会的法令,玻利瓦尔的遗体于1842年运送到加拉加斯,在那里为他树立了一个纪念碑。
  见“玻利瓦尔的生平。杜库德雷-霍尔斯坦将军著,并由阿尔丰斯·维奥累续写到玻利瓦尔逝世”(1831年巴黎版);“约翰·密勒将军(曾在秘鲁共和国的军队中供职)回忆录”;希皮斯利上校的“俄利诺科游记”(1819年伦敦版)[245]。


卡·马克思写于1858年1月8日左右
载于“美国新百科全书”1858年版第3卷
原文是英文
俄文译自“美国新百科全书”



  注释:
  [230]“玻利瓦尔-伊-庞特”这个条目是马克思在拉丁美洲各国争取独立的战争史(1810—1826)还没有被人深入研究的时期写的。当时相当流传的是一些出于自私动机而参加这一战争的欧洲冒险家所出版的书籍和回忆录。他们中间有很多人在拉丁美洲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后来就对独立斗争进行歪曲。这一类书有:法国人杜库德雷-霍尔斯坦的回忆录(这个人一度是玻利瓦尔的参谋长,后来成为他的私敌),英国人希皮斯利的著作(这个人是从玻利瓦尔军队里开小差出来的)和“密勒将军回忆录”(这是曾参加秘鲁独立斗争的威廉·密勒的一本札记,但它已被他的兄弟约翰别有用心地修改过了)。这些书对拉丁美洲人民及其许多领导者所进行的运动作了极片面的评述。例如,在这些书中给玻利瓦尔硬加了许多捏造的坏品质(奸诈、傲慢和怯懦),而他确实存在的缺点(在他晚年依靠保守的贵族和僧侣的时候特别明显表现出来的那种好摆排场和贪恋权力的作风)就更被大大夸张了。玻利瓦尔为反对联邦分离主义分子、争取拉丁美洲各共和国统一而进行的斗争被说成是独裁意图的表现,此外还公然歪曲事实,如杜库德雷-霍尔斯坦错误地硬说玻利瓦尔在1810年拒绝参加争取委内瑞拉独立的斗争等等。
  实际上,正如后来一些客观的研究所证实的,西蒙·玻利瓦尔在争取拉丁美洲独立的斗争中起了卓越的作用,他在这个斗争中一个时候曾团结了克里奥洛地主(西班牙人血统的拉丁美洲人)中的爱国分子、资产阶级和人民群众(包括印第安人和黑人)。玻利瓦尔的活动尽管有很大的矛盾,但仍然促使拉丁美洲许多国家摆脱了西班牙的压迫,并在这些国家里建立了共和政体,实行了某些进步的资产阶级的改革。
  马克思除了上面提到的这些书以外没有别的资料,而这些书的作者所采取的偏袒态度当时知道的人也不多。因此马克思对玻利瓦尔个人就不免有了片面的看法,这反映在他写的条目中。上述著作过分夸大玻利瓦尔追逐 个人权力,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马克思对玻利瓦尔的态度。在玻利瓦尔的政策中,马克思和恩格斯当时所坚决反对的波拿巴主义的特点非常明显。尽管如此,马克思并没有忽视玻利瓦尔活动的进步的一面(例如他解放了黑奴),并且整个说来,对拉丁美洲各国人民的反殖民主义运动评价很高,认为这是解放运动和革命运动。——第225页。
  [231]指宣布拿破仑皇帝为意大利王国国王的仪式,意大利王国于1805年在意大利北部成立,以代替被消灭的意大利(旧称南阿尔卑斯)共和国。拿破仑妻子的前夫的儿子欧仁·博阿尔奈被任为总督。——第225页。
  [232]1810年4月19日在加拉加斯城推翻了殖民制度,成立了由克里奥洛地主、商人和知识分子的代表所组成的政府。在米兰达和玻利瓦尔领导的激进爱国社的影响下,1811年7月5日在加拉加斯召开的议会宣告成立独立的委内瑞拉共和国。加拉加斯事件是在拉丁美洲其他国家中反抗西班牙殖民政权的信号。从墨西哥到智利,到处展开了拉丁美洲起义者同西班牙殖民主义者之间的斗争。在邻近委内瑞拉的新格拉纳达(现在的哥伦比亚),西班牙人的政权在首都波哥大、海港城市卡塔黑纳和基多省(现在的厄瓜多尔)的同名首府被推翻了,但西班牙人的政权不久又在基多省的首府恢复。在委内瑞拉共和国于1812年7月覆灭以后,卡塔黑纳成了为恢复委内瑞拉共和国而斗争的一个堡垒。在后来进行的斗争中,第二委内瑞拉共和国(1813年8月—1814年7月)的成立是个鲜明的事件,但斗争的结果在大部分殖民地(不包括拉普拉塔)暂时恢复了西班牙人的政权。这个时期民族解放力量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是:领导运动的克里奥洛地主实行了狭隘的阶级政策,他们没有满足农民的要求,仍然保持黑奴制度和不平等地对待印第安人。——第225页。
