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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四日[176]

弗里德里希·阿道夫·左尔格



  1883年3月14日,我接到一封来自伦敦的电报:“马克思已于今日逝世。恩格斯。”
  这位为工人阶级的解放准备武器的无产阶级的先进战士逝世了。这束射向资产阶级世界、消灭黑暗势力造成的愚昧无知状态的最伟大的智慧之光熄灭了。这位展示新世界、新时代、新人类远景的最伟大的思想家与世长辞了。
  马克思逝世了,千百万人在听到最忠诚可靠的顾问的心脏停止跳动的消息时,莫不悲痛万分。马克思是学者,也是工人阶级的卫士,他的功绩是不需要树碑立传的。证实他的业迹的不是青铜白石,而是世界各地响应他提出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一不朽的战斗号召的庞大的工人队伍。
  很少有人知道,马克思和他的忠实伴侣为了自己的信念遭受了多大的牺牲。在他创作他的不朽著作的时候,在他为最重要的科学部门指明新道路的时候,在他用言行帮助一切诚心为工人阶级事业努力奋斗的人们的时候,他们真是历尽了千辛万苦!
  尽管如此,马克思还是不断受到诽谤,说他别有用心。所以50年前即1853年11月7日,马克思的三位老战友发表了一篇声明[177],这里引证的是其中的片断:

  大家知道,马克思从来没有谈过他为革命而遭受的牺牲。相反地,再也没有比庸人们的温情怜悯更使他愤怒的了。但是,如果要对付那些恶棍、庸人和流氓,我们认为反而辱没了我们的事业,我们不能沉默不语。如果说马克思这位工人的朋友每天以自己的“声望”、以这种廉价的东西去应付各种行会欲望,那么党至少也应当知道,他受到了多少人身攻击。
  1843年以来,马克思和恩格斯为许多报刊无偿地工作。例如欧文的《新道德世界》[178]、奥康瑙尔的《北极星报》[179]、哈尼的《民主评论》[180]、《红色共和党人》[181]和《人民之友》[182]、琼斯的《人民报》[22]和《寄语人民》[183]、革命前巴黎的《改革报》[184]以及比利时和巴黎的许多报纸(《德意志—布鲁塞尔报》[10])。他们宁愿默默无闻地给各国真正的革命政党带来一些实实在在的而不是徒有其名的影响……临时政府的委员弗洛孔表示愿意不惜任何代价资助他们两人,他们都拒绝了。
  不仅如此,我们知道,马克思在二月革命初期还从他私人款项中拿出了几千塔勒。其中一部分用来武装正在进行革命的布鲁塞尔工人,而他们夫妇因此就遭到比利时当局逮捕;另一部分用来遣送朋友到德国进行革命活动;剩下来的钱,马克思用作《新莱茵报》的创办费。为了这份报纸和革命的宣传工作,在1848年和1849年中马克思用了将近七千塔勒,其中一部分是他们夫妇的现款,一部分是他所得的遗产的凭单。
  报纸是怎样耗费掉这一大笔投资的呢?起初,股东的人数相当多。但是在六月革命开始后,在德国,《新莱茵报》首先站在起义者方面,那些资产阶级股东当然就脱离了这家报纸。
  科隆宣布戒严以后,小资产阶级分子也纷纷退出。因此马克思就把报纸作为自己的“私产”从股东那里接收过来,这就是说,他承担了该报的“全部债务”。等到报纸能够偿付债务时,又被迫停刊了。1849年5月,马克思从汉堡旅行归来,他的妻子已经接到了驱逐他的命令[108]……
  报馆被查封。报馆的财产共计有:(1)蒸汽印刷机,(2)新安装的排字机,(3)邮局代收的预订户的报费1000塔勒。马克思已经用这一切来偿还报馆的债务……
  马克思用借来的300塔勒给排字工人和印刷工人,给编辑们作为安身之用。他自己则分文未留……
  为了旅行和日常的家庭开支,马克思在法兰克福典当了他的全部银器和那个古老的苏格兰辉格家族遗留给他夫人的银壶、烛台等等。
  总之,马克思到伦敦的时候,“景况是悲惨的”,他凭自己的毅力,摆脱了这种景况。如果说他到伦敦时已经一贫如洗,那是因为革命使他破产了。如果说他没能很快的恢复“元气”,那是由于他宁愿免费为工人阶级授课而不愿向资产者乞讨金钱……
  当他的一个孩子死在伦敦的时候,他甚至没有钱来埋葬他。的确,这也是因为他并没有把革命当作摇钱树……
  科隆的逮捕[185]……对马克思(他对那些“善意的”人来说,大概是“笔头辛辣”的)产生的作用是:
  海尔曼·贝克尔曾打算出版一本马克思的文集[186],第一册出版了,正像科隆审判案[113]中所说的,有15000名买主。此外,贝克尔还着手在列日出版一份评论月刊。但这两件事都因贝克尔被捕而遭到破坏,从而也破坏了马克思“至少一年的写作收入”。另外还有一个法兰克福的书商也打算出版马克思的《经济学》(90个印张)[187]。可是此人被共产党人审判案吓坏了,这对马克思来说,是一笔资本的损失。

