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 杜波依斯 -> 非洲——非洲大陆及其居民的历史概述(1961)

第二章 “晒黑了脸的国家”



  根据希腊传说,埃塞俄比亚——“晒黑了脸的国家”地跨亚非二洲,位于红海两岸,居民的皮肤是黑的,后来同亚洲的黄种人杂婚。从公元前五——四世纪起,“埃塞俄比亚”一词通常是指我们现在叫做努比亚或东苏丹的这个非洲地区。埃及人和古犹太人称苏丹为卡施或库施。在古犹太的民间故事中,“库施和埃及”是含[1]的后裔。
  有人想把埃塞俄比亚的历史同非洲和黑种人的历史割裂开来,这种企图比对埃及的同样企图还要不合道理。许多年来,科学家们为了用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来解释人类的历史,极力把人们划分成若干叫做种族的巨大群。可是,观察和测量越精确,科学地论证种族的差别也就越困难。人们把种族划成三个,五个,甚至二十个,但是,最后终于搞清楚了,把人类准确地塞入按种族标准科学划分的框框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大部分人不按他们所规定的标准,成了中间群,或者具有独有的特点。因此,我们必须放弃把种族划分得一清二白的理论,而把“纯”种族类型仅仅视为理论假设,它们实际上是凤毛麟角,或者根本就不存在。
  从另一方面来说,一些独有的特征是显著的,令人深思的;群与群在体型和文化气质上的差异,也是同样值得探讨的。因此,为了减轻,当然不是为了加重进一步研究的困难,就有必要暂时继续有条件地把人类依照肉体和文化特征划分为三个或五个巨大的群。这就是二十世纪初期种族理论的科学论据。所以,当我们说人类是由三大种族(欧罗巴人、尼格罗人和蒙古人)组成的时候,我们完全意识到:既要给这三大种族下一个精确的科学定义,又要不把人类的大部分置于这三大种族之外,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个学说在有一点上没有得到普遍承认。欧罗巴人种包括着住在欧洲的各种各样体型的人们;“蒙古人种”这个名词越来越不精确,实际上已经作废了。然而,“黑人”这个名词却作为明确的和科学的种族名称保存了下来,一些著名学者坚持要使用它。符合“黑人”一词现代意义的人,其人数和分布地区都日益缩小,就连在非洲本土,目前也只有一小部分人属于他们一类。许多卓越著作家采用这个名词,结果实际上导致了把人类分成两大群:人和黑人。本书的主要目的就在证明: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是十八世纪在美洲贩卖非洲奴隶的直接结果;由于这种贩卖奴隶,在十九世纪出现了资本主义工业。我们可以拿考古学家、人类学家和历史学家对待埃塞俄比亚的态度作为例子。他们关于这个国家的矛盾百出的见解,要不是其后果如此悲惨的话,那是十分令人可笑的。
  根据可靠的证据、古代的遗迹和传说,我们对于非洲东北部的历史可以得到这样的轮廓:
  从埃塞俄比亚射出人类文化的曙光,然后普照整个尼罗河谷。
  由此可见,埃塞俄比亚这个黑皮肤人的国家,乃是埃及文明的摇篮。
  在埃塞俄比亚的境域以外,南非洲有出产黄金的奥菲尔国,中非有经营商业的彭特国,埃及的繁荣昌盛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这两个国家。
  埃及从黑非洲以及欧亚两洲输入奴隶,但是同时,在埃及也有从黑非洲来的自由民和酋长。
  在征服亚洲时,埃及广泛地使用了黑人士兵。
  当亚洲打败埃及的时候,埃及向埃塞俄比亚求援,好像孩子求母亲的保护一样。从那时候起,埃塞俄比亚统治埃及好几百年,并屡次战胜亚洲。
  不论是希腊、罗马或伊斯兰教各国,都没能征服埃塞俄比亚,虽然它们把埃塞俄比亚压缩和封闭到东非和中非[2],直到殖民帝国主义时代为止,始终阻碍埃塞俄比亚各族人民同外界的来往。
  但是,这样叙述黑人的历史是同那种认为黑人自古天生低劣,是生就的奴隶,只能向十九世纪的工业提供廉价劳动力的理论相矛盾的。那些把自己的生活和奢侈建筑在奴隶制度和殖民主义的基础上的人,往往不知不觉、自然而然地渴望有那么一种科学和历史编纂学,能够推翻上述对非洲历史的叙述。后来,他们逐渐开始疯狂地证明:埃及文化产生于尼罗河三角洲,而埃塞俄比亚,据他们说,则是穷乡僻壤,买卖奴隶的中心;彭特和奥菲尔是在非洲的极东部或是在亚洲;埃及被亚洲人征服说明它的衰落,而埃塞俄比亚的微弱挣扎只能证明它进入了解体时期;即便退一百步,说埃塞俄比亚有过某种模仿的文化,那也不能归功于黑皮肤人,要知道,埃塞俄比亚人并不是黑人!
  由此可见,科学家们对待这些问题的态度几乎完全是由他们对现代奴隶贸易的态度来决定的。法国人伏尔纳[3]在访问非洲之后,本想把尼罗河流域的文明称为黑种人的文明,但是,较后的考察家们强烈地反对他,使他不得不放弃自己过去的结论,可是,他这样做并不是由于自己作了进一步研究,而是屈服于十九世纪科学界凡夫俗子的压力。赖斯纳在埃塞俄比亚发现了黑皮肤人的文明,但是他马上宣布说,他们不是黑人!赖斯纳出生在当时盛行奴隶制度的美洲,他从来没有忘记他的出生地。弗洛拉·肯描述了苏丹人(最黑的人)和他们的灿烂文明,但是她警告读者说:这决不是黑人!
  于是,在这里,在埃塞俄比亚——“黑皮肤人的国家”或“晒黑了脸的国家”,我们就经常会遇到这样的奇谈怪论,硬说这些黑皮肤人不是黑人。那么,究竟谁是黑人呢?这种非洲人又是什么人呢?人们为什么轻视埃塞俄比亚的全部历史或者硬说它是属于白种“哈姆人”的呢?为什么每一个历史学家和百科全书家在描述尼罗河上游的文明时,总是顽固地说那里的黑皮肤居民根本“不是黑人”呢?
  另外,他们认为黑种人的成功和白种人的退步是三个种族杂婚造成的[4]。难道这是科学的结论吗?他们经常认为苏丹的勃兴,布干达政府的组织制度,布霜果工业的发展,甚至阿散蒂人的艺术,都是“白人”或亚洲贵族阶级影响的结果。尽管在欧洲到处都可以看到很明显的尼格罗人特征,但是,他们对于黑人血液在欧洲和亚洲发生的影响却只字不提。当一个黑皮肤的犹太女人向她的教友们夸说“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虽然黑,却是秀美”[5]的时候,意思是说她只是被太阳晒黑的;当一个叙利亚人或阿拉伯人的头发里和脸的颜色中出现黑种人的特征时,人们不但完全不理睬,而且说他们的文化是“白人的”文化。虽然亚洲各地的佛像是黑皮肤和生着卷发的,但是科学家们既不研究,也不解释这一事实。
  在非洲,曾经发生而且正在发生所有人种的混血现象,但是,这是同下述总前提相符的:正如欧洲主要是欧罗巴种民族的地方,亚洲主要是蒙古种人的地方一样,非洲主要是黑人和尼格罗种民族的地方。我们可以随便丢开划分种族界限的企图,但是,假如有健全的头脑,我们就决不能把全世界的人类划分成白、黄、黑三种,然后又把黑人称为白人。
  正如对埃及人的看法一样,我认为埃塞俄比亚人是尼格罗人,并愿以事实证明他们对文明的贡献。
  在公元前一千年,甚至在伯里克利[6]的时代,希腊人认为,黑色的非洲人虽然不同于希腊人,但同他们是平等的,并高于欧洲和亚洲的野蛮人。古代希腊人对非洲的态度具有极重大的意义。他们认为非洲是一个理想国,是他们传说中的神社前去休息或恢复精力的地方。我们从希腊的初期文学作品《伊利亚特》中,知道诸神同“完美无缺的埃塞俄比亚人”一起饮宴。
  根据神话,希腊民族本身是混血的产物。诸神之父宙斯爱上美丽的希腊姑娘伊俄,在埃及生了一个混血儿,取名厄帕福斯。埃斯库罗斯谈到了这个结合:
  “宙斯将在那里用他的温柔的手触你摸你,使你恢复本性。你将生黑皮肤的厄帕福斯[7],由宙斯那样生他而得到名字;……到了第五代,将有五十个少女被迫回到阿耳戈斯,避免和她们的堂兄弟结婚。”
  另一个悲剧中说:“你如果说这是宙斯的事业,说他的种族是厄帕福斯传下来的,那就对了。”[8]
  希腊的两个最有名的诗人——伊索和萨福被称为黑人;普兰纽德、聪代尔和商弗勒里[9]坚决主张这一点。另一些人认为,德耳斐[10]钱币上的“卷发黑人”就是伊索。奥维德[11]解释说:古代的人们不认为萨福是白种人,把她同埃塞俄比亚黑人国王刻甫斯的女儿安德洛墨达相提并论。奥维德说:“安德洛墨达的祖国是黝黑色的国家。”在奥维德的《女杰计简》第十五篇中,萨福对法昂说:“我身体虽小,但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我这样出名,是我自己造成的。我的脸虽然不白,但是,要知道,刻甫斯的女儿安德洛墨达也是黝黑的面孔,而珀耳修斯却喜欢安德洛墨达的国家出生的女人的面孔的颜色。白色的鸽子也同带斑点的鸽子交配,黑色的斑鸠常常是绿色小鸟的情人。”[12]
  保罗·拉克鲁阿[13]在谈到萨福的时候说:“虽然柏拉图赐给她美人的绰号,虽然据柏拉图说,阿菲涅伊认为她很美,但是,提尔岛的马克西姆把她塑造成一个矮小和黝黑的女人,肯定是遵循着比较可靠的传统。”[14]
  在蒲伯[15]所译的奥维德的作品中,我们读到:“虽然我是个褐色的埃塞俄比亚的女人。”
  在荷马的传说中还提到一个黑人——欧律巴忒斯。荷马谈到他的“卷曲的头发”和“黑色的皮肤”,把他同最伟大的英雄奥德修斯相比。
