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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英俄委员会的提纲

托洛茨基

(1927年4月15日)


来源:《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9卷 №08008


  1.在战后英国工人群众向左转的影响下,一部分英国自由派工人政治家(议员和工联主义者)向左迈进了一步。这就使得有可能建立英俄委员会作为我们同向前迈了一步的改良派的暂时联盟。这样的联盟——在对暂时的同盟者有充分的批评自由的情况下——是不可避免和不可或缺的。
  2.群众运动向公开的革命阶段(总罢工)的转变把自由派工人政治家(议员和工联主义者)抛进了资产阶级反动派的阵营。他们蓄意和公开地出卖总罢工,后来又破坏和出卖挖煤工的罢工。从这时起保留同他们的联盟就会犯下我党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巨大政治错误。改良主义总是包含着背叛的可能性。但这并不是说,改良主义和背叛行为在所有的时候都是可以划等号的。当改良派向前迈进一步时可以同他们达成暂时的协议。当改良派被运动的发展吓破了胆而背叛运动时,保留同他们的联盟则意味着纵容叛徒,掩饰背叛行为……
  3.关于是保留还是解散英俄委员会的问题,在总理事会出卖总罢工之后立即就提了出来。当时大多数人决定保留英俄委员会。理由是什么呢?(1)我们过去是通过英俄委员会同广大群众保持联系的;(2)英俄委员会是反对干涉和一切战争的最重要的工具;(3)英俄委员会是统一战线政策的体现形式;(4)英俄委员会是争取世界工会运动统一的工具。
  4.自英国总罢工以来过去快一年了。在这段时间里保留英俄委员会的策略经受了充分的实际检验。应当根据过去一年的实际情况来评价所执行的政策和指出今后的道路。
  5.英俄委员会没有把我们同群众联系在一起,而是把我们同群众分开。我们不顾总理事会的反对并绕过它对英国罢工者给予了帮助。我国的报刊没有向我国群众公布总理事会重要成员(西特林、希克斯)的声明,同样,总理事会的刊物也没有向英国群众公布我们的声明。
  我们承诺不干预,这已意味着我们已经原则上和公开地拒绝利用英俄委员会来维系同群众的联系。
  6.在张伯伦向苏联政府发出威胁性照会期间,英俄委员会一声不吭。现在,当远东的事件具有国际武装沖突的形式时,谁也没有想到去召开英俄委员会会议。莫斯科委员会关于英俄委员会是反对干涉的工具的纲领性声明是根本错误的。列宁曾经正确地警告说,根本不要指望英国孟什维克能开展真正的反战斗争,用他的话来说,英国孟什维克比俄国孟什维克还要坏。在所有的重大事件中(总罢工、挖煤工的罢工、英苏冲突、中国革命),总理事会或者是公开地、或者是暗地里一声不吭地出卖无产阶级和我国革命的起码的利益。
  7.由此可见,所谓通过英俄委员会实现统一战线的说法是一句空话,口是心非,是必然把苏联和英国工人引入歧途的政治谎言。战线——这是一个战斗概念。怎么能够同那些在所有的斗争中都同我们不共戴天的阶级敌人站在同一条战线的人结成统一战线呢?
  8.指望利用英俄委员会来实现工会运动的统一同样是错误的。彼此密切相连:总理事会的背叛行为一个接着一个,它当然不可能对召开世界工会代表大会表现出任何真正的主动精神。对这个问题抱任何幻想都只能意味着帮助人所不齿的叛徒悄悄地、逐渐地从他们所承担的义务中解脱出来。从总理事会代表们的嘴里喊出来的世界工会运动统一的口号,就像从阿姆斯特丹国际的那些恶棍式的领导人嘴里喊出来的阶级斗争或社会主义的口号一样,现在听起来完全是卑鄙无耻的骗人鬼话。
  9.因此,最近一年的实践表明,我们保留同总理事会的政治联盟是极大的错误,导致我们的政策越来越走下坡路。
  10.事情的过程表明,企图说英俄委员会不是政治联盟,而只不过是参加了一个工会组织而已,这是拙劣和可怜的诡辩。身为我国工会领袖同时也是英俄委员会苏方领袖的托姆斯基同志,在最近一次会议上评价英俄委员会时不得不根据事情的进程确认:(1)在以往的会议上通过的所有决定都是完全正确的;(2)双方的关系是亲密无间的;(3)相互理解;(4)在阶级统一等问题上意见完全一致。这是紧密的政治联盟的语言。一个加入工会的工人共产党员是不会用这样的语言提到希克斯、西特林、普塞尔以及其他叛徒的。托姆斯基同志的用语不是一个因为形势的需要而同资本家的代理人进行组织上的接触的工会工作者的语言,而是政治同盟者的语言。否认、掩饰或淡化这一点是犯罪行为。
