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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学生总会开会记
范鸿劼
(1923年11月15日)
在经济落后,军阀与帝国主义双重宰制之下的中国,种种非人生所能堪的遭受以及足以陷中华民族于万劫不复的奴隶的危机,都纷至沓来,日甚一日。同时惟一足以自己拯拔自己的民众却因资产阶级不能充分发展的缘故,除掉少数无产阶级主张彻底的革命,占本国人口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农民,浑噩无知以外,多为外国的经济势力所束缚,一时不易免除妥协的倾向。而我们知妥协敷衍只有延长内乱,加增痛苦!要是本国民族不大家联合起来努力于彻底的民治革命之成功,却只在现状之下向军阀和帝国主义乞怜以求苟安结果现状也不能维持的。所以稍稍明白中外现况的人没有不感觉到国民革命是拯拔中华民族的惟一的方法的。
全国学生联合会总会本年八月在广州所召集的第五届评议大会,就对于本问题下过严密的考虑,经过慎重的讨论,决定了具体的方案。他们不愿意作民治革命的领袖,只奋身充打开血路的前锋。他们知道与军阀妥协,向外人乞怜是无效的;他们毫无顾恤的宣告与军阀帝国主义为敌。他们觉得在将日即于沦亡到奴隶的地位的中国现在,求学固然是自己的天职,可是引导群众的向解放自由的方面走去,遇见障碍时便以身先殉,怕也是很应该的吧?
我们现在谈到学生会自身。学生之有联合,学生有联合来做国民所应做而未做的事,从“五四”一役起。但在彼时及以后数年间,所有主张及努力皆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办法,并且讳言政治,不晓得人就是政治的产物。所以费力至多而成功极少。近一年来在事实力面感受着军阀和帝国主义作祟的痛苦,觉得不是彻底的革命不足以拯拔中国。于是这次大会就决定了一切进行的态度和方策。
这次代表计三十八人,有十八地方,除边远省分以外几乎每省都有人出席。不能不算是盛会了。原来本届大会本来定在上海或北京开的,却因帝国主义和军阀的压迫,言论结社的自由剥夺殆尽,于是就想到自由策源地的广州了。
我们现在看他们几个重要的议案。
(一)本会今后运动之目标和进行计画的议决案
提案人:芜湖学生联合会代表唐道海,留日学生总会代表靳经纬
民国成立已经十二年了,我们回想这十二年来过去的历史,实在没有一件可以称道的价值,外交之失败,内政之恶劣,更且使人痛心疾首,泣血椎心。十二年来的中国所以弄到这样地步,众口一声的说:“一方面由于国际帝国主义者供给军阀的金钱和器械,延长中国的内乱,军阀任国际帝国主义者来侵掠不加反抗,以为交换条件;他方面由于政客官僚和卑鄙的议员跟在军阀后面拍马,为军阀策画,与军阀狼狈为奸”。这诚然是对的;然而还不是其中的主因。十二年来中国扰攘不安的主因,我们以为是由于多数的学生和太多的民众不明了革命的意义,缺乏革命的精神,真正的民主革命没有实现。我们问一问:这十二年来的北京政府,是否是辛亥革命党人所要的政府?这十二年来的中国政治,是否是辛亥革命党人所愿意看见的政治?我们这样一问就很明白了。
一千九百十九年,参与欧战的世界各国,开和平会议于法国巴黎。这时候北京政府的官僚章宗祥、曹汝霖、陆宗舆勾结日本,商议做卖国事件,大好的青岛将因参战而要断送于此和会席上,于是有一部分国民,才有不信任北京政府的观念,反对北京政府之下的官僚表示,北京学生尤其激昂,才做了这个空前的“五四运动”。由这“五四运动”各地学生就开始大团结,组织各地方的学生联合会,由各地学生联合会而组织这个中华民国学生联合会总会。我们学生总会自成立以来,已经五载于兹了,已经开四届评议大会了,我们的运动收了结果吗?