  在欧律巴忒斯独具的伟大心灵里,
  奥德修斯看见了自己的面影。
  希腊传说中的埃塞俄比亚人堤丰,很像尼罗河第二瀑布的黑种人神祗迪杜纳。
  “在希腊罗马时代的所有国家里,埃塞俄比亚是一个最神秘和最遥远的地方。据希腊人说,它位于世界的边缘;它的居民是全人类中最正直的人,朱庇特每年同他们欢宴两次。他们在带有紫罗兰香味的溪水里沐浴,因而长命百岁,体态健美,皮肤发光。他们把自己的俘虏系在金锁链上;他们有弓,但是除了他们自己,任何人也拉不开。毫无疑问,埃塞俄比亚在古代世界的强国中是占有相当地位的。在圣经中和亚述的楔形文字文献中都提到这一点。”[16]
  非洲曾经有过一些强大的王国。当希腊的诗人们列举世界的王国时,不仅常常提到,而且必然提到埃塞俄比亚国王门农——围攻特洛伊的一支大军的首领。像历史之父希罗多德这样一位作家准备周游世界的时候,他首先前去埃及,正如现在的美国人前去伦敦和巴黎一样。当他见到埃及人“黑肤、卷发”(用他自己的话)时,并没有感到惊奇。
  希罗多德说,希腊神祗的名字几乎全部起源于埃及,毫无疑问,希腊人经常向埃及寻求创作灵感和科学知识。荷马公开借用了埃及的关于奥德修斯的传说,而在讲述忘岛的故事时,也是以埃及的神话为基础。
  人们在谈到埃塞俄比亚人的时候,说他们是日出和日没之国的居民。根据赫西俄德[17]所述,他们的国王门农是女神厄俄斯的儿子。埃斯库罗斯笔下的埃塞俄比亚人是黑皮肤的人,他们住在太阳升起的地方。梅里托的阿尔克亭曾经记述门农怎样庆祝自己参加特洛伊人的战斗,打败涅斯托耳的儿子安提罗科斯以及后来被阿契里斯所杀。在公元前五世纪的神话里,安德洛墨达被描绘为埃塞俄比亚的统治者刻甫斯和卡西俄铂亚的黑皮肤的女儿。她被锁在岩石上,珀耳修斯杀死海怪后解救了她。索福克勒斯[18]和欧里庇得斯[19]都写过以安德洛墨达为题材的剧本。在非洲和埃塞俄比亚,人们崇拜珀耳修斯、门农和安德洛墨达,把他们当做英雄。
  埃及文化传布于地中海沿岸,在克里特岛点起了火焰,亚洲从阿拉伯半岛南部一直到叙利亚和小亚栩亚西部,都曾受到它的启发和鼓舞。在克里特岛的艺术中,出现了黑人的头像;在后米诺时期[20]的海外战争中,有一个黑皮肤的米诺军官指挥黑种人军队。毫无疑问,米诺人在最后征服希腊时曾经使用黑皮肤人的军队。公元前六世纪下半期的花瓶图案千真万确地表明:早在薛西斯[21]到达希腊以前,埃塞俄比亚人就已经进入希腊了。希罗多德说:薛西斯的军队里有埃塞俄比亚人,他们披着豹皮和狮子皮,带着弓和箭。他把埃塞俄比亚人分成东西两种;虽然这两种人都是黑皮肤,但是东埃塞俄比亚人的头发比较直,而西埃塞俄比亚人的头发是卷曲的;他们操着不同的语言。
  希罗多德把埃塞俄比亚人分成四种:两种是土著的,两种是外来的;属于土著的是埃塞俄比亚人和利比亚人,属于外来的是腓尼基人和希腊人。希罗多德和埃及人又把利比亚人分为尼格罗人和蒙古人:尼格罗人来自南方,蒙古人来自东方。他们的混合达到非常普遍的程度,甚至在希罗多德的书里可以见到黑色格土果人和白色埃塞俄比亚人的提法。斯基拉克斯航海图志[22]说利比亚有四个民族,西西里的狄奥多路斯[23]说利比亚有三个部落,其中之一是尼格罗人。由此可见,非洲的尼格罗民族不但出现在尼罗河流域、中非及西非,而且出现在附近的亚洲地区和北非。
  希腊文化在较早时期对非洲发生影响,而非洲也对欧洲发生了影响。福莱塞说:“我们不能再认为阿里齐亚的狄安娜的祭司的继承方法是一个例外;恰恰相反,它是目前已在非洲多次以十分类似的形式发现的一种普遍制度的鲜明例证。这些事实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证明早期非洲对意大利的影响,或者更进一步,证明在南欧的领土上曾经有非洲居民,我不来判断。”[24]
  现在人们都承认:希腊以前的各民族已经积累了大量的重要科学知识。有些科学家已经具备逻辑推理的力量和系统化的方法,来着手解决他们所面临的问题。公元前两千年,一位埃及医师承认心脏是人类机体的中心,他检查脉搏,纪录自己的观察和意见。
  在艺术方面,任何一个种族都不像黑皮肤人那样引起希腊和罗马艺术家们的注意。在希腊化时代和罗马时代,对古代世界其他种族的描绘要少得多;甚至在希腊艺术中理想主义最盛时期,也都十分忠实地塑造黑人的形象,十分懂得黑人的美的典型。自从在希腊古典艺术的早期出现黑人典型以后,在希腊古典艺术的整个时期,这一典型都博得人们的欢迎。在公元前六世纪的花瓶上,描绘着关于赫丘利和布西里斯的神话。赫丘利被画成一个黑皮肤的、头发卷曲的人;布西里斯手下的埃及兵有的被画成黑种人,有的被画成黄种人,而在这些图画中,布西里斯的五个侍卫都是埃塞俄比亚人。
  欧洲和非洲之间曾经有过紧密的、相当经常的联系。不仅在两个大陆相互连接的史前时期,就是在它们分开后,也没有任何东西阻碍从一个大陆向另一个大陆迁移。地中海上星罗棋布的岛屿好像浮桥一样,而在欧洲又有几个伸向非洲的半岛。非洲移民从克里特岛开始,跨岛前进,步入希腊。他们从努米底亚移往西西里岛、意大利和法国南部,通过直布罗陀到达西班牙。在小亚细亚、黑海沿岸和高加索山中,都可以发现黑人的血统。
  埃塞俄比亚的历史可以分为史前时期(到公元前3500年为止),前史时期(从公元前3500年至1723年)和正史时期(从公元前1723年至公元355年)。在史前时期,埃塞俄比亚人认为自己是埃及人的祖先,根据西西里的狄奥多洛斯的说法,埃塞俄比亚人认为埃及的法律和风习都起源于埃塞俄比亚。后来,埃及人自己证明说,他们的文明是从南方传来的。通过现代的研究,这一点得到了多方面的证实。
  如果埃及文化是发源于三角洲的话(这是可能的),那么,毫无疑问,在它的历史萌芽之前,就有多种文化从南方涌向三角洲,但是中途遇到种种障碍,如海洋、沙漠和三角洲肥沃土壤的锈惑等等。当时,新文化的代表者们在希腊人称之为埃塞俄比亚的地方落户和扎根,他们的文明在农业的发达和人工灌溉方面表现出来;同时,在继续从南方来的黑人的影响之下,这种文化不断地进行革新。
  人们开始把埃及人举行宗教仪式时所需要的香运到非洲沿海地带;在青尼罗河上游的两岸,埃及人视若珍宝的苏丹乌木堆积如山。从红海海岸到尼罗河谷,可以发现两条商路。一条是顺青尼罗河而下,然后穿过一个平原和一个尼罗河港埠,到达班纳加河。另一条是穿过埃塞俄比亚,到达阿特巴拉,再从这里前去以麦罗厄为终点的肥沃谷地。从第四瀑布和第五瀑布起,商路离开尼罗河,穿过荒漠,直奔那巴达。这些商路究竟属于哪一个遥远的时代,我们根据古王国以前时期的石板可以推断出来,在那些石板上描绘着埃及人所侵入的国家的图景:它的居民头发卷曲,长颈鹿在棕榈树下吃草,珠鸡到处都是。从新石器时代初期起,青尼罗河两岸是长颈鹿和珠鸡大量繁殖的地区。
  埃及的早期历史就是埃塞俄比亚和埃及之间斗争的历史,也就是尼罗河上游的古代非洲文化同在尼罗河谷扎根落户的埃及文化之间斗争的历史。在埃及历史的这一漫长时期中,它们之间产生了生物学的和文化的差别。埃及人成为固定的种族类型,皮肤是褐色和黄色的,文化极为发达。
  而埃塞俄比亚人则成为具有黑褐色皮肤和卷曲头发的,明确代表尼格罗人类型的民族。他们分成不同的王国和部落,经常进攻埃及或者防御埃及的入侵,主要是为了商业的利益。他们逐渐地变成商人,作为埃及同中非和中南非之间的媒介,并且间接地作为埃及和印度之间的媒介。他们本身的发展则走着另一条道路,这种发展是由他们的野心勃勃的、能征善战的首领经常吸收埃及文明,多次统治埃及来决定的。随着埃及领土的扩大,埃塞俄比亚人只好从第一瀑布向第二、第三和第四瀑布节节后退。
  在中王国时期,出现了独立的埃塞俄比亚文化,这一文化以广泛进行黄金、象牙、宝石、木材和手工业品贸易的那巴达和麦罗厄为中心。当这一时期末亚洲的喜克索人部落征服埃及的时候,埃塞俄比亚变成了被击败的埃及人在肉体和文化方面的避难所。埃及的名门贵族纷纷迁入埃塞俄比亚,在那里同埃塞俄比亚人结婚。有一个这样的家族建立了伟大的第十八王朝,解放了埃及。从那时起,埃及开始吞并大片的领土,有一个法老的儿子加上了“库施太子”的称号。但是,当利比亚人在第二十一王朝时代征服埃及以后,埃塞俄比亚人组织了独立的国家,从公元前750年到公元3的年,埃塞俄比亚共有七十六代统治者。
  现在,让我们回溯一下早期埃及的历史,考察一下埃及的发展同埃塞俄比亚的命运之间的联系。在从公元前3115年到2360年的将近一千年期间,古王国时代的埃及处于专制法老的残酷统治之下,但是,从第六王朝起,金字塔建造者的政权开始衰微,而在公元前2360年到2150年之间的时期,埃及的居民获得了宗教和政治的权利。在中王国时期,人民可以举行宗教仪式,这些仪式已经不再是祭司们的秘密。
  奠都于底比斯的帝国,从公元前2160年到1100年,存在了一千年以上。在这一时期,按照现代的概念来说,埃及并不是一个大国。底比斯的法老统治时代,埃及只有八百万人左右。这一时期终了时,在三角洲的赛易斯王朝开放了埃及的大门,让外国人源源涌入。希腊人来了,埃及变成全世界的学府;它的文化传播很广,亚历山大和罗马皇帝都曾前来求学。
  从第十八王朝当政起,新王国时代便开始了。关于具体年代,现在已经有了可靠的历史根据。这个王朝是在公元前1680年当政的,一直存在到1345年。都城底比斯距孟斐斯将近五百公里,在地中海以南六百多公里的地方。底比斯距传说的埃及南部边界——第一瀑布不到二百公里。法老雅赫莫斯的政权,大概是由于他娶埃塞俄比亚公主涅菲尔提蒂(或诺芙丽塔里)为皇后而巩固起来的,在埃及的艺术中始终把这位公主描绘为黑皮肤的女子,尽管如此,用比德里[25]的话来说,她仍旧是“埃及历史上最受尊敬的人物”。
