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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局展开的前夕
范鸿劼
(1926年7月22日)
吴佩孚,军阀代表者吴佩孚,在现在无论是从全国的观点或从北方政局的观点看来,真是不成问题了。不独他的主力田部反戈的事一起再起;最近魏益三部又以反戈闻。且继此而起者将不一而足以决定吴氏之最后命运。至于在反赤战争中,在事实上曾经帮助吴秀才的阎老西,现在只好停止告捷,与国民军割地议和,以苟延残喘。
如此,张吴之关系也就不成问题而失其重要了。大凡一种合作之所以成立,固然要有共同的目标,而且更要有相当的资格,相当的力量,才能形成。张吴之间固然有讨赤的共同目标,但是除了他们利益冲突,在事实上真不能合作到底外,现在的吴佩孚,在实力上已经完全失掉了合作之一员的资格哩!
所以近来我们就是在报纸上也可以看得出他们间的松弛的状态了。不,奉系对吴态度更为进攻的而不稍假颜色。最近张宗昌长函吴佩孚,在田维勤连电告捷及其部下连电反戈之后,要求变更战争策略;而在南口前线又已入于停战状况。如此,我们虽然难能知其底蕴,可以料想张氏所要求者为何事。至于田维勤呈吴议处及入住法国医院之谣传更与吾人以不少的暗示。其次张宗昌向小顾索饷甚至于以手枪射击示威,更见其毫不含糊与情形势之迫切,所以吴大将军翼印的小顾不得不出于辞职之一途。同时奉系王荫泰、夏仁虎此时突然分就外交财政次长之职,日益与被吴佩孚所牺牲的颜惠庆又联袂出京,同往大连,于满洲天皇儿玉御前拜谒奉张的勾当更是有重要意义的时事。何况关税会议复活的消息又甚唱一时哩!凡此一切均与吾人以暗示,以保守的进攻政策对付时局的奉系,现正努力于造成良好的政治责任的地位,以谋将来时局中的出路。
这是很明显的事实,在奉系的当前,除了现在奉系对之欲战欲和的国民军外,尚有满抱承继吴氏衣钵志愿的孙传芳。野心甚炽、八面玲珑的孙传芳实奉系发展的大威胁。在地位上,其与奉系的利害冲突实较与国民军为尤烈。然则奉系之出路,除了与国民军谋和外,尚有其他?所以我们不能不相信,在军事上与政治上正在布置的奉系,在里面不是正在与国民军进行和议,以求暂时稳定北方政局,据有北京政权。南口入于停战状态,奉系阁员就职,逼走顾维钧,与勾结颜惠庆皆此一切的表征。
如果奉系真能与国民军谋和,且逐步的谋和:那我们不能不佩服日本帝国主义之聪明剔透。此不独可以缓冲奉系之厄运,而北方的和平,将要延宕全国革命势力的联合的对反革命势力的征讨。然而国奉和议之成功与否,北方政局之暂时和平与稳定与否又要以孙传芳之态度而决定。
孙传芳的实力本不足称,但是他的地位很重要,而又善于纵横捭阖。他与吴佩孚虽然利益冲突,但他确有保存吴佩孚空心名望,而承继之为北洋系主人之倾向,所以他于战争之始,一直到现在,虽然不能不算是国民军的友军,特别是郭松龄反戈之时,但终未与国民军以实际的援助,而国民军终于失败,以至于几乎覆亡。他虽然数次表示经营山东的倾向,但他又数次终止。他这欲行又止的原因,一方面固然是要防止肘腋下吴系军人周荫人、邓如琢等的反侧,而在他方面也不能不提防国民革命军的侵入。现在树倒猢狲散后的吴系势力或不能为害于孙,而与以向外发展之机会,但是国民革命的进取,实为孙氏之一大威胁,而孙氏态度亦正难于取舍。如果孙传芳能与国民革命军达到相当谅解而向山东进取,则北方局势的将来,不独吴佩孚的政治生命从此罢休,即奉系的反动也只好缩短到山海关以外。否则,只有对山东采取保守与和平的态度,而集中全力于整理五省内部与防御国民革命军势力的侵入。但是现在国民革命军已经克服三湘要镇而及于江表,大江沿岸之犹疑军阀均有望风来归之准备,如袁祖铭之部彭汉章受国民革命军九军军长命,经湘西入鄂,方本仁部队之活动于赣南。如果孙传芳不与国民军或和国民革命军联盟,则革命军势力迅速发展的结果不独要由外边与孙氏范围以莫大影响而且五省内部决难免发生问题。以孙氏之善于纵横捭阖,其决不采取被动的策略俾北方形成国奉和平的局面而自当直当南方革命军势力的锋镝,在理可以断言。以情以势,举足轻重之孙传芳,欲得到五省势力的巩固与安全与发展,除与全国革命的势力联合有力参加讨伐弥漫全国反帝国主义与军阀的战争,决无可能。
时候已经到了,未来的局势一日一日展露在我们的面前,我们革命的民众与武力,对于一瞬千变的政局自然要有深入的观察,对于全国革命的形势更应有切实的了解,采取积极的态度,准备充足的力量,迎着展开的局面,使中国政治入于一个进步的阶段。
(《政治生活》第79期,1926年7月22日)
感谢 先知在1917 收集、录入及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