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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 西 ★

费雷拉·古拉尔

(Ferreira Gullar,1930— )


  〔工人诗歌公众号编者按〕从这三首诗里,可以窥见作者早期到60年代的风格变迁。篇末的诗人简介录自同期刊物,其中有些介绍语焉不详。例如,古拉尔60年代中期移居欧美,是因为巴西军政府抓捕和驱逐反政府人士,尤其是左派。而古拉尔当时加入共产党。他颇富盛名的《肮脏的诗》,缘于当局严禁出版,他就声称艺术要“直面肮脏”,并且把诗贴到路桥之类的地方。
  另据胡续冬《巴西的左翼诗人和现代主义运动》一文介绍,这位古拉尔“这几年尤其是进了巴西文学最高殿堂——巴西文学院后变得非常腐朽、僵化,一天到晚在替利益阶层说话。”
  〔来源〕《外国文学》1982年第11期“现代巴西诗歌小辑”。译者:刘焕卿


 人民和诗



我的人民和我的诗一起成长,
就象在果实中
生长着的幼树一样。

我的诗萌生在人民中间,
就象在蔗林里
诞生绿色的蔗糖。

人民在我的诗里成熟,
就象在未来的峡谷
喷薄欲出的朝阳。

人民在我的诗中
得到了表现,
就象谷穗扎根于肥沃的土地上。

在这里,我将诗还给人民,
因为歌唱者
远不如耕种者高尚。


  巴西的诗



在皮奥伊每一百个孩子出生,
就有七十八个在八岁前死去。

在皮奥伊
每一百个孩子出生,
就有七十八个在八岁前死去。

在皮奥伊
每一百个孩子
出生,
就有七十八个
在八岁

死去。

八岁前,
八岁前,
八岁前,
八岁前!


 没有空位



豆价
入不了诗篇。
米价
入不了诗篇。
入不了诗篇的还有煤气
电灯电话
还有奶


面包的
奇缺

公务员
入不了诗篇
因为他们的薪水不够吃饭
并且是在文件堆中
讨生活。
入不了诗篇的还有
工人
因为他们在昏暗的车间里
在钢水和煤渣中
消磨着自己的时光,
      ——诗的大门,先生们,
        对人是关闭着的:
        “那里没有空位”。

诗中也不谈
地主(更不消说
大庄园!)
土地房产的
投机商们
靠咖啡
致富的人们
托拉斯的.
大亨们
      ——入不了诗篇。

人的饥寒
人的
斗争
人对人的
剥削
一概入不了诗篇
      ——诗人们这样说
      ——诗迷们这样说
      ——警察这样说。

诗篇中只能出现
没有肠胃的男人
虚无缥缈的女人
没有标价的果品

      诗,先生们
      不臭
      也不香。


  〔诗人简介〕费雷拉·古拉尔(Ferreira Gullar,1930— )很早就走上文坛,最初是实体派诗歌运动的成员,继而加入到新实体派的行列,最后又背离了上述美学原则,从六十年代初开始倾向当时兴起的恢复和解析民间文化的潮流。从六十年代中期起,他先后旅居欧洲和南美一些国家达十多年,现被认为是当代巴西文化界代表人物之一。他的文学活动主要集中在论文、戏剧和诗歌三个方面。论文有《可争议的文化》(1964)及《先锋派和不发达状态》(1969);戏剧作品有《逃跑会被野兽捉住,不动会被野兽吃掉》(1966),《出路?出路在哪里?》(1967)和《赫图利奥博士的生平及荣糴》(1968);诗歌的代表作《在飞逝的夜里》(1975)主要汇集了《肉体的搏斗》(1954)、《新的诗》(1966)和《肮脏的诗》(1967)三集中的作品。


 大地上的事情


  费莱伊拉·古亚尔


我说的一切事情都在城里
  在天和地之间。
所有这些事情都是要灭亡的
  其永久性如同你的嘲笑
  孤独的话语
  我张开的手
或是这股被人遗忘的头发气息
  又一次回来
  燃起那意外的火焰
  在五月的心中。

我说的一切事情都是活生生的
  比如夏日和工资。
这些事情致命地插入了时间,
  它们像空气一样分散
  在市场,在车间,
  在街道,在旅馆。

一切事情,它们都是
  日常所见,仿佛嘴巴,
  手,梦,罢工,
  控告,
工伤事故和爱情纠纷。报纸上
  说的事情,
  有时是如此野蛮
  有时是如此黑暗
因此诗歌无法说得明白。

  但是在这些事情里,我看见你
  新世界在跳动,
尽管处于解决和希望的状态里。


来源〕《巴西诗选》(安东尼奥·卡洛斯·塞克琴 编 赵德明 译),巴西驻华使馆,1994年版,第16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