  都灵博物馆藏有这位皇后的雕像,可以证明她的皮肤是黑的。柏林博物馆藏有她的画像,上面画着这位黑皮肤的皇后站在阿孟霍特普的面前。因此,人们认为她是黑种人,是埃塞俄比亚法老的女儿,至少也是努比亚的一个部落酋长的女儿[26];也有人推测,雅赫莫斯所以同她结婚,是为了在战争中得到黑人部落的支持,正是由于这一结合,他才赶走了喜克索人[27]
  当然,关于这位黑色皇后的传说引起了白人埃及学家们的良心痛苦,因为他们硬说她是利比亚人。不错,利比亚有一部分尼格罗人;但是,既然利比亚人通常被认为是“白种人”,那么,利比亚女人涅菲尔提蒂为什么是黑色的呢?
  有一个时期,涅菲尔提蒂曾经同阿孟霍特普共掌国政,我们知道,她在位的时期是一个国运兴隆的时期,臣民对她是很尊敬的。他们长期地怀念着涅菲尔提蒂,奉她为神,形成一种独特的民间宗教[28]
  在第十八王朝时代,劳动者们都参加由国家领导的行会。行会的首领是监督守法情况的主薄。地方人民大会有权检举压迫“自由人”的事件。按法律规定,一切土地都属于法老,但是在实际上,土地是归个人所有,而且由长子继承。法老有权籍没私人的土地。士兵是从自由土地持有者当中招募的。祭司们拥有大片的份地。其余是农民和佃户使用的土地。
  法老是国家的元首,他不仅控制全部的土地(除了划拨神庙和墓地的土地而外),而且管辖工人和佃户。所有收入的来源都属于国家,使用土地的人或者经营商业的人,通常要由家长向国家报告经济情况。不经法老或他的代表许可,土地所有权不得转移。国家通常征收收获的五分之一作为田赋。手工业者在官办作坊里作工。使用外国人作奴隶是有限制的,这种限制便是同外国人的统治者达成的协议。国家监督全部的商业。
  底比斯城当时有十万人口,在罗马建立以前,它做了一千年的首都。正如埃及的所有居民点一样,这个城市规划得很好。它的中央是一个有四面围墙的广场,从广场伸出六条大街,街道两旁是工人的住宅。每所住宅有四个房间和二层楼。
  雅赫莫斯在位时期是从公元前1580年到1577年,他的儿子阿孟霍特普一世的在位时期是从公元前1577年到1536年。阿孟霍特普一世完全征服了从第十二王朝起(即从公元前1785年起)威胁埃及的埃塞俄比亚克尔麦王国。后来,由于联姻的结果,图特摩斯一世当政,他征服了叙利亚和幼发拉底河谷,埃及人在这里大概是破天荒第一次看到积雪的山峰。图特摩斯一世把埃及的版图扩展到第三瀑布以南。图特摩斯一世死后,由他的儿子图特摩斯二世统治埃及,他在二至三年期间,曾与异母姊妹哈特榭普苏特共同执政。后来,他同妃子生的儿子图特摩斯三世参加执政。图特摩斯二世死后,哈特榭普苏特执掌全部政权,成为埃及公认的女皇。公元前1500年,她建成了图特摩斯二世开始营造的德尔·埃尔巴赫里神庙,即“至尊”神庙。这座神庙是为了纪念女皇远征彭特而兴修的。彭特的皇帝和皇后很像现代的霍屯督人,而皇后具有臀部肥大的特征。哈特榭普苏特死后,图特摩斯三世继承了全部政权。
  大英博物馆里有图特摩斯三世的花岗石雕像,它的头部具有黑种人的特征。这位法老向东南两方扩大了埃及的版图。经过十七次战役,他征服叙利亚,跨过了幼发拉底河。他在利比亚和埃塞俄比亚打过仗。图特摩斯三世的当政时期,毫无疑问像比德里所说,是“埃及全部历史中最伟大的时期之一,是功业最多的时期”。他消灭强盗,严禁作恶;他利用俘虏的劳动兴修许多工程,修饰神庙;他取战败的亚洲国王们的子女作为人质,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为自己的帝国建立了巩固的基础。他的帝国从那巴达起,一直伸展到幼发拉底河。亚述人和巴比伦人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他作妻子;被图特摩斯二世征服的叙利亚国王的后裔都到埃及留过学,他们执政时期,像法老的奴仆一样恭顺。埃及开始取得大量的贡赋。图特摩斯三世在位三十六年,直到赫梯人和哈庇鲁人从北方和东方开始进逼叙利亚为止。他的儿子、曾经辅佐朝政的阿孟霍特普二世,在继位二十六年之后,将王冠传给图特摩斯四世。
  这位君主同一个黑人女子穆特姆阿结婚。他们的儿子阿孟霍特普三世拘在公元前1400年登上王位。卡那克的卢克苏尔神庙正是在他的统治时期建成的。阿孟霍特普三世继承了母亲的尼格罗人特征,他同美丽的泰娅结了婚。希腊人的著作中提到的“埃塞俄比亚王门农”,可能就是从这位法老的名字蟀化来的。约·加·威金逊[29]在谈到阿孟霍特普三世的时候说:“凡是研究埃及帝王图像的人,对这位君主的五官不能不感到惊讶,因为他比其他的法老更酷似黑人。”[30]
  安娜·格雷夫斯与:“阿孟诺菲斯,即阿孟霍特普三世(公元前1411—1375年),显然是一位在梅森一迪克森线[31]以南要被称为‘有色人’的帝王,他的太后泰娅的黑人血液,一定此她丈夫还要多得多。的确,根据柏林绘画陈列馆里所展览的她的半身像来看……可以认为她几乎是纯血统的努比亚女人。他们的儿子叫做阿孟诺菲斯,即阿孟霍特普四世(公元前1375一13貂年),后来更名为埃赫那顿或阿亨那顿,他的尼格罗人特征虽然不如他母亲明显,但是,他比自己的父亲更像一个混血儿;他的几个女儿的半身像表明,她们都是美丽的四分之一混血儿,更确切地说,也许是八分之一混血儿。这位混血儿法老阿亨那顿,不仅是一连十几代王朝中最风流的君主,而且从许多方面来讲,是天下最英俊的人物之一。”[32]
  正是这位统治者对埃及宗教进行了根本改革,使埃及宗教成为全国一神教,推行对太阳神的崇拜。在这一时期,他编写了太阳大赞歌:
  在从叙利亚到库施的群山中,
  在埃及的一望无垠的平原中,
  你为每一个人找到适当的场所,
  你决定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你赐给每一个人应取得的东西,
  你规定出他们有多么长的寿命;
  他们使用的语言多种多样,
  他们的体型和肤色各不相同。
  为了到处引起吵闹和纠纷,
  你划分出多少个族的人民。[33]
  除了宗教改革而外,在道德方面也发生了变化,人们几乎完全不颂扬战争了。这位法老的口号是:“依照真理生活”。献身家园被认为是人生的理想。在艺术方面,注重的是直接研究自然,不采取陈规旧套。
  在阿孟霍特普四世的改革的影响下,人道主义得到了普遍的发展。
  “在自己的心里,你创造了大地,大地上的人、畜和水……以及域外的国家:叙利亚,努比亚,埃及。你给每一个人指定地位。他们操着不同的语言,他们的体型和肤色各不相同。”[34]
  他的继承者是图坦卡顿,又称图坦卡蒙,卡尔纳文爵士和霍华德·卡特[35]发现了他的陵墓。在这个法老统治期间,反动势力猖狂进攻,恢复了旧有的宗教形式;而在以后几代法老的当政时期,竟骂阿孟霍特普四世(埃赫那顿)是天下的罪人。
  第十九王朝的奠基人拉美西斯一世和他的儿子榭提一世以在卡那克和其他一些地方建造巨大的神庙出名。此后,是征服者拉美西斯二世的长达六十七年的统治,他在埃及和努比亚建造了许多纪念物,他同利比亚人、叙利亚人和赫梯人都作过战。他所发动的战争逐渐使国家破产,并遭受利比亚人和来自三角洲的一些民族的蹂躏。
  大约在公元前第三千纪中叶,古代犹太民族开始出现了。可能在拉美西斯一世在位时期,这个民族沦为埃及的奴隶。古代犹太人的历史跟埃塞俄比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犹太人对黑人表示崇高的敬意。
  犹太人和埃塞俄比亚人有过亲密的私人交往。王宫的太监黑人以伯米勒曾经从牢狱中搭救先知耶利米:
  “〔七〕在王宫的太监、古实人[36]以伯米勒,听见他们将耶利米下了牢狱(那时王坐在便雅悯门口)。
  “〔八〕以伯米勒就从王宫里出来,对王说:
  “〔九〕‘主我的王啊!这些人向先知耶利米一味的行恶,将他下在牢狱中。他在那里必因饥饿而死,因为城中再没有粮食。’
  〔十〕王就吩咐古实人以伯米勒说:‘你从这里带领三十人,趁着先知耶利米未死以前,将他从牢狱中提上来。’
  “〔十一〕于是以伯米勒带镇这些人同去,进入王宫,到库房以下,从那里取了些碎布和破烂的衣服,用绳子缒下牢狱去到耶利米那里。
  “〔十二〕古实人以伯米勒对耶利米说:‘你用这些碎布和破烂的衣服放在绳子上,垫你的胳肢窝。’耶利米就照样行了。
  “〔十三〕这样,他们用绳子将耶利米从牢狱里拉上来。耶利米仍在护卫兵的院中。”[37]
  摩西同一个黑皮肤的女人结了婚。
  “〔一〕摩西娶了古实女子为妻。米利暗和亚伦,因他所娶的古实女子,就毁谤他。”[38]
  据说,耶和华因此处罚他们,使米利暗长了大麻风病。亚伦承认:
  “我们行事愚昧。”
  《雅歌》的作者为埃塞俄比亚人的皮肤颜色辫护:
  “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虽然黑,却是秀美。”
  在犹太作者们的笔下,埃塞俄比亚是当时最强盛的国家之一,同埃及、波斯、亚述和巴比伦不相上下。
  “〔九〕古实和埃及是他无穷的力量;弗人和路比族是他的帮手。”[39]
  “〔三〕示撒带战车一千二百辆,马兵六万,并且跟从他出埃及的路比人、苏基人和古实人,多得不可胜数。”[40]
  先知以赛亚曾经写过著名的对埃塞俄比亚的号召:
  “〔一〕唉,古实河外翅膀刷刷响声之地。
  “〔二〕差遣使者在水面上,坐蒲草船过海。先知说,你们快行的使者,要到高大光滑的民那里去。自从开国以来那民极其可畏,是分地界践踏人的,他们的地有江河分开。”[41]
  犹太人曾经希望埃塞俄比亚皈依犹太教。
  “〔三十二〕贵胄将从埃及前来;古实将向神伸出双手。”[42]
  “〔七〕耶和华说,以色列人哪,我岂不看你们如古实人么?我岂不是领以色列人出埃及地,领非利士人出迦斐托,领亚兰人出吉珥么?”[43]
  “〔三〕因为我是耶和华你的神,是以色列的圣者你的救主。我已经使埃及作你的赎价,使古实和西巴代替你。”[44]
  “〔八〕含的儿子是古实,麦西,弗,迦南。”[45]
  “〔六〕含的儿子是古实,麦西,弗,迦南。”[46]
  埃塞俄比亚人沙巴卡(犹太人称他为“埃及王”[47]),是推翻以色列最后一代国王何栩亚的原因。先知以赛亚号召埃塞俄比亚人起来反对西拿基立。犹太人不止一次地同埃塞俄比亚人结成同盟。
  “〔九〕亚述王听见人论古实王特哈加说,他出来要与你争战。亚述王一听见,就打发使者去见希西家……”[48]
  希西家深深相信: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同盟者,以色列的神一定会战胜亚述人。
  特哈加根据他同希西家达成的协蔽,对西拿基立展开了斗争。正如犹太人所预料那样,由于神力,西拿基立的军队被杀光了,特哈加解放了过去属于埃及的一些巴勒斯坦城市。
  犹太人羡慕埃塞俄比亚的财富:
  “〔九〕马匹上去吧!车辆急行吧!勇士,就是手拿盾牌的古老实人和弗人,并拉弓的路德族,都出去吧!”[49]
  “〔四十三〕他必把持埃及的金银财宝和各样的宝物。吕彼亚[50]人和古实人都必跟从他。”[51]犹太人威胁说,尽管埃塞俄比亚很强大,以色列的神最后一定会战胜他们和其余的敌人:
  “〔十四〕耶和华如此说:埃及劳碌得来的和古实的货物必归你,身量高大的西巴人必投降你,也要属你,他们必带着锁链过来随从你。又向你下拜祈求你说:神真在你们中间,此外再没有别神,再没有别的神。”[52]
  “〔四〕必有刀剑临到埃及,在埃及被杀之人仆倒的时候,古实人就有痛苦,人民必被掳掠,基址必被拆毁。”
  “〔五〕古实人,吕彼亚人,路德人,杂族的人民并古巴人,以及同盟之地的人,都要与埃及人一同倒在刀下。”
  “〔五〕波斯人,古实人和吕彼亚人各拿盾牌,头上戴盔。”[53]
  拉美西斯三世在位时期的标志是:埃及的土崩瓦解和土地所有权集中到祭司们的手里。这一王朝在公元前1100年结束,从那时起,埃及的国力日益衰微。从公元前1100年到945年,利比亚王朝统治着三角洲。第二十二和第二十三王朝的王公们相互敌对,内哄不已,他们都企图恢复自己对埃及的控制权。但是,在那时候,埃塞俄比亚国威大振,在公元前712年,埃塞俄比亚人庇安喜变成了第二十五王朝的首脑。
  当新王国衰落的时候,埃及的驻埃塞俄比亚总督举行起义,埃塞俄比亚帝国得以复兴。这块土地住着褐色和黑色皮肤的人们,有牧人和野人,有埃及人和黑人,皇帝和祭司阶层统治着他们。埃塞俄比亚由于每年远征黑皮肤人的国家,由于进行队商贸易,买卖象牙、金沙和树胶而富饶起来。它通过红海的港口,输入印度和阿拉伯半岛的商品。它的首都麦罗厄是一个名不虚传的伟大城市。埃塞俄比亚也有埃及那样的神庙和金字塔,不过规模略小一些而已。埃塞俄比亚在强盛时期,其版图除包括费多尔[54]时代的山地王国阿比西尼亚之外,还包括现今埃及的科尔多凡省和森纳尔省[55]
  那巴达是苏丹最早的首都。阿孟霍特普二世(第十八王朝)曾经把叙利亚北部的一个起义王公押到这里处死,将尸体挂到城墙上,恫吓苏丹的部落。那巴达比第十八王朝早多少时候,现在没有确切的考证。
  苏丹当它还是埃及帝国的一部分的时候,由埃及派遣的总督治理。对底比斯城守护神阿蒙的崇拜风气向南方扩展了,阿蒙变成了那巴达的主神,而那巴达很可能是由底比斯的祭司们来支配的。据推测,当利比亚人榭霜克在公元前十世纪篡夺法老王位的时候,底比斯的祭司们(第二十一王朝的法老们)的后裔逃到那巴达,在那里建立一个神权君主国家。由于布巴斯提德王朝的衰微,这些后裔之一——庇安喜就重登埃及王位,征服尼罗河谷,几乎达到地中海滨。他率领埃塞俄比亚人去打利比亚人,并且征服了他们。他使埃及臣服埃塞俄比亚。王位的继承者取得了“埃及王公”的称号。他死后,在公元前710年,撒巴科斯变成了兼摄两个国家的皇帝。希罗多德说,他在埃及废除了死刑。以后的统治者是卡什塔,萨巴托克,特哈加和塔努阿塔蒙,他们建立了埃塞俄比亚王朝,从公元前726年起统治埃及,一直到他们被亚述人赶回埃塞俄比亚为止。
  从他们的名字可以看出,苏丹的统治集团是埃塞俄比亚人,上埃及人拥护他们,把他们当作国家合法的主人和古代法老的继承者。
  在亚述国王阿萨尔哈顿的石碑上,特哈加被刻画成一个穿唇系环的黑人;但是,特哈加从来没有作过亚述人的俘虏。
  这样,我们就可以了解,埃塞俄比亚人是从尼罗河上游的辽远地区出来的,曾经作过世界的主宰者;但是,在公元前750年至500年的期间,他们同在西亚崛起的一个帝国发生了直接冲突。
  要想概括这一时期西亚和小亚细亚的历史,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我们在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地区可以发现古代苏美尔人(他们最可能是蒙古人种)的遗迹。苏美尔人像尼罗河流域的各民族一样发展起来,后来,阿拉伯的各民族开始大量流入。巴比伦人是在公元前三千年以前出现的。公元前八世纪,赫梯人从小亚细亚东移,开始威胁埃及强国,一直到拉美西斯二世在卡叠石城把他们打败为止。后来,亚述人从幼发拉底河东北的山区涌来,“好像饿狼扑入羊圈一样”。公元前612年,他们先毁掉尼尼微城,然后向斯奇提亚人和米堤亚人投降。接着是新巴比伦帝国主义;再往后,波斯皇帝居鲁士出现了。公元前六世纪,萨狄斯城陷落了,不久以后,整个东方都惊呼着:“巴比伦垮台了,垮台了。”
  亚洲像一座大山似地压到非洲上边。在蒙古人血统的侵略者的冲击之下,埃及文明衰微了。埃塞俄比亚帝国的重新建国,同尼罗河谷涌入大批征服者几乎是在同一时期。这时候,一些黑人帝国正在繁荣昌盛。正如过去几千年一样,黑非洲从大陆腹地进逼埃及。黄色亚洲的民族向埃及源源不尽地流入。腓尼基唆使迦太基和北非从西面对埃及施加压力。在这些力量的包围之下,古代的埃及帝国先后被喜克索人和其他一些东亚部落摧毁,终于灭亡了。埃塞俄比亚曾经协助埃及复国,但是,由于尼罗河谷已经陷入孤立地位,它完全没有抗御敌人或者制止敌人入侵的能力。因此,就连疆土完整、颇有生气的埃塞俄比亚帝国本身,也只不过存在了二百年。
  亚述人打败了埃及,击退了埃塞俄比亚人,一直到最后,当最伟大的国王特哈加(在位时期:公元前688年至633年[56])掌握政权的时候,埃塞俄比亚才又复兴。
  特哈加当政时期是一个繁荣富强和文化进步的时代。魏高尔[57]说,他的当政时期是“一个令人惊异的黑人统治时代”,而伦德尔—麦基佛写道:“一个非洲黑人竟有足够的资格自称世界之王,真是不可思议。”特哈加于公元前688年即帝位,年约四十二岁。他在十五年期间领导了埃塞俄比亚和埃及的经济、文化和宗教生活。全国贸易扩大了,为修理旧庙和建造新庙筹措了资金。特哈加同西亚和亚述缔结了同盟。《圣经》记载了所有这些事件。它叙述西拿基立的灭亡,也提到埃塞俄比亚的贸易[58]
  特哈加在卡那克所进行的建筑工程,依照他自己的意图,是古代世界的最惊人的建筑工程之一。底比斯神庙的一个浅浮雕上刻画着尼罗河世界四个部分的四位统治者:德杜纳——埃塞俄比亚的主神,南方的化身;索普特——东方沙漠的化身;塞德赫——西方沙漠的化身;戈尔——北方的化身。根据比德里的意见,“这表明南方是思惟的中心,因为埃及位于北方。有些著作家说,特哈加的远征达到过直布罗陀海峡”[59]
  最后,特哈加实在抵御不了亚述人的强大力量,他只好放弃埃及,返回埃塞俄比亚,在那里“寿终正寝”了。他的继承者塔努阿塔曾经一度阻止住亚述人的疯狂进攻[60],但是到了最后,埃塞俄比亚和埃及的军队完全被粉碎了。埃及的神庙遭到破坏,征服者亚述巴尼拔自白说:“我曾以排山倒海之势猛攻底比斯……”
  纯血统的黑人阿斯培卢塔(普萨美提克二世)的在位时期大约是从公元前593年到567年。公元前524年,波斯皇帝阅此斯在征服埃及以后,企图侵入努比亚,但是他被打败了,丧失了自己的舰船。哈尔西亚特甫(在位时期:公元前372至361年)曾经从麦罗厄出发,九次南征一些好战的部落;而瑞赫列兹人在一个叫作阿鲁阿的酋长的领导之下进攻麦罗厄,没有得到成功。在埃塞俄比亚此后的统治者中,有一位叫作纳斯塔逊(在位时期:公元前328—308年),他把首都从那巴达迁到麦罗厄,虽然那巴达仍然是全国的宗教中.心,而埃塞俄比亚的历代国王仍然在这里的黄金宝座上加冕。阿蒙[61]的祭司们在麦罗厄和那巴达两地给他戴过皇冠。他自称托肯塞特(即努比亚,包括东哥拉在内)和阿卢特城的皇帝。阿卢特是麦罗厄的又一个名称。
