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 刘仁静

悔过声明

刘仁静

(1950年12月21日)



  我于一九二一年加入共产党,在党的领导下积极工作,至一九二七年,在当时中国大革命失败后,我在共产国际内部的斗争中参加了托洛茨基派的组织及活动,一九三七年因意见不同又为托派开除,但托派思想的残余仍支配着我很久,使我不能认识党的路线之正确。去年京沪解放以后我进行了深刻的反省,由于伟大的胜利的革命之助,我发现了我政治思想的错误有以下三个根源。第一,我出身于小资产阶级的家庭,生活不接近群众,虽然主观上愿献身而且曾献身于革命,为人民服务,但总不能耐心的顽强的在群众中工作,担负起把马列主义通俗化的任务。由于我不作群众工作,我的思想总倾向于把群众的力量估计很低,因此总批评党的路线是冒险的,在这种路线下革命必遭失败。实际这只表示我的落伍,受资产阶级思想的压力,并传播这一思想的影响以阻止革命的前进。

  第二,由于小资产阶级自由主义的劣根性,我自以为是,不肯服从组织的纪律,因此当我不同意党的路线的时候便闹分裂的派别活动,实际是削弱革命的力量,让反革命势力更容易巩固起来。布尔什维克党的组织原则是民主集中制,即党员一面在日常工作中须执行党的政策,一面可向党的领导机关时时提出意见,以求达到这政策的改变。我在口头上是承认这原则的,实际是破坏了它。

  第三,我的思想实质上是代表上层小资产阶级,所以我常混淆革命与反革命的界限,幻想可以与反革命妥协,和在反革命的统治之下进行改良,这是忘记了或否定了马列主义的最简单的真理,即是“工人阶级摆脱资本主义的压迫决不能经过缓慢变化,经过改良来实现……为了在政治上不犯错误,便要做革命家,而不要做改良主义者,……便要执行不调和的无产阶级的阶级政策,而不要执行调协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利益的改良主义政策。”(斯大林)

  中国革命的胜利使我更清楚的认识我过去政治思想的真面目,即是说我过去是一个小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者,是一个孟什维克,而不是一个布尔什维克列宁主义者。小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的门什维克的思想决不能领导革命达到胜利,只有在无情的批判孟什维克思想的过程中,布尔什维克主义才能壮大起来完成革命的任务。

  由于我的脱离群众,不肯服从党的纪律和代表上层小资产阶级的思想,所以我在政治上长期的和党对立,表现于对中国革命和对国际革命的诸问题的看法完全不同,而事实和经验都证明我是完全错误。

  关于中国革命问题,我以为在上次大革命失败以后,中国必须经过一个经济恢复或资本主义相当发展的时期,共产党才能进行夺取政权,下次革命将为一九二五——二七年革命之扩大的再版。本此见解,我以为在以后的革命发生以前共产党应集中力量于城市,从事民主运动。不知在帝国主义和国民党联合统治下的中国,经济发展极微弱而跛行,不及帝国主义及封建势力之破坏作用。革命分子在城市中无法容身,工人的民主运动亦无法生长至夺取政权的程度。我的思想执着于俄国革命胜利的道路,不了解中国革命的特点,这一特点是,如毛主席所指出,中国和西方国家不同,不可能有和平的合法的工会运动及议会运动。革命的斗争即是武装的斗争。由于我这一错误的思想体系,我于是怀疑在党领导下以农民为基础的革命能够胜利。在抗战胜利后,我更迷惑于美帝帮助中国发展工业的前途,以为党应当放下武器,从事民主运动。不知党在政协时期,为争取国家的和平发展,关于整军问题不惜作最大让步。只因为代表豪绅地主的国民党,为维持其封建统治,必欲消灭共产党的实力,党才进行自卫的和解放的战争。由于我的错误思想的逻辑发展,在解放战争胜利以前的两年,亦即阶级斗争最激烈的两年,我竟站在国民党一方面,批评党的革命路线。

  关于国际革命问题,我过去接受托洛茨基的现成见解,不去考察事实内容。托洛茨基批评联共党内不民主,以为俄国革命将走法国大革命失败的旧路。即由于执政党内部的分化而发生“德尔米多”式的政变,不知无产阶级革命政党的可贵,即在于它能从过去失败的革命获得教训,避免重复它们的错误。托洛茨基的要求民主,用意在于动摇党的领导机关的稳定和威信,不知,在集中全国人民的力量,忘我的劳动,从事艰巨的经济建设的时候,为了防止和打击一些小资产阶级离心的享乐的个人主义倾向,假借民主主义的名义复活,党的领导机关的稳定和威信正是绝对必须的。托洛茨基攻击联共背叛世界革命,事实是,苏联的存在和世界革命的利益不可分,不过在无产阶级革命运动低落的时候,和资产阶级国家或敌对的政党成立一些临时的妥协,以保障革命的政权,为革命的战略所许可。由于苏联的继续存在及其在第二次大战中的胜利,战后各国革命运动才能发展,并在中东欧及中国取得了伟大的胜利。正是斯大林的坚决意志和天才领导保卫了苏联和保证了战后各国革命运动之发展。至于托洛茨基在这次战争以前则预言在战争中如果先进国家不发生革命,社会主义的苏联一定会失败。

  从托派形成的时候起,共产国际即指出它是以左倾的空谈、革命的词句掩盖其孟什维克主义、取消主义、悲观主义的实质,将来必然走到反革命的阵营。以后各国托派的发展都证实了这一预见之正确。

  现在中国革命已胜利,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个真正统一的、有能力和有威望的、廉洁的民主政府,得到广大民众的拥护。中国革命之能胜利,当首先归功于中国共产党的正确领导,尤其是毛主席能把马列主义的理论融合于中国革命的实际。我过去所理解的马列主义是观念主义的,缺乏革命的实践,所以失败是必然的。今后必须向毛主席和中国共产党学习。我过去犯了严重的政治错误,以后决重在党及毛主席的领导下,为建设新中国而努力,谨此声明。



感谢 先知在1917 整理及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