一千九百二十三年的中国政治已经不是一千九百十九年的政治吗?简单说:我们五年来的运动是“完全失败”,一千九百二十三年中国政治的恶劣是“变本加厉”。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五年来的学生运动所以失败,根本的原因我们以为是“没有运动的目标”。我们试把已往的运动的事实拿来看一看:一千九百十九年的学生运动,对外是“力争外交”,对内是“反对国贼”。一千九百二十年的学生运动,对外仍是“力争外交”,对内是“反对国贼”,但没有一千九百十九年的激烈了;不过对于文化运动上尽了很大的力量。一千九百二十一年的学生运动,对外仍然是本着前此的宗旨,对内却进而为不承认北京政府的运动;然而表面上是不承认北京政府,事实上却有多少学生联合会打电报给北京政府,反对北京所任命的官吏。一千九百二十二年的学生运动,与已往有点不同了:对外是“打倒国际帝国主义”,对内是“打倒国内军阀”。一千九百二十三年上半年的学生运动,又恢复四年前的状态,注全力于“力争外交”。总结五年来的学生运动,可以说:今日发生外交问题,于是就来做力争外交运动,明日某军阀某官僚做祸国事件,于是就来做反对某军阀某官僚运动,统统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彻底,无目标的盲目运动。这种无目标的盲目运动,便是五年来学生运动没有成效的根本原因。
现在中国的情势与以前不同,愈趋险恶了!内政方面,北京政府自黎元洪被逐后,几个免职的不完阁员,犹在支撑残局,以俟其洪宪功臣、军阀领袖、临案罪魁之新主人——曹锟;外交方面,日本强恃二十一条,抗不交还旅大,且派军舰强驰长江内地,枪杀长沙市民,而国际帝国主义之英美各国,更藉临案为名,提倡国际共管。我们处于这严重情势之下开会,其第一要务,就是:要决定我们今后运动的目标。我们不该再来把我们的精神,牺牲在已往的那种无目标的盲目运动之上。尤其不应该导民众的势力,再消磨于那种无目标的无效的运动之上。换句话说:就是要确定一种主义,使我们今后的奋斗,完全为着主义而奋斗;今后的运动,完全为着主义而运动。我们明白:已往的四评议会虽然有不承认北京政府,打倒国际帝国主义,及打倒国内军阀的种种议决案,然而北京政府、国际帝国主义、国内军阀,只是我们攻击的目的物,并不是我们运动的目标;推翻北京政府,打倒国内军阀之后,中国应该建设在一种什么主义之上,我们认定中国应该建设在一种什么主义之上,这种主义才是我们运动的目的,但是我们都是学生,我们的学识都很有限,如何能够发明一种主义来确定我们今后运动的目标呢?我们以为我们虽不能发明一种主义,然而不能说我们没有选择主义的能力。我们把现在中国有势力的几种主义排列起来,精密比较一下,那种主义是适宜于中国,是建设现在中国的良方,我们就不妨采取那种主义,我们一经采取一种主义之后,就要实行赞助此主义,与为此主义而运动者携手合作,使此主义能得早日实现。
在现在中国有势力的几种主义,大别之约有四种:一,虚无主义;二,无政府主义;三,马克斯派的共产主义;四,孙中山先生提倡的三民主义。我们不是虚无主义者,当然不能拿虚无主义来做我们运动的目标,我们天天说做救国运动,当然认国家有存在的必要;既认定要国家,就不能不要政府所以无政府主义是更用不着讨论;复次,马克斯派的共产主义是否适于中国?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姑无论这个问题是否有一种好的解答,但是马克斯派的共产主义是否不须经过民主政治的阶级就可以达到目的?这的确是一个大疑问。因此中国共产党去年开会,自己就认定中国要想实行马克思派的共产主义,非经过民主政治的阶级不为功,所以全体议决,目前一致加入民主革命的战线上,赞助三民主义,与主张三民主义者携手合作,使三民主义早日成功,建设一个真正民主政治的中华民国,除开以上三个主义,就是三民主义了。所以我们主张今后我们全国学生无论信仰何种主义,但目前应该与中国国民党采同一意见,全体加入民主革命的战线上,赞助三民主义,与主张三民主义者携手合作,使三民主义早日成功,以达我们已往主张的打倒国际帝国主义和打倒国内军阀的目的。