  麦罗厄城在阿特巴拉河和青尼罗河之间,建城时期比那巴达晚一些,显然是在公元前八世纪。建城地址挑选得很不错。它濒临第五瀑布和第六瀑布之间的尼罗河岸,位于伸向国家腹地许多英里的河谷的边缘。每当雨季,对于从红海海岸出发、经由阿特巴拉的队商来说,河谷是一条优良的道路。麦罗厄城是古代北非商路从东方进入尼罗河流域的天然门户。城北有一些丘陵,丘陵上有巨大的采石场,专门开采营造房屋的石料。商路从麦罗厄开始,先经尼罗河水路到达贝尔贝尔,然后水路改成陆路,穿过沙漠通往那巴达。
  尼禄曾经派遣一个探险队,前去寻求尼罗河的河源。据这个探险队报告说,麦罗厄距那巴达三百六十罗马里,在阿特巴拉以南七十罗马里。在城的对面有塔杜岛,阻止西北风吹入港湾。当罗马人到那里的时候,这个城市大概已经衰落,因为它曾为某些敌人侵占,而且有一部分被毁。但是,据说它也有过能容纳二十万军队和四千名手工业者的黄金时代。根据普林尼[62]的记述,当时麦罗厄是由一个叫作干大基的女皇统治着的,在她以前有过四十四代统治者。
  从公元前308年到225年,埃塞俄比亚共有十代统治者,其中的五代在那巴达执政,另外五位在麦罗厄执政。托勒密王朝没有进攻努比亚,极力同它进行和平的贸易。在托勒密二世宫廷里长大的厄尔加门(在位时期:公元前225—200年)统一了埃塞俄比亚的“九个民族”。最初是六代君主统治整个埃塞俄比亚,然后又有九代帝王——其中四代在麦罗厄当政,五代在那巴达当政。他们的继承者是三个治理统一的埃塞俄比亚的皇帝。在这三个皇帝之中,包括着伟大的建设者涅特卡曼,如果溯尼罗河而上,在许多的神庙里都可以见到他和他的妻子——阿曼涅塔丽皇后的图像。
  埃塞俄比亚的历史[63]表明:在好几千年期间,南方各民族竭力跑到北方去定居或者经商,参加法老的军队或者在气候较好和更容易自卫的地方落户。在非洲炎热的核心,人类文化不得不同昆虫和疾病进行斗争。这里没有可以抵御外寇入侵的天然屏障。人们也可能向南方和向大湖[64]以西移住,但是,埃及吸引了更多的居民;正如张伯伦[65]所说,对于非洲中部来说,这种迁移既有利益,也有害处。埃及的良好机会经常吸引着最能干和最勇敢的人们。在得到这类人材补充的有利条件下,埃及繁荣富强起来。有些黑人加入埃及籍,变成高官显宦,而他们的南方同胞却由于不断失掉文武英才,日益贫困化了。
  达利昂,阿里斯托克列昂,巴西里斯,比昂和小西蒙尼德都有关于埃塞俄比亚的著作。小西蒙尼德在麦罗厄住过五年[66]。早在公元前431年,雅典就流行着埃及的商品了。他们从埃及输入船帆和草纸,从利比亚输入象牙。奴隶通常不是从非洲,而是从亚洲运来。
  企图征服世界的亚历山大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他战败埃及,在那里建成自己的首都亚历山大城。亚历山大的军队里有一些黑人。他的宠臣克里托斯是最杰出的人物之一,他曾委帕克里托斯充当大夏国主和骑兵统领。克里托斯的母亲德罗普西卡是亚历山大的乳母。普路塔克[67]和其他一些历史家们称克里托斯为“黑种人”或“黑人克里托斯”[68]
  根据传说,亚历山大大帝曾经拜访麦罗厄的女皇干大基。就算这只是传说吧,也定以证明她是很有名的。据说,干大基反对亚历山大进驻埃塞俄比亚,她警告亚历山大,叫他不要看她的人民皮肤黑就侮辱他们,因为他们的灵魂比他的白皮肤人的灵魂还要洁白。“她给他送去黄金,少女,鹦鹉,拂拂和镶着绿宝石和珍珠的王冠。她统治着八十个部落,这些部落时刻准备着,如果有人来侵犯她,必将给予惩罚。”[69]托勒密王朝[70]同阿比西尼亚人保持着联系。托勒密王朝的最初几代是白种人,但是到了后来,他们越来越接近尼格罗人的类型了。“亚历山大二世具有鲜明的黑人血统的特征,在托勒密十三世奥列铁斯身上,这种特征就更加明显了,他是鼎鼎大名的克娄巴特拉七世的父亲。托勒密的母亲是一个女奴。据传说,克娄巴特拉本人的皮肤是浅褐色的,很像白种人和黑种人的混血儿。”[71]
  从公元前332年亚历山大大帝征服埃及起,到罗马征服埃及止,埃及文明所受的希腊影响日益增长。在埃及的希腊人增加了。奥古斯都时代[72],在埃及首都亚历山大建立了妇女俱乐部。据说,在公元前240年左右,亚历山大图书馆藏有手抄本四十九万卷,由著名的作家和学者充当馆员。
  自从希腊并入罗马版图以后,新帝国的最大占领地区是埃及,它不仅占领了尼罗河谷,而且占领了从直布罗陀海峡直到红海的整个非洲北部。罗马人把与迦太基接壤的地区称为非洲。这里的居民不仅有欧罗巴人种和亚洲蒙古人种的代表,还有褐色皮肤的摩尔人和黑色皮肤的努米底亚人。罗马人曾经多次向南方的非洲腹地远征,在那里发现其他一些黑皮肤的民族和犀牛等等巨大的动物。公元80年,在多米提亚努斯皇帝当政时期,罗马人组织了一个由优里乌斯·玛特努斯领导的考察团,前去苏丹勘察金矿。
  欧洲和非洲之间的斗争是从布匿战争开始的:第一次布匿战争是从公元前264年至241年;第二次从公元前218年至201年;最后一次从公元前149年至146年。这几次战争,都是为了保卫罗马国家,使它免遭从非洲蜂拥而来的各民族征服。在非洲,蒙古种人、尼格罗人和人数不多的欧洲人阶层建立了迦太基城。这个城市居住着各样的人种。由于迦太基占领西西里岛的据点,引起了第一次布匿战争。
  在第二次布匿战争开始时,迦太基人攻入西班牙,迦太基军队直捣亚平宁半岛,但是到了最后,汉尼拔所率领的迦太基人终格于被赶回非洲。汉尼拔的非洲军队一定给罗马居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那不勒斯起一直到阿尔卑斯山为止,他们控制这个半岛达十三年之久。如果货币上的图像不错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把汉尼拔本人看作是头发卷曲的黑人。他的妻子是西班牙人[73]
  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以后,罗马的种植园制度发展起来,这引起奴隶劳动的广泛利用,但是,这些奴隶是从希腊和西班牙运来的。
  恰恰是在此后的五十年间,老加图[74]所提出的“必须消灭迦太基”的口号传遍了整个罗马,在黑人起义者玛西尼撒的心里引起了反响。罗马人发动新的进攻,迦太基陷落了。五万名迦太基人被卖为奴。玛西尼撒于公元前143年死去。他的儿子米戚普萨和孙子优古尔塔先后继承他的事业。就是优古尔塔说,罗马是“一个卖身投靠的城市,只要有买主,它就会完蛋。”非洲重新燃起战火。但是,优古尔塔中了埋伏,被执送往罗马。在圣母广场举行凯旋式的时候,曾经把他和他的两个儿子拉出来示众。他是在卡庇托里乌姆山下的监狱里被杀害的。
  在努米底亚,罗马遇到了黑人国主西法克斯的抵抗。戴克里先当政时期[75],把努米底亚从阿非利加省划出,成为大陆的七行省之一。在君士坦丁大帝时代[76],努米底亚的文明达到高度水平,但是,在公元428年,它被汪达尔占领,后来在八世纪,又被阿拉伯人占领。
  克娄巴特拉[77]死后,埃及成为罗马帝国的行省,奥古斯都任命一个长官前去治理埃及;在这个时期,由于黑种人从西方进攻的结果,埃塞俄比亚政权已经摇摇欲壁。公元29年,长官伽路斯召集当地的酋长们开会,保证他们在罗马的保护下独立自主。伽路斯死后,黑皮肤的人们举行起义,向北方挺进。罗马人派遣一支包括一万名步兵和八百名骑兵的强大军队,前去镇压三万名起义者。罗马人获得胜利,开始向埃塞俄比亚的城市那巴达进攻。那巴达的统治者是干大基——“一个像男子一样的独眼妇人”。显然,这也就是《使徒行传》第八章第二十七至二十八节所提到的那位干大基:
  “腓利就起身去了。不料有一个埃提阿伯人,是个有大权的太监,在埃提阿伯女王干大基的手下总管银库,他上耶路撒冷礼拜去了,现在回来,在车上坐着……”
  佩特洛尼乌斯[78]占领了那巴达;他把一千名俘虏送给恺撒[79]作奴隶,把许多俘虏在市场上出售。但是,佩特洛尼乌斯刚刚离开埃塞俄比亚,干大基就进攻罗马的卫戍部队。埃塞俄比亚人要求给予他们向恺撒本人陈述自己事务的权利;他们的要求得到满足,恺撒取消了向他们征收的贡赋。
  罗马皇帝尼禄(在位时期:公元64—68年)阴谋进攻埃塞俄比亚,他派遣的间谍一直钻到萨达地区。在此后的二百年期间,努比亚人和沙漠的其他部落各行其是,埃塞俄比亚的政权继续衰弱下去。从三世纪起,东部沙漠的一些部落——大概就是现代的别札人(Beja),为了掠夺的目的经常侵入埃及;在奥列里亚努斯当政时期[80],他们成为埃及南部的主人。埃塞俄比亚的边患使罗马人疲于奔命,到了最后,当阿比西尼亚人在东方出现的时侯,戴克里先皇帝只好让西努比亚人去抵御他们了。后来,这些努比亚人信奉了基督教,埃塞俄比亚北部开始称作努比亚。罗马人撤走了自己的卫戍部队,委托达福尔和科尔多凡的努比亚人保卫他们的利益。戴克里先赐给努比亚人土地和每年一次的补助金。他对别札人也给予补助金。在狄奥多西大帝和查士丁尼大帝当政时期[81],这些部落一再起事,威胁罗马帝国。
  黑非洲对罗马发生了巨大的影响。罗马有许多卓越的人物出生在非洲,因而被称为“非洲人”,他们之中有一些人具有黑种人的血统。太伦斯·阿弗尔(阿非利加人铁伦提乌斯)原先是个奴隶。据斯维托尼乌斯[82]说,他的面孔发黑(fuscus)。太伦斯是伟大的拉丁文体家之一,写过六部剧本。他有一句著名的格言:“我是一个人,因此,我有人的一切天性和特点。”
  维吉尔[83].曾经提到一个黑皮肤的漂亮男孩子。
  就算他黑,而你像雪一样白,
  美少年啊,请不要太夸说颜色,
  白鼠李没人摘,黑越桔全来采。
  有两首拉丁文短诗赞颂埃及猎人奥林比:
  你虽然是个黑人,
  却不减半分英俊!