  马克思一生真诚坦率,一家大小穷得几乎生活不下去,可是却遭到一些“体面的资产者”的阴谋陷害。
  如果德国的工人政党允许一切混蛋诽谤像马克思这样一个出身于资产阶级而在旧《莱茵报》时期又受到热情颂扬的作家,这样一个不仅为党贡献了毕生的劳动而且牺牲了地位、财产和全家安宁的人,那么这个党应当受到每个人的审判。
  约·魏德迈、阿道夫·克路斯
  阿·雅科比博士
  1853年11月7日于纽约

  有人说马克思争权夺势,待人冷酷无情。这是多么荒唐!
  他从来不争权夺势,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打算。他有很高的威信,特别在前伦敦总委员会中是如此。总委员会活动最紧张的时候,委员中约有五分之四是英国人或法国人,德国工人只有两三个;他只是由于知识渊博,各方面造诣极深以及品德令人敬重,所以才享有这样的威信。
  马克思曾在巴黎、布鲁塞尔、科隆和伦敦向工人发表演说,到工人协会作报告。他在总委员会中也论证自己的观点和意见,而且在多数场合下,这些观点和意见都起过指导作用。持不同见解的人对演说的逻辑性也无可反驳。不仅对逻辑性,而且对讲演的热情也是如此。请大家读一读《法兰西内战》的最后几行吧!
  在私人交往方面,马克思总是推诚相见,和蔼可亲。凡是有幸和这位不平凡的人有过亲密接触的人都有这样的印象。但是马克思对那些假仁假义、不学无术和大言不惭的人,是铁面无情的;正是这批家伙对马克思进行诬蔑,散布流言蜚语,说他争权夺势,等等。
  像马克思那样对生活的疾苦深有体验的人,总是愿意帮助别人的,他只要力所能及,也确实帮助了一些人。这样的例子很多,只要举一个就够了:1872年7月初,在国际工人协会北美联合会代表大会闭幕并选出参加海牙代表大会[27]的代表以后,有一个工人来找一位代表,要他将一小笔款项转交给马克思。此人是莱茵省的工人,拉萨尔的忠实信徒,1864年或1865年不得已离开家乡,到伦敦时已身无分文,他曾请马克思资助前往美洲。虽然马克思当时的处境也很不妙,但还是帮助了他。
  流亡国外的巴黎公社参加者到了伦敦,马克思一家人总是尽最大的努力支持和帮助他们。除了经常来往的流亡者,那些来自外地,来自曼彻斯特、利物浦、伦敦,来自大陆、美洲以及世界各地的工人,也都把马克思的家看做自己的家,受到马克思的款待。



感谢 东方红 录入及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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