我们今后运动的目标既决定了,就要进而研究此目标的进行计划。我们明白,五年来的学生运动所以没有成效,固然因为没有一致的目标,上面已说过了;然而只说不行,纵行而没有计划,也确是原因中之一因,我们打开已往四届评议会的议案一看,其中有声有色,实行之后可以救国的未尝没有;但计划自计划,议决案自议决案,一把议案议了之后,便各人跑回原校去读死书,不想到此议决案之实行办法,这样此议决案也可以收效吗?我们明白这一层,所以既十分注意本会今后运动之目标,尤注意进行此目标的计划,进行此目标的计划,我们以为要分两方面讨论:一是对外表示;一是事实的进行。
一、对外表示。
对外表示要分两种:甲对内宣言,乙对各国的宣言。
甲,对内宣言——我们已往的四届评议会所议决的议案的最重要的有三个:否认北京政府,打倒国际帝国主义,打倒国内军阀,关于今后的中国应该建设于何种主义之上,并没有一个切实的讨论,现在我们既认定今后的中国应该建设于三民主义之上,以三民主义为我们今后革命运动的目标,那我们对于全国同胞,就应该发一种切实的宣言,表明我们的真实态度,使全国同胞,都明了我们今后的运动,是有主义的运动,我们今后的奋斗,是为着主义而奋斗。
乙,对各国的宣言——列强是我们两大敌中的一敌,当然没有摇尾乞怜请求撤消北京政府之承认的必要;但我们既已开始对北京政府革命,革命史上告诉我们,我们不得不向各国国民做一个严重的声明,这个声明的大意,就是:请各国国民监督各国政府,各国政府明白中国未来的情势,自宣言之日起,不借款与北京政府之伪摄政内阁,及伪摄政内阁后之军阀政府并订立契约,否则革命成立,对于前项契约及借款绝对否认。
二,事实的进行。
事实上的进行,要分三个步骤:A.各地方学生联合会开全体大会;B.各地方开国民大会;C.开全国国民大会。
A,开各地方学生联合会——全体大会评议会闭会之后,各代表回各地开一学生联合会全体大会,将总会议决之案,报告于全体同学;并将三民主义之优点,详细述明,使全体同学对于总会议决案及三民主义,皆有充分的了解。
B,开各地方国民大会——学生联合会全体大会开会之后,再由学生联合会发起,开一地方国民大会,将本会议决案及三民主义之优点,详细报告于民众,并发行一种特刊,分散于民众,使民众明了本会的主张,以便携手合作。
C,开全国国民大会——右述两会,限各地学校正式开课后一个半月内实行,两个月内将进行之状况,详细报告于总会理事会,由理事会斟酌情形,联络总会所在地之各团体,发起全国国民大会,讨论罢市,罢工,罢税,实行赞助三民主义运动的方法。这个议案,关系重大;所述进行之计划,亦不免有错之处,希望大会作一长时间的讨论!
一千九百二十三年八月十九日
(二)请孙公中山组织革命政府行使总统职权的议决案
提案人:广州学生联合会代表陈书农等
本会曾以公然的对抗的方式,宣告其坚决的彻底的主张于世矣,亟感速求事实上之表现,以挽回劫运,而贯彻救国强国之初衷,此吾等对于国家之现状,国民之责任,认为有提案之必要也。兹将具体办法,提出讨论。
国以大法而立,政本主义以行,此共和国家立国之精神也。我国自辛亥鼎革之际,首制临时约法,为过渡时代建设国家之本,举凡立法、司法、行政之国家组织,人民权利义务之制限保障,罔不以法律专条规定,此所以纳三权于约法之中,遵以招集国会,组织政府,并以制定立国之根本大法,在宪法尚未制定颁布以前,则临时约法之效力与宪法等。皇皇法文,极其神圣;果使循序进展,由约法而久于宪法,俾我国民得以运用此最可宝贵之主权,以之共跻于富强之域,则人民应早出水火,中外必共享乐利,讵非我民族无上之光荣耶?