  11.借口这里即使存在联盟那也是工会联盟,而不是政治联盟,来证明保留英俄委员会是正确的,这种说法是根本站不住脚的,实践也证明了这一点。普塞尔、希克斯、西特林等人在这一年中不仅是工会方面而且也是政治方面的领导人。对他们来说,工联只是自由派工人政策的工具,他们在所有的基本问题上都同工党领袖步调一致。所谓争取中国自由委员会是由党和工会的代表组成的。这个和平主义的奴颜婢膝的委员会维护的是英国国旗的尊严,并提议将英帝国主义扼杀中国革命的问题提交国际法庭。我们关于相互理解、意见完全一致和亲密无间的关系的声明掩盖了普塞尔之流的这种政策,并为这种政策承担了责任。
  12.最初的打算是,保留同总理事会的联盟不排除对其叛卖性领导人的“无情批评”。布哈林同志的六月提纲和语气更缓和的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的六月呼吁书就是据此制定的。然而,事态很快就证明,不能一方面将他们称作工贼和叛徒,另一方面又同他们保持建立在亲密无间的关系、相互理解和意见完全一致基础之上的联盟。必须在批评和保留联盟之间作出选择。在1926年7月30日的巴黎会议上,批评变成了说服。在出卖挖煤工罢工和神职人员同盟罢工的叛徒破坏巴黎会议之后发表的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的呼吁书,比起六月呼吁书来在表述上要谨慎、克制和圆滑得多。在1926年8月23日第一次柏林会议之后,总理事会代表的表现更加厚颜无耻,而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却干脆一声不吭。最后,在最后一次柏林会议上,我们的代表在所有问题上都采取了投降主义立场,并且承认英俄委员会以往所有会议——包括有名的巴黎会议(英国代表在这次会议上的表现就像是矿山主的雇佣代理人)——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和完全经得住考验的。六月提纲所宣布的无情批评是隐蔽地保留联盟,至此这一批评已完成了其自身发展的一个周期,变成了对同那些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英帝国主义代理人的人相互理解、亲密无间和意见完全一致的确认。
  13.这一年的实践同时也是对斯大林所宣布的理论的检验,根据这一理论我们必须留在联盟内,谋求联盟并同“领袖们”保持联盟,直到他们被本国工人群众推翻为止。这种“不跳越阶段”的尾巴主义哲学,在国民党和英俄委员会的实践中得到了充分的检验。必须公开地承认,这种哲学根本违背了马克思主义理论、布尔什维主义的政策和我们的所有传统。正是为了帮助英国群众从一个阶段跨入另一个阶段,才不允许我们自己从一个阶段滑向更低的阶段,从对叛徒进行所谓的“无情批评”滑向公开地和赤裸裸地同他们称兄道弟。
  14.尾巴主义的阶段论不可避免地和理所当然地会引导人们走向阿姆斯特丹国际,仅从整体大于其部分这一点来看,阿姆斯特丹国际在工人阶级的发展中就是一个比总理事会大得多的阶段。同时,这一年的实践表明,如果我们不仅同阿姆斯特丹国际的英国部分,而且同整个阿姆斯特丹国际开始谋求亲密无间的关系、相互理解和意见完全一致,那么我们就会因此而使欧洲和世界工人运动倒退几个阶段,并在实际上奉行消灭共产国际的方针。
  15.我们的方针与此截然相反——取消同阶级敌人的代理人联盟的政策,也就是解散英俄委员会。应当立即纠正柏林会议的巨大错误,这一错误是以往所有错误的必然后果。应当推动革命的工人组织——首先是红色工会国际——要求英俄委员会在关于中国革命和英帝国主义政策的问题上立即采取旗帜鲜明的政策。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的代表应当制定旨在保卫中国革命、世界和平和反对资本家的统一战线的明确的行动纲领。拒绝这一纲领或拒绝讨论这一纲领,可以利用来立即和公开地同叛徒决裂。
  毋庸讳言,现在决裂比起去年五月实行决裂,政治上的好处不知少了多少,但应当明白和承认,继续拖延决裂将会使我们的状况越来越恶化,而且实际上将意味着保留这个现在就已经毒化国际工人运动的脓疱。


列·托洛茨基
1927年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