  即便你死了,
  你的姿容还要常在人间;
  在迦太基城,
  你的名字将会永远流传。
  公元330年,在君士坦丁堡建立了东罗马帝国。但是,它称罗马帝国,还不如称希腊帝国更符合实际;基督教也是先传到那里,而后才传到罗马的。这个帝国同非洲具有巩固的联系:它不仅同尼罗河流域,而且同非洲西部海岸进行贸易。蒙森[84]写道:“正是由于非洲,基督教才成为全世界的宗教。特吐尔里亚努斯和齐普瑞安[85]是迦太基人;阿尔诺贝[86]出生于西卡·韦涅里阿;拉克唐提乌斯[87]和米努西乌斯·费利克斯[88]的名字虽然是拉丁式,但是前者是非洲生人,后者大概也是非洲生人;当然,奥古斯丁也属于他们的行列。教会在非洲找到了最热烈的传教师和最有才能的维护者。”[89]
  奥里盖内斯,阿塔纳西乌斯和圣基利尔[90]出生于尼罗河流域。在罗马天主教的首领——教皇中,有三个是非洲人:一个是坚持罗马天主教所规定的复活节日期的维克托一世(187—198年);一个是当皇帝作为基督徒进入罗马时充当教皇的弥提阿狄斯(311—314年);另一个是防止教皇权利受国家侵犯的格拉西一世(492—496年)。
  当时的非洲是指从海岸到撒哈拉沙漠的地区;正如我们所讲过的那样,尼格罗人在那里是极普遍的。在更直接地代表着黑非洲的尼罗河谷,出现了科普特人的教会。在四世纪,亚历山大的总主教辖区包括有一百个主教区。公元330年,亚历山大主教圣阿塔纳西乌斯授予弗罗门提乌斯以埃塞俄比亚主教职位。

