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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四年的苏维埃俄罗斯
——十月革命第七周年纪念
范鸿劼
(1924年11月7日)
十月革命第七周年纪念。苏维埃共和国大联合的真相在中国人的眼里,还是渺渺茫茫的莫名其妙,虽说她革命成功已经有了七年,建设事业一年比一年进步。更有一班自命为“俄国通”以及厌憎俄国为宗旨的人,往往摭拾革命时代或是前三年大破坏——反对贵族,反对资产阶级,反对帝国主义的压迫与封锁的大破坏——时代的种种现象与事实——天灾流行,饥馑时至,战后企业一齐毁损,外国资本主义者更结合军阀与贵族内外夹攻,因此而生的种种惨状与经济枯竭,百业无序的现象——半怒骂半造谣的在今年——一九二四年报告于国人之前(像北京某系报纸所大登的抱朴游俄记)以淆惑观听。而不知道他们所说的俄国乱象,我们觉得不论在什么地方,革命之后,一时期的乱象是会有的,俄国当然不能例外,不过他们收拾得快罢了!有一半,至少有一半,是偶然的现象,不能以一例全体,有一半是他们的捏造,用来污损人家的。即退一百步说俄国果然是那么混乱,但是那只是前几年的现象,在现在已是历史上的事实。报告一国一地,情况,若不是供给史料,无论如何,总应该报告现时事实,拿旧闻来冒充新闻,以泄一己私愤,于被污蔑的国家固毫无所损,可是自己却要发生人格了,好在无政府主义者是讲究绝对的自由,道德不道德当然不成问题。
我们现在乘十月革命七周的日子,直率地报告一年以来的俄国状况——十月革命第六个周年到第七个周年苏维埃俄罗斯的内政外交情形。
立国的要素,在经济状况的安定,经济的情形要是紊乱无序,疲弊不堪,不是外国的帝国主义与资本主义乘虚而入以宰制一切,就是国内的各阶级因生活不安与失业事件而起扰乱与骚动,甚至于并二者而有之,中国就是一个好例。每当一次革命之后,旧的经济组织多半崩坏,生产机关与转运机关或至毁灭无余,新的建设又不易立时收效。因此全国人民都感受难忍的生活不安与失业,而一方国内国外的敌人又不断的与以严重的打击。这种时代最难度过,六年内的俄国尤其困难。可是只在这六年之内,他们排万难成就了前无古人的大伟业——苏维埃共和国大联合完全成立,本年的经济状况已恢复战前一半的规模了。
第三国际在莫斯科举行的全世界第五次大会,俄国人民委员会委员长李可夫出席报告本年俄国经济情形,其大略如下:
“在第四次第三次国际大会,列宁曾经说过:想一步跨到纯粹的社会主义制度与纯粹的社会主义分配,我们的力量还做不到,所以应该按步而走,且从事于迫切有效的工作。因此新经济政策不得不实行了。
“列宁的主张如此。考察俄国现在的经济地位,自然只有就前三年以来施行新经济政策的结果而加以分析。新经济政策底下经济活动力的主要范围为(一)实业与劳动阶级的地位,(二)农业,(三)商品与货币的流通。为比较起见,且取用战前实业的统计表。因为我们虽然知道将来我们的农工业一定会比现在发达,但是发达到什么程度我们却不知其确数,所以不能不以战前的统计表作为比较的标准。
“以全俄的实业论起来,现时的情形实已恢复战前百分之四十五。这种状况当然比不上其他各资本主义的国家。可是只就实业的进展而论,其速率却比西欧的任何国家为大。一九二〇年时俄国的实业只及战前百分之十五,现在呢?已达到百分之四十五了。三年之间增加了三倍,这不是比任何有产阶级执政的国家都发展的快么?如此一年一年的下去,不上十年实业的发达当超过一切的国家了。
“轻工业的发展比重工业来得快。许多已经恢复战前的原状,就全部已超过百分之五十。比如电气工程已达到百分之九十,麻布业已达到百分之百。纺纱业在一九二〇年为今年的五分之一,今年的总数达到五百万普特(一普特合英国三十六磅多)。重工业就没有这样快。第一年新经济政策实行只生产一项增加了三百万普特,第二年增加了八百万普特,本年可增加二千万普特,石油与煤的探掘也卓著成效。俄国现在已无复燃料荒了。木材已经不在燃料里占重要的地位,而煤油输出的总数已恢复战前的原状。