乃彼大奸巨憝,乘机打劫,既将我人民铁血争回之共有主权,突焉攘夺而去,据为私有;又将我立国所奉之临时约法,主权所寄之立法机关,相继破坏,更复凭借旧都,愈弄外交,以借债为生活,以罗掘延残喘,弊政愈结而愈深,争端益酿而益烈,群趋柜利之中,互演伙并之剧,敲骨吸髓,极画剥削之能,兵匪官盗,遍受荼毒之苦,举人民之所欲者必反对之,人民之所非者必孤行之,颠倒很乱,惟欲是求,究其所极,则洪水猛兽,天下大乱矣。
夫共和国家,恃以立国者,大法也;运用法治者,严格也;如弛其严格之效用,即失其运用之效能,侵犯而效尤之,势必败度乱常,十二年之现象。何莫非立国大法弛其严格效用之所致耶?回忆辛亥革命,因迫于种种情势,未能彻底改革,民治主义,不惟有名无实,且转为一般军阀政客官僚叛逆所把持,公然易专制而为官制,聚敛拍卖,无所不用其极,是诚腾笑于环球,遗祸于无穷者也。
揆诸等情,我中华民国之所以混乱而至于斯极者,官制之毒也。官制之所以敢与人民为敌者,则以我人民之弱点而攘夺我共有之主权,巧取利用,以造成今日危迫之局也。兹我人民既能推翻专制,而不能由官制手中夺回主权,其耻孰甚!是以我人民果欲挽此劫运,以臻中华民国于富强之域,非我人民真正行使其共有之主权不可。欲运用此最可宝贵之主权,以雪此奇羞,则非排除与民为敌之万恶军阀与夫叛逆贼子不为功。夫如是,大非合全国之主张正义者,以与恶魔奋斗,而莫能为役,此又皆我人民今日之急务,而应群起以有组织之争用速达目的者也。
今环顾国中,其肯为我人民牺牲,而负有救国强国之主义及建设之能力者,舍孙大元帅,实无其人。伏思孙大元帅以大毅力大决心,夺回我人民共有之主权于五千年专制手中,创造共和,励行民治,则今欲再由官国手中夺此主权,诚非共和元勋,出任巨艰,不易为功。此就民主革命之成绩言之,应请孙大元帅组织正式政府,以奠安大局者一也。
战败帝制,打销复辟,护国护法,声振寰宇,值兹群妖割据,国内已陷于无政府,国际地位,尤关切要,比者中外士民,环请孙公主持大计之电,纷至叠来,诚以安危存亡,间不容发,揣情度势,有非我孙公行使大总统职权,不足以克顽敌,此就中外情势与民意言之,应请孙大元帅继续执行大总统职权,以戡乱讨贼者又一也。
法治国家,主义为尚,际此人欲横流,非有切于国情事实之主义,不足以挽此狂澜。孙公以主义救国者数十年矣,今值邪说繁兴之时,非三权鼎立,不足以保障共和,非建国约法,不足以实施民治,又非我孙大元帅躬自执行,不足以安危局实施民治,此就以主义救国言,应请孙大元帅俯从民意,以拨乱返正者又一也。
过渡所本,厥为约法,则对于立国之真正法统,自应保存之尊重之,始得以达法治正轨而别真伪,乃观十二年来,彼武人官僚之所认为障碍者,即此立国之约法,与主权寄托之国会耳。破坏蹂躏,妄冀消除,以开其祸国之路,此孙公有护法之战,而至今未已者也今者是非虽已有辨,而法统之真伪尚在淆惑,吾人欲蔚成亚东大陆之真正法治国家,以与列强竞存于二十世纪,则又不能不以革命的精神与手段,以贯澈救国护法之目的,此就法治方面言之,应请孙大元帅招集国会,促成制宪,以早入法治正轨者又一也。
吾等准诸种种情势,提案如右;须知与民为敌之辈,所认为障碍而非之者,即我人民之保障而认为是之者也,惟望我全国人民,主持正义,争回人格,辨明是非,分别真伪,环请孙大元帅,提前组织政府,继续执行大总统职权,俾我人民共有之主权,早日夺回,真正共和,早日实施,此则吾等提案之意义也。尚祈我同人一致主持,提出公决,国家前途,实利赖之。
本案可决后,关于进行之办法,分别条举如左。希我同人纠正公决。