  [233]马克思从1829年伦敦出版的“密勒将军回忆录”第2卷第277、278页(《Memoirs of General Miller》.Vol.Ⅱ,London,1829,p.277,278)引录了蒙特威尔德的话。在这本书(关于该书见注230)中对玻利瓦尔参加逮捕米兰达的动机作了片面的说明。从玻利瓦尔对蒙特威尔德的回答来看,他当时真诚相信米兰达可能叛变。——第226页。
  [234]引自杜库德雷-霍尔斯坦“忆西蒙·玻利瓦尔”1830年伦敦版第1卷第170—171页(H.L.V.Ducoudray Holstein.《Memoirs of Simon Bolivar》.Vol.Ⅰ,London,1830,p.170—171)。该书于1829年在纽约写成,在法国和英国用不同的书名出版。从马克思的摘录中可以看出,他使用的是上述英译本。——第228页。
  [235]新格拉纳达联邦共和国是在新格拉纳达各城市和省份进行反西班牙统治的起义之后于1813年成立的。共和国统一了控制在起义者手里的地区,这些地区根据联邦条约互相连结在一起,并承认新格拉纳达国会的最高权力。由于西班牙人从本国获得大量增援部队而在兵力上占优势,以及各地区自治政府之间内部的纷争,共和国于1816年覆灭。——第229页。
  [236]指海地共和国,它的成立是由于圣多明哥岛(岛的西部属于法国,东部属于西班牙,西班牙于1795年把东部让给法国)的黑奴和黑白混血种人起义,以及他们从1790年起对法国、英国和西班牙殖民者不断进行解放斗争的结果。1804年该岛宣告独立,1806年在岛的西南部成立共和国。——第231页。
  [237]H.L.V.Ducoudray Holstein.《Memoirs of Simon Bolivar》.Vol.Ⅱ,London,1830,p.10—11.——第232页。
  [238]指的是委内瑞拉起义军和在新格拉纳达的西班牙军队之间的会战。在1816年宣告成立第三委内瑞拉共和国以后,玻利瓦尔领导的委内瑞拉爱国者继续为委内瑞拉的解放进行斗争,于1819年5—7月进行了通过安第斯山脉到新格拉纳达的解放进军。8月7日在波亚卡河地区发生了决战;西班牙军队在决战中被击溃。玻利瓦尔军队的胜利使新格拉纳达大部分地区获得了解放,并于1819年12月成立了大哥伦比亚联合共和国。加入联合共和国的有委内瑞拉、新格拉纳达,而基多(厄瓜多尔)在赶走西班牙人以后于1822年也加入了大哥伦比亚联合共和国。——第235页。
  [239]累翁岛的革命是由里埃哥和基罗加上校领导的有革命情绪的军官于1820年1月在累翁岛南部发动的反西班牙专制制度的起义,他们的口号是恢复1812年宪法(这一宪法在1814年被斐迪南七世的政府废除)、取消宗教裁判所和召开议会。起义的领导者利用了政府为镇压拉丁美洲的爱国者而调集到加迪斯(累翁岛的港口城市)地区的远征军兵士的不满情绪。累翁岛事件是西班牙第二次资产阶级革命(1820—1823)的开端,这次革命遭到国内反动势力和法国干涉军的镇压(见注223)。革命失败的原因之一是,夺得政权的资产阶级没有满足农民群众的土地改革的根本要求,从而使农民群众脱离了革命。1820—1823年的革命打击了西班牙专制制度,粉碎了西班牙派遣庞大武装力量去美洲的西班牙殖民地镇压蓬勃的民族解放运动的计划。——第236页。