“在各种企业中的收益也是一年比一年加多。一九二二—一九二三年的贸易年度政府的收入约近二千万金卢布。今年大约可以收到四千万金卢布。前次列宁在第四次大会报告之时曾提到连同国外贸易银行的收入,合之各种企业共赢得二千万金卢布。可是今年的收入只实业一项已经是四千万金卢布了。大部分的收入仍然投到种种企业中,以加厚资力。收入与输出之差额政府赢一亿金卢布,银行业之利润可想其额之巨了。
“工人的情形呢?实业的发达自然会影响到工人生活的问题上。三年以来工人生活蒸蒸日上,自然直到现在政府还是觉得他们的生活与理想所有的相距尚远,不过一年比一年进步,这是显而有征的。因实业的膨胀,工人的数目也与时俱增。一九二二年的中间工人数目只一百二十六万人,现在是一百六十万人了。此中不包含一百万的铁路工,不包含贸易机关与官府办事的职员、教员、伐木及采泥炭的种种工人。一九二二年十一月至一九二四年二月间燃料业工人从十五万增加到二十多万,采矿工人从二十四万增加到二十八万,纺织业工人从三十一万增加到三十七万。至今有加无已,此十五月间纺织业增加了百分之三十,纺织工人也增加了同样的百分率。而从事于政府企业的工人在此十五月内增加了百分之二十,即五分之一。
“伴着工人数目的加多而起的有失业问题。据劳动介绍所(一)声称,到该所注册的失业工人有百万之多。其中四分之一为熟练工人。其余为智识阶级、职业及艺术家、官吏及不熟练工人。不过其间有许多是因为不想作工,只图享受失业者的特权与豁免的,如艺术家、歌者以及所谓苏维埃姑娘皆是。失业的人数所以加多的原因,不外乡村移居城市的人民太多,赤军退伍的兵士甚多,以及各机关用人太少。革命时从城市逃避到乡村的工人因为城里的工人生活甚好,大家又想回到原来的职业了。
“解决失业问题的最好方法当然是使实业更快速的发展,这个问题是俄国常病的大问题。中央及各地方的苏维埃正极力设法解决。直接救济的解法一方面是用保险金按国家法律工资的百分之十八纳为保险费来帮助他们,一方面由各共和国政府提出特别费来组织种种公共事业以容纳他们。
“失业的工人既如是之多,在资本主义的国家,正好利用这种来减低在业工人的工资了。工人若要罢工,立刻辞走另召失业的工人补充。俄国的情形却是两样。劳工保护与工作时间的问题早已解决过了,现在政府所觉得不满意的只是工资问题。工人的工资在现时不过如战前的百分之六十五到七十。这些当然不含着政府替工人所经营的种种有利的设备以及给工人的种种特权。工资的数目离政府的理想虽然太远,但是二年以来却加了二倍半。这几个月来工资的增加比从前慢,因为工人为拥护政府固定金融起见,情愿在数月内不加工资,政府自己为此种事业曾经想出种种方法以节省经费而完成固定金融的大业,谢谢群众的努力,这种大业在今年告成了。
“劳动生产力的增加也是一件极可喜的事。实业生产力的增加量远过于从事生产的劳动者的增加量,这在资本主义的国家无论如何是办不到。
“有人过虑到因施行新经济政策的结果,私人的企业怕有勃兴之象。其实这是杞忧。私人的企业现时只占政府的百分之几。而河道、海洋以及铁道等种种运输业完全在政府手里。
“以上的种种进步完全是立基于社会主义的企业之上,国营事业的成功,丝毫没有得外国的助力。
“有一层无论如何不可不说是俄国实业的弱点的,即是器械厂宇之损坏甚巨。所有各工厂的器具房屋等都是前帝国遗留下来的,直至现在,政府才有能力建立新的工厂如玻璃、化学用品等制造业。
“电气化自然是政府所认为改进实业的第一种利器。可是这种事业的进展并没有如所计划的那样快。下年下列的发电站可以成立:弗克火弗发电站有五万五千基罗瓦特的电力,雪陶儿第有三万二千基罗瓦特,危哥罗得有二万基罗瓦特,此外还有许多小站。本年政府能预备五千一百万卢布以从事电气化事业。