(一)发表公请孙大元帅组织政府之宣言。
(二)电请孙大元帅,本共和国家之法治,三民五权之主义,爱国卫民之初衷,全国人民之渴望,急起组织政府,执行大总统职权,以解决国内外一切纠纷。
(三)通电国内各界及海外华侨,一致主持正义,否认北京现在免职而兼残缺之阁员所摄政之伪政府。
(三)打倒军阀方法的议决案
提议人:赵鹤琴,范体仁
现在我国的政治,已紊乱达极点,稍有觉悟的,都知道加入政治运动,非从澄清政治着手不可。
我国政治为什么不能澄清?推其原因,就是万恶的军阀从中作梗,而军阀之能生存,并非军阀有何坚固的基础,不过是勾结素抱帝国主义的列强。做他们的后盾,以供给他们无穷的饷械。造成扰乱的局面。
据上看來,欲澄清政治,非先打倒军阀和国际资本主义不为功,本席对于打倒军阀之方法就一时想得到的说明于下:
(一)宣传。凡可以缩小军阀势力者,我们竭力鼓吹之(如化兵为工之类)务期唤醒全国人民,皆知军阀的罪恶,与他成势不两立之概而对于兵士犹当特别宣传,以期兵丁倒戈自散。因为军阀作恶的工具,全是无产阶级的兵士,我们只要使兵士觉悟过来,不替军阀争夺地盘,摧残人民,则军阀不难于最短时期推倒。因此我们学生,应一致努力向军队中宣传,要是能直接去当兵的,就狠坚决的加入,做宣传及拆台的工作,不能直接去当军人的,我们于各省各地军队中,有相识的亲友,我们当诚恳的宣传我们的主张,使他不要依附军阀作恶并劝告各界人士,作同样的举动,务使一般劳苦群众了解生活困难,是军阀造成的;宁可在家过困苦的生活,而不去当兵。既然当兵的,我们就运动他们倒戈,一俟各地方军队之兵士。有相当人数觉悟后,我们便组织他们为国民革命军与地方商团乡团实行对军阀革命。
(二)组织乡团工团及商团。当现在兵匪不分的时候,人民为自卫计。应提倡农村平民出资组织大规模的乡团,城市平民组织大规模的商团工团。平时抵抗乱兵股匪,收编散兵游匪的枪械,可以减少军阀一部分的势力。俟必要时与国民军及各地商团乡团大联合,共起革命。
(三)反对列强援助军阀。质言之即反对供给军械及各种借款权。
(四)参与劳动运动。劳动阶级是国民革命运动中之主力军。全世界的革命史。大部分是劳动阶级的热血所造成。在现在劳动阶级因为现实生活之要求,最富有阶级的战斗力,我们如果离开了劳动群众,便没有真革命之可能。现在工人阶级已经以血肉和军阀相搏,如京汉工人罢工等,因为组织没有完善,力量薄弱,屡次失败。所以我们应当竭力赞助劳动阶级的组织和运动。
再读该会闭幕之通电
各省省长、省议会、教育会、商会、农会、工会、外交后援会、学生联合会、报界公会、律师公会、北京上海总商会、各界联合会、各团体、各报馆鉴,敝会在粤开会,前经电达谅邀鉴察开会以来,共议决要案十九起,已于二十九日闭会。对于时局议案,主张亟由上海总商会等有力团体,会同敝会发起国民会议,本主权在民之旨,为根本澄清之图。举凡政府组织,建国大计一听国民解决。所有土匪式之北洋军阀,割据式之联省自治及政学系黎岑唐等阴谋之委员制,誓不承认。在国民会议未召集以前,对外不能不有政府。孙公中山,领袖革命,垂四十年,往岁依法被选,中外同钦,在此时期,自非孙公莫属。敝会决请孙公重组政府,以维国际地位,而平内乱。至国民大会集会时,再候公决。又敝会鉴于已往运动之漫无标准,爰议决以三民主义,为今后运动之目标,以澄清政治,为本会今后运动之唯一宗旨。对于外交仍本五四以来之精神,反对英美外债,反对路财共管。务达打倒国际帝国主义之目的而后已。关于旅大问题。收回汉口天津租界事件,长沙六一事件,均议有相当办法。此外对于教育问题,劳工问题,打倒军阀方法,及敝会本身发展事件,均有极详尽之议决,分别由敝会及各地分会克期办理。容当编印成册,寄呈省览,共策进行。惟是绠短汲深,心余力拙,加以军阀官僚之摧残,政客策士之破坏,深恐坐言起行,不克贯彻。诸公提倡民治,素具热忱,于敝会救国方案,谅表同情,尚祈鼎力主张,共伸正义,以弭乱源。而维民治,临电神驰。伫候明教。