非洲的种族
摘自《Des Races de L’Afrique》,巴黎博约书店1935年版。


  公元前一千多年,尼格罗人和蒙古人种的民族为了建立进行贸易和领导国家的中心,在埃塞俄比亚高原上联合了起来。关于萨芙女皇的传说,就是在这个阿克苏姆王国产生的。早在公元前1800年,约坍[91]的子孙―阿拉伯的航海家们征服了阿比西尼亚对面的红海沿岸,建立了也门。正是沿着这条道路,法老尼科的考察队从东往西航行,环绕了非洲。公元60至80年间编制的《厄立特里亚海航海图志》指出了通过非洲这个东部海岬的商路的重要性。
  在某一时期,阿比西尼亚还曾统治也门。公元525年,国王卡列勃征服也门,占领了五十年。最后,阿比西尼亚人被逐出阿拉伯半岛,回到自己的高地上,与外界隔绝。在那里,正如吉朋[92]所说,“埃塞俄比亚人被自己宗教的敌人包围着,足足沉睡了一千年,他们忘掉了世界,世界也记不起他们”。在中世纪,曾经流传着关于由约翰牧师领导的这个基督教王国的传说。阿比西尼亚人曾经一度占据麦罗厄,但是努比亚人同罗马缔结同盟把他们从那里赶了出去。
  最后,在公元450年,由西尔科领导的努比亚人信奉了基督教,以东哥拉为首都。这个城市代替了那巴达和麦罗厄,到十二世纪,就已经建立了教堂,盖满了砖造住宅。
  公元525年,阿比西尼亚和中非之间进行着广泛的贸易。阿比西尼亚输出牲畜、盐和铁,输入香料和黄金。
  在两世纪期间,伊斯兰教徒一直想要侵入尼罗河谷,但是,阿比西尼亚和努比亚的基督教的坚强阵容把他们阻挡住了。一直到公元1270年撒拉丁[93]击溃努比亚人和并吞努比亚为止,欧洲人在许多年间都渴望同约翰牧师的军队和其他的非洲基督教徒发生接触和建立联盟。努比亚人的基督教王国完全灭亡是在十六世纪。




[1] 根据《圣经》《创世纪》,含是挪亚的第二个儿子。含,现在又译哈姆。——译者

[2] 在这里,“埃塞俄比亚”一词是用它的古代意义:包括上埃及、东苏丹、索马里半岛。——俄译本编者

[3] 伏尔纳(Constantin Volney, 1757—1820年),法国学者,著有《帝国革命论》。——译者

[4] 著者指种族“学说”中的一个原理,即:白种人同“有色”人种杂婚可以刺激“有色”人种的发展,反之,“有色”人种的血液“玷污”白种人,就会阻滞文化的发展。——俄译本编者

[5] 见《圣经》中译本《雅歌》。——译者

[6] 伯里克利(Perikles,约公元前495—公元前429年),古雅典著名的民主派政治家。——译者

[7] 这个名字是希腊语动词“抚摸”的词根。——俄译本编者

[8] 埃斯库罗斯:《普罗米修斯》和《哀求者》。从《普罗米修斯》中引用的一段系根据罗念生译本(见《世界文学》1961年3月号第85页。——译者)

[9] 普兰纽德(Maxime Planude約1260一約1330年),希腊修道士《伊索寓言》的编纂者。聪代尔,不详。商弗勒里(Jules Husson Champfleury 1821—1889年),法国文学家。——译者

[10] 德耳斐(Delphi),古希腊的著名城市。——译者

[11] 奥维德(Publius Ovidius Naso公元前43—公元17年),古罗马詩人,著有《变形記》《爱经》等。——译者

[12] Rogers,前引书第1卷第84页。

[13] 拉克鲁阿(Paul Lacroix,1806—1884年),法国著作家,著有小說和学术研究作品。——译者

[14] Paul Lacroix,History of Prostitution, New York Covici,Friede,1931,p. 150.

[15] 蒲伯(Alexandre Pope,1655—1744年),英国诗人和哲学家。——译者

[16] Winwood Reade,The Martyrdom of Man,London,John Lanc Co.,1912,p.37—38

[17] 赫西俄德(Hesiode),公元前八世纪的希腊诗人。——译者

[18] 案福克勒斯(Sophokles,约公元前497—约公元前406年),古希腊著名戏剧家。著《俄狄浦斯王》等。——译者

[19] 欧里庇得斯(Euripides,约公元前480—公元前406年),古希腊著名戏剧家。著《美狄亚》等。——译者

[20] 米诺是古代克里特岛的国王。后米诺时期指克里特文化的晚期,即公元前二千年左右。——译者

[21] 薛西斯,公元前486—465年波斯的国王。——译者

[22] 厄立特里亚海航海图志——红海及其邻近水域的航海路线图,传为一个叫做斯基克拉斯的人在公元一世纪编纂。——俄译本编者

[23] 西西里的狄奥多路斯(Diodorus Siculus,约公元前80—29年),古希腊历史家,著《史丛》四十卷。——译者

[24] James George Frazer,The Golden Bough:New York,Macmillan Co.,1940, vol. 1 pii, vii.〔Джeймa Джopдж Фpesep, Эonoraя betab, M., 1931.)