“俄国的种种复兴事业完全依赖自己的力量,外国不独没有加以辅助,想在俄国投资开发实业以弋获利的都没有人。在互利的情形之下,利权的让与俄国是无所惜的。不过投资的外国人对俄国国营实业的影响不过像私人企业在现时俄国的情形罢了。
“至于农业与农人,其情形也很值得注意。因为俄国是世界上的大农业国,一亿三千万人口中农民就占了一万万口。不过俄国的农业是小农制,没有整个的大庄地、苗圃和畜场。自十月革命田地没收归政府以来,其数目差不多是三千万德士亚丁(每一德士亚丁合二英亩又五分之一),差不多全分配给农民去了。
“政府留下二百万德士亚丁的良田和劣田用科学的方法经营一切,使之成为农庄、苗圃、畜场的模范。这种模范田庄的主要目的和职务就在教导村民怎样采用农事的改进方法,怎样帮助农人改良他们的田庄,并送给他们良品的种子、优生的牲畜种等等。
“有一千八百万到六千万独立的农业小组农家——营商品自由交换的生活。在革命与内战时农田几乎摧毁干净,而且政府独占谷物的贸易并直接征收谷物。农人须得将所剩余的收获除了自给和备种以外齐给政府,同时农民多数被征入伍。内战时差不多有五百万红军是农民和从事农田的劳动者组织起来的。当然白党同时也在所占领的地方征募农人。一方面农人减少了劳动力,一方面军事当局又征发许许多多的牲畜和谷物。因为征发的原故,农民绝不愿意在够自己的消费以外多生产一点东西,坐使田地荒芜不治。因此新经济政策才改为农民可以领有他所有的生产品,对于政府纳一定的税额。
“现在的耕地约合战前百分之八十五至九十。
“因农业重兴的结果,生产品激增起来,农人遂有所谓秋季危机的恐慌。这危机就是谷物价贱。所以价贱的原因就是因为农人的生产过剩品的产量超过城市与工人的需要。比如除掉一切的需要,还净需着二万万普特的谷物。农人多耕地多采用新的方法只有寻死国外市场才是正办。所以政府的工作不是仅仅将工农二业成一交线使它们尽量发展就够了,将国外贸易加入到里头去成一个正三角形才是持平的办法。一九二三年秋收极丰输出欧西的农产品有一亿一千八百万普特。因此价格涨了百分之五十。
“只就棉田一项说本年就有四十万德士亚丁,在一九二二年只五万五千德士亚丁。然而因纺纱的需要,还得从外国输入同产额的棉花。
“本年的收获与去年不相上下,虽说田地的耕植比去年多。今年也就有二万万普特的谷物向外国输送了。
“荒歉的地方,政府自信已有了极良善的方法可以阻止天灾的再来,而且绝不让有一亩地因为歉收的缘故而使它荒芜着。在救荒与复兴计划的种种方面政府绰有余力,无需外国的助力。今年秋天有二千万普特的种子运到荒歉的地带为冬日下种之用。已经下了命令分散谷物与农民了。八月之末有撒种竞争的举行以鼓励农人。
“现在还有一样要紧的事就是政府行国家贸易与鼓励民间的消费合作社。政府已设立了国内贸易委员会,其职务为组织市场研究市场,并竭全力于国营及合作社的贸易之发展。合作的组织决不能推翻有产阶级的经济状况,但是它却是社会主义政府底下社会改造中最重要的组织的原素。政府对此极为注意,消费合作社极为发达。以贱价从国家贸易局买入种种需要品以分配于社员,所以私人的贸易不能与之竞争了。
“再说财政的情形。从前俄国的纸币因滥发的缘故价格低落到了不可救治的地位。现在可不然了。货币已经固定。经济的情形因而固定。
“所以俄国的情形正是向经济制度完成的方面走去,一年比一年境况佳胜。”
以上是李可夫所报告的大要。我们觉得他没有一句话是溢美的。
俄国经济状况既有如此的进步,社会的秩序与教育不问可知其有进步。至于她在外交方面的形势,无庸我们来说大家早已知道了。现在世界的大国只有美国关起大门不迎新客,其余的国家差不多都已经与以承认了。
革命之火光焰万丈,七年来排万难冒万险的俄国,可以说是危机纷扰的时期已经过去,光华灿烂的未来正等着她哩!
(《政治生活》第20期,1924年11月7日)
感谢 先知在1917 收集、录入及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