中华民国学生联合会总会叩卅
这次大会最重要的态度,就是抛弃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办法,而从事彻底的改造;舍掉一切空谈。一切高调而采取实际的与日常相关的政治行动。他们已经觉悟了!他们有革命的要求了!他们从事革命运动了!该会开幕那天,孙中山先生有极精慷慨淋漓之长篇演说。兹一并附录于左:
孙中山先生演说词
今天是全国学生总会到广州举行第五届评议会的开幕礼,第一目标,是澄清政治,学生知道国事紧要,联合团体,来解决国事,这是中国的绝大希望。从前把满清推翻,大半为学生的力量。现在十二年来,人民痛苦,比清朝尤甚,其余种种像教育实业等项,没有一件比清朝好。我看现在国内人民想念清朝,一年加一年,现在各省学生,知道联合来担任国事,学生之志之思想,是不错,但是否得到最好的方法,在广东开会,最好把这问题来研究。一般人多谓中国之乱,皆为革命党造出来的,诸君应认清楚此问题,不然,则大乱无已时。现在民国是少数服从多数的,如果学生服从多数人的意见,怕只有复辟的一法。我们无论到哪处,问及童叟,无不谓现在不成世界,是因为没有皇帝。我们办国家事,是否从多数,我以为从多数,则恐非复辟不可。如果从多数,则三十余年前,我们同志也就不必革命了。我们在那时被大众骂为乱臣贼子哩!所以今天学生如果想达目的须与多数的意见相反,学生是读书明理之人,学生如不能当先知先觉,而同流合污,则学生不足贵了。你们学生今天应作先知先觉,发明真理,以引导社会,引导人群。如随波逐流,则无须乎有学生,更无须乎有学生的团体。中国之乱,为什么变做成的。各人所见虽不相同;但总括言之,说中国的乱,不是革命造出亦可,说是革命造出亦可,因革命未有成功所以乱但是为什么不成功呢?则可说中国的乱是革命造出的,如革命成功,则中国无乱了,可以历史证明之:美国血战多年,成功后美国遂太平了,中间虽有南北战争,但这乃是为人道为人权而战,平后亦无事了。法国革命乱了七八十年,定后只有对外战争,国内是太平的。原来革命思想,无论一人二人发起,传到全国,这个思潮,已经发动,无论成功的时间长短,必要达到目的而后已。革命力量,是无可抵压的,譬如大石在山顶,如不推他,他绝不动,如推他落至半山而欲歇之,则不能了,非直落至山脚不可。中国要太平,非达到三民主义五权宪法不可。现在一般官僚无不欲压制革命,以求平安。但无论如何,只可以抵制一时,将来必要达到目的。今天学生联合起来担负国事,我看见你们的宣言,你们的目的不外二:(一)挽救外交;(二)澄清内政。但我见此二问题,不能相提并论,我国现在有什么外交!外交是倚靠内政的。内政若好,外交自然得手。内政不好,无外交之可言。如中国内政好,何忧乎二十一条。比方一强有力的人,被小孩子欺负。却向别人哭诉这小孩子欺负他,这成什么话!我们须先把中国弄强了,则外国自然不敢欺负,当我国全盛时,外国无有不畏中国的。几十年前我初到日本的时候,他们的父老称大中国国民,今则如何,我们受人欺负之原因,在国不强。但是人骂我,我同他对骂,这是庸夫。若受骂以后被骂的原因想一想,为什么他要骂我,这才是贤人。