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 参考图书·左翼文化 -> 十月革命前后苏联文学流派

关于象征主义的一些想法

В.伊凡诺夫


  编者按:选自《文学宣言》第37-39页。本文最初刊于《作品和时代》,穆萨格特出版社,1912年,第1期,第3-10页,后收入《犁沟与田界》集。作者维亚切斯拉夫·伊凡诺夫(1866-1949)是著名的象征派诗人和理论家,以神秘的宗教哲学观点解释艺术和在诗歌中表现抽象的美而著称。革命后从事科学和教育活动,自1924年起,侨居意大利。


  在偏僻的山谷我遇到一位牧人,
  他吹着山区特有的长角笛,
  他那愉快的乐曲在荡漾,
  为在丛山间把回声唤起,
  只有用这洪亮的角笛。
  每当牧人吹过几声角笛,
  等待那回声时,
  在峡谷中就有
  美妙甜蜜的和声飘荡,
  仿佛是看不见的精灵在合唱,
  仙乐声声,人间变天上。
  我想:“天才!就如同这个角笛,
  你唱出人间的歌声,
  为的是能把人们心中的另一首歌唤起。
  听到歌声的人是幸福的!”
  群山背后响起回声,
  “大自然就是象征,也就象这角笛。
  她为国声而发声,回声就是上帝!
  听到歌声、听到回声的人是幸福的!”[1]


  如果我作为一个诗人会用语言来写生(“诗歌如同绘画”——在古希腊诗人希西摩尼德斯之后,古典诗学理论通过贺拉斯之口说出了这样的话),会把画绘成这样:读者的想象力能把我描绘的东西象亲眼见到一样清晰地再现出来,我所叙述的东西在读者心中是可触摸的和突出的,是栩栩如生和色彩鲜艳的,是有阴影的或有明快画面的,有动的和静的,是完全符合可见的现象的本质的;

  如果我作为一个诗人会以迷人的魔力歌唱(因为古典诗学理论通过贺拉斯之口,关于这柔和的强力说过:“一首诗仅仅具有美是不够的,还必须有魅力,必须能按作者的愿望左右读者的心灵。”),如果我能甜蜜悦耳而又庄严地高歌,使被歌声陶醉的心顺从地跟随我的长笛行进,为我的愿望而忧伤,为我的悲痛而哭泣,为我的愉快而兴奋,而听者则以心灵和谐的跳动来回答诗人高歌旋律的颤音;

  如果我作为诗人与智者,掌握认识事物的本领,安慰听者的心,指导他的理智和培养他的意志;

  如果我作为诗人,头戴歌坛的三重桂冠,竟不会以三倍迷人的魅力使听者的心同我一起、用与我不同的另一种声音歌唱,不用心理上表面的和声来唱,而用内心深处对位法合唱——唱出比我所描绘的更深的深度、更高的高度,如果我的听者只是一面镜子、一种回声、一个接受者、一个容纳者,如果我那语言的光芒不能用秘约的彩虹把我的沉默同他的沉默连接起来,

  ——那我就不是一个象征主义诗人……

  总之,如果我不能用觉察不到的暗示或影响来唤醒听者心中无法表达的感觉,这些感觉有时就象最初的回忆(“她满怀美妙的希望,在世上长期受苦”,“她不能用世上愁闷的歌来代替天堂的声音”),有时象那遥远模糊的预感,有时象某人所熟悉与盼望的即将到来的忐忑不安。这里的回忆、预感或者即将来临的忐忑不安,都使我们感受到,这是一种我们所有人和受经验限制的自我意识的不可理解的扩大,——那我就不是一个象征主义者。

  如果我的语言不能在听众身上唤起他们的“自我”和“非我”之间的联系感,不能唤起在经验上是分开的各种事物间的联系感,如果我的语言不能直接说服听众认识到在他们的理智所猜想不到的地方存在着隐蔽的生活;如果我的语言不能激励听众去爱至今他们仍不会去爱的东西(因为他们的爱尚不知自己有许多栖身之所),——那我就不是一个象征主义者。

  如果我的语言与自身相等,如果它们不是神灵般来去无踪、不是为人所知的声音之回声,如果它们在心田的迷宫不能唤起回声,——那我就不是一个象征主义者。

  这时对我的听众来说,我不是一个象征主义者。因为象征主义表示的是一种关系,而象征主义作品本身作为离开主体的客体是不可能存在的。

  抽象美学理论和形式主义诗学探讨艺术作品本身,因为它们不知道象征主义。只有探讨作品对感受的主体和创造的主体的关系,并把这种关系视为完整的个性时,才谈得上象征主义.因此:

  一、象征主义处于美学范畴之外。

  二、每一部文艺作品都应从象征主义观点给以评价。

  三、象征主义同艺术家本身和感受艺术启示的人的完整个性有关……

立早 译





[1] 《导航星》,第178页。——原注





上一篇 回目录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