[25] 比德里(William Matthew Flinders Petrie1853—1942年),英国考古学家。——译者

[26] Edward Meyer,Geschichte des Alten Aegypten,1887,p.224,note I.

[27] G.C.G. Maspero,Struggle of the Nations,ed by A.H Sayce, tr. by M.L.McClure,New York,D.Appleton & Co.,1897 p.98-99.

[28] MasPero,前引书。

[29] 威金逊(John Gardner Wilkinson,1797一1875年),英国的埃及学家。——译者

[30] J.G. Wilkinson, The Ancient EgyptiansLondon,1878,引自Rogers前引书第1卷第42、54页。

[31] 美国在南北战争以前,梅森—迪克森线是自由的各州和奴隶制各州之间的分界线。——俄译本编者

[32] Anna M.Graves,Benvenuto Cellini Had No Prejudice against Bronze(Baltimore:Waverly Press),p. XIX.

[33] W.M. Flinders Petrie, A History of Egypt from the Earliest Times to the XVI Dynasty, London, Methuen & Co., 1903,5th ed., vol.II, p. 216.

[34] 参见下列译本:James H.BreastedHistoryof the Ancient Egyptians,New York,1908, p.275; Arthur Weigall,Life and Times of Akhnaton,London,1922,p.132.

[35] 卡尔纳文(George Edward Stanhope Molyneux Herbert Carnarvon,1866—1923年)英国的埃及学家。卡特(Howard Carter,1874—1939年),英国的埃及学家,考古学家。——译者

[36] 古实人即埃塞俄比亚人。——译者

[37] 《圣经》《耶利米书》第三十八章,第七至十三节。

[38] 《圣经》《民数记》第十二章第一节。

[39] 《圣经》《那鸿书》第三章第九节。

[40] 《圣经》《历代志下》第十二章第三节。

[41] 《圣经》《以赛亚书》第十八章第一至二节。

[42] 《圣经》《诗篇》第十七篇第三十二节(《圣经》中译本无此节,系自译。——译者)。

[43] 《圣经》《阿摩司书》第九章第七节。

[44] 《圣经》《以赛亚书》第四十三章第三节。

[45] 《圣经》《历代志上》第一章第八节。

[46] 《圣经》《创世记》第十章第六节。

[47] 《圣经》《列王纪下》第十七章第四节。

[48] 《圣经》《以赛亚书》第三十七章第九节。特哈加即提尔加,第二十五王朝的法老。——俄译本编者

[49] 《圣经》《耶利米书》第四十六章第九节。

[50] “吕彼亚”今译“利比亚”。——译者

[51] 《圣经》《但以理书》第十一章第四十三节。

[52] 《圣经》《以赛亚书》第四十五章第十四节。

[53] 《圣樱》《以西结书》第三十章第四至五节,第三十八章第五节。

[54] 指涅古斯费多尔二世(在位年代:1866一1868年)。——俄译本编者

[55] 原文如此。科尔多凡和森纳尔均在今苏丹共和国境内。——译者

[56] 原文有误,633年应为663年。——译者

[57] 魏高尔(Arthur Edward Pearae Brome Weigall,1880—1934年),英国作家,埃及学家。——译者

[58] 《圣经》《以赛亚书》第十八章第二节,第二十七章第九节。

[59] Petrie,前引书第301页

[60] 《圣经》《那鸿书》第三章第一至第十九节(第八至第十节讲的是塔努阿塔蒙的抵抗——俄译本编者)。

[61] 古埃及神名。底比斯的神庙为埃及最大的神庙。——译者

[62] 普林尼(Gaius Plinius Secundus,23—79年),古罗马作家,著《自然史》等。——译者

[63] 我在研究埃塞俄比亚历史的时候,曾广泛利用霍华德大学教授利奥·汉斯伯雷提供给我的材料。

[64] 大湖——地区名,指非洲中部维多利亚湖、坦噶尼喀湖以及附近其他湖泊的地带。——译者

[65] 张伯伦(Houston Stewart Chamberlain,1855—1927年)英国—德国著作家。——译者

[66] J.Garstand,A.H.Sayce and F.L.Griffith,Mero,Oxford,Clarendon Press,1911,p.4-5.

[67] 普路塔克(Plutarchos,约46—120年),古希腊传記家,散文家,著有《列传》。——译者

[68] Плyтapx,Aneкcандp Beлиkий,Диодop Cицилийский,т. XVП,гл. 2.

[69] W.E.B.Do Bois,Black Folk:Then and Now,New York,Henry Holt & Co.,1939,p.32,33.

[70] 托勒密王朝,公元前305年亚历山大大帝的部将托勒密一世(Ptolemaios I)在埃及建立的王朝,公元前30年亡于罗马。——译者

[71] A. Rogers,前引书第1卷第57页。

[72] 即罗马帝国皇帝奥古斯都在位的时期(公元前27年至公元后14年)。

[73] P.R.Garrucci,La Monete dell ltalia Antica,Rome,1885,Part II,p.58;Plate No. LXXV,Coin Nos.11,12,13,14,15.

[74] 又称大加图(Marcus Porcius Cato Major,前234—149年),古代罗马的政治家和作家,著有《起源》和《论农业》等。——译者

[75] 戴克里先(Gaius Aurelius Valerius Diocletianus,约243—313年),古代罗马皇帝,他的当政时期是公元284一305年。——译者

[76] 君士坦丁大帝(Flavius Valerius Aurelius Constantius I,约274—337年),古代罗马皇帝,他的在位时期是公元306—337年。——译者

[77] 指克娄巴特拉七世(Kleopatra Vll,公元前69—30年),埃及托勒密王朝的末代女王。——译者

[78] 佩特洛尼乌斯(Gaius Petronius,生年不详,公元66年卒),古代罗马的讽刺作家。——译者

[79] 恺撒(Gaius Jullus caesar,前100—44年),古罗马统帅、政治家和作家。著有《高卢战纪》等。——译者

[80] 奥列里亚努斯(Lucius Domitius Aurelianus,214—275年),古代罗马皇帝。他的在位时期是公元270—275年。——译者

[81] 狄奥多西大帝(Flavius Theodosius , 347一395年),古代罗马皇帝,他的在位时期是公元379—395年。查士丁尼大帝(Justinianus,483—565年),东罗马皇帝,他的在位时期是公元527—565年。

[82] 斯维托尼乌斯(Suetonius Tranquillus,约70—160年),古代罗马历史家,著有《十二代帝王纪》。——译者

[83] 维吉尔(Publius Vergilius Maro,前70—19年),古代罗马著名诗人,主要作品为《伊尼特》。——译者

[84] 蒙森(Theodor Mommson,1817—1903年),德国历史学家。——译者

[85] 特吐尔里亚努斯(Quintus Septimius Florens Tertullianus,150—230年),罗马神学家。齐普瑞安(Saint Cyprien,生年不详,258年卒),迦太基主教。——译者

[86] 阿尔诺贝(Arnobe,生年不详,约327年卒),拉丁作家,基督教的辩护士。——译者

[87] 拉克唐提乌斯(Lucius Caecilius Lactantius,约250年生,326年以后卒),基督教的护教家。 ——译者

[88] 米努西岛斯·费利克斯(Minucius Felix),三世纪的基督教护教家。——译者

[89] Theodor Mommsen,The Provinces of the Roman Empire,tr. from the German by Dickson,London:Bentley,1886,vol.II,p.345.

[90] 奥里盖内斯(Orlgines Adamantius,185—254年),亚历山大出生的著名神学家。阿搭纳西乌斯(saint Athanasius,298—373年),亚历山大的主教。圣基利尔(Saint Cyrille,376—444rh ),亚历山大的大主教。——译者

[91] 约坍——神话中人物,见《圣经》。传说他是也门人的始祖。——译者

[92] 吉朋(Edward Gibbon,1737—1794年),英国资产阶级历史学家,著有《罗马帝国衰亡史》。——译者

[93] 撒拉丁(Salah-al-Din,1138—1193年),英勇善战,曾建立以埃及为中心的土耳其人国家。文中“1270年”可能是“1170年”之误。——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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