学生研究,须研究根本问题,根本问题为何,就是革命未成功,学生应使他成功,学生要负这个责任。但革命为什么不成功呢?现在还有好多人不明白革命主义。就是诸君对于革命认识的也怕不大清晰。可以说几句,武昌革命,本是我定期起义的,后因为被清朝官吏所破坏,当时同志,被拿者三十多个,把机关之名册文件,全拿去了。炮兵营全为革命党,因恐受祸,乃发动,当时没有兵枪子弹,后由熊秉坤君在友处借到二百颗,由炮兵营打起来,那时只有黎元洪守中立,还在武昌;全体兵士,杀了满洲人,上海干部尚未到,乃由床底下找黎元洪出来做都督。黎初不肯做,后因威吓遂就职,数月后黎因侥幸遂干下去。至今之乱,亦为此人,前几十年学生绝不敢言革命,我在东京发始革命的时候,赞成者只几人,但还不敢言革命二字,遂命团体之名为中国同盟会,对自己亦不敢自信革命是对的。今天学生研究国家问题最大之国家问题,怕是不畏惧革命的了,你们能令全国学生专心做革命吗?如果革命成功了,则从此以后,中国太平了,何有外交失败之足云?我当十余年前,亡命海外时,在暹罗见他外交次长,我说我现奉的使命就是革命,他说倘中国能强大,则我还当为你的省,现在亚洲各国,只有日本、暹罗能发奋图强,由小弱国变而为强大国,国既强大外交自不成问题。我们素来是强大的,还是素强大行乎强大罢,从前几十年民治革命,反对的很多,梁启超就是其中之一,他说列强眈眈,如革命必遭瓜分,但现在革命十二年了,瓜分了没有?现在欧战以后,美洲各国,自己不得了,痛苦比我们尤甚,列强只有美日强盛。所有其余皆不得了。学生不要怕外交失败,当要先清内政,要清内政,唯一的方法,就是革命,事实上我就不承认五色旗为国旂,青天白日旗乃是我们的国旗,当使全国欢迎青天白日的旗帜;则革命始算成功。还有国歌,我不知谁定的,恐亦是官僚所定。现在尚在无门的时候,不用这些无价值的国旂国歌传到太平了,始合全国英俊同定之。刚才我看见你们的宣言,说中国是半独立国,实际上中国完全是外国的殖民地,国人常为高丽、安南忧,实则中国比他不上,他们是法日的属国地,我中国则为列强十余国之殖民地,推二十一条,亦不见得可以恢复外交的地位,外交之得手,完由内政之清明,故以学生勿为排日之运动。但诸位不要误会,以为我为日本辩护,须知中国革命成功,他绝不能加我以欺负,不然,则纵有外国帮助亦不可行的。学生进行,须从有意识的路程,不可从无意识的路程。现在所谓列强,实不配我排斥的,盖国事随时而变,日本暹罗从前何等弱,今则何如?我谓如中国人同心协力十年尽可以成为最强盛之国。你们勿谓此话是假的,日本维新的时候,请许多外国人作事,什么海关邮政,皆是这些外国人所主持,遂把日本弄出明治维新来。当我初到暹罗的时候,他初用外国人,后来又闻用了很多,遂将什么治外法权、海关等等,尽行收了,现在已成为完全独立国。我们中国本强大的人才很多,倘国人一致信仰十年强国,则自己实在可以解决国家的事。你们学生能将解决国家的方法,宣传全国,使各地学生做革命的工夫,不出十年,中国一定太平了。所以我们今天希望你们做革命的事业,把革命的工夫交给你们做。从前外国人说世界上有两个病夫国,一是近东的土耳其,一是远东的中国,现在近东的病夫,因国民党奋斗之故,已脱却病态入于“列强”之林了。可是远东病夫国,至今还在病中,我希望你们,把这个病夫的病除去,恢复健全,雄立宇宙之间。
(《新民国》第1卷第1号,1923年11月15日)
感谢 先知在1917 收集、录入及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