  [240]草原牧民是居住在南美北部草原上的自由牧民,大部分是印欧混血种人。西班牙代理人博韦斯利用草原牧民对克里奥洛地主的敌视态度,召募他们参加军队,这支军队在1813—1814年与委内瑞拉和新格拉纳达的爱国者作战。1816年,草原牧民的队伍在他们的新的领袖印欧混血种人帕埃斯的领导下,加入了答应给农民分土地的玻利瓦尔的解放军。草原牧民的骑兵参加了玻利瓦尔军队的许多次会战,其中包括上述1821年6月24日的胜利的卡拉博博会战,由于这次会战,西班牙人几乎完全被赶出委内瑞拉。——第236页。
  [241]1821年,西班牙殖民政权在中美一些地区(西班牙的镇守司令区危地马拉)由于当地爱国者的起义而被推翻。这些地区的拉丁美洲国家宣告独立,在短时期归并于墨西哥以后,于1823年成立联邦即中美合众国,这个联邦于1839年分裂为5个共和国:危地马拉、洪都拉斯、萨尔瓦多、尼加拉瓜和哥斯达黎加。巴拿马(新格拉纳达总督管辖地的组成部分)由于1821年的起义而加入了大哥伦比亚共和国。——第237页。
  [242]指玻利维亚制宪会议于1826年秋天通过的玻利维亚共和国的宪法。
  Code Napoléon(拿破仑法典)是拿破仑于1804年公布的民法。恩格斯称它为“资产阶级社会的经典法律全书”。这部法典对已经走上资本主义发展道路的欧洲许多国家和拉丁美洲一些国家的立法影响很大。——第238页。
  [243]巴拿马大陆会议于1826年6月22日至7月25日举行。会议通过了拉丁美洲各共和国“永久邦联”的决议、互相防御条约和军事协定。但是会议的决定没有得到任何一个拉丁美洲共和国的批准。同召开会议有关的建立拉丁美洲联邦的计划,正像后来由玻利瓦尔提出的规模较小的成立“安第斯联邦”(由他统治的三个共和国——秘鲁、玻利维亚和大哥伦比亚组成)计划一样,由于缺乏实现计划的经济前提以及拉丁美洲各国的地主资产阶级集团之间互相冲突而遭到破产。在拉丁美洲国家本身,统治阶级内部各个集团之间发生了斗争。随着这些矛盾的尖锐化,玻利瓦尔的政权于1827年在秘鲁和1828年在玻利维亚被推翻了,而大哥伦比亚也由于委内瑞拉于1829年和厄瓜多尔于1830年脱离它而瓦解。——第238页。
  [244]H.L.V.Ducoudray Holstein.《Memoirs of Simon Bolivar》.Vol.Ⅱ.London,1830,pp.232—236.——第241页。
  [245]书目是马克思按照查·德纳的要求附在条目里的(见马克思于1858年2月14日给恩格斯的信和查·德纳于1858年1月25日给马克思的信)。在这个书目中有杜库德雷-霍尔斯坦的著作的法文本(《Histoire de Bolivar,par le général Ducoudray Holstein;continuée jusqu’à sa mort par Alphonse Viollet》.Tt.Ⅰ-Ⅱ,Paris,1831.)。在对第二本书的说明中有一个因疏忽而产生的错误:该书的作者是约翰·密勒,但是在秘鲁共和国军队中服务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兄弟——威廉·密勒将军,这本书是以后者的名义写的。正确的书名是:J.Miller.《Memoirs of General Miller,in the Service of the Republic of Perú》.Vol.1—2,London,1828—1829.第三本书的全名是:古·希皮斯利“南美俄利诺科河和阿普雷河地区远征记;远征军于1817年11月离开英国而加入委内瑞拉和加拉加斯的爱国者的队伍”1819年伦敦版(G.Hippisley.《A Narrative of the Expedition to the Rivers Orinoco and Apure,in South America;which salled from England in November 1817,and joined the Patriotic Forces in Venezuela and Caraccas》.London,1819)。——第24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