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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工会教育联盟(续)


柯立芝繁荣时期
工业合理化
工会官僚集团的新方向
进步分子和社会党人拥护阶级合作
颓废与腐朽
工会教育联盟的斗争
工会教育联盟在采矿业中
工会教育联盟在纺织工业中
工会教育联盟在缝纫业中
独立工会运动的趋势
赤色工会国际假以援手


柯立芝繁荣时期


  现在让我们稍为仔细检讨一下这一时期工会中广泛的阶级合作运动和反对工会教育联盟的斗争,因为工会教育联盟和居于统治地位的美国劳工联合会的阶级合作政策是相敌对的。

  柯立芝的“好时光”,包括胡佛时期的几个月在内,由1923年年中直到1929年10月危机爆发,期间仅有短暂的简短。对于工会教育联盟来说,这是艰苦斗争和相对脱离群众的时期。这是美国劳工运动史上工人阶级斗争意志最消沉、斗争次数最少的时期。工会领导人空前地感觉到繁荣幻想,开除异己,恐怖活动的影响。

  工人斗争遭受这次大挫折,基本原因在于这个时期美国帝国主义大大向上发展了。美国资本主义在经济上,在国际影响上都有了巨大的进展,成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主义国家。种种因素结合起来,造成了美国的巨大工业发展,从而提高了它的政治力量这些因素包括:战时和战后二十亿美元贷款的资本输出,这大大刺激了美国的生产和输出;从遭受战争摧残的欧洲列强手上夺得了世界市场;大规模实行赶快制度或工业的“合理化”;大量的分期付款购买制度的发展;汽车及各种奢侈品工业的扩充;美国南部工业化等等。这些因素汇合起来,形成了美国雇主牟取巨利的乐园。美国雇主们成了全世界资产阶级妒羡的对象。

  在这时期,政府是极为反动的政府。从以下事例不难看出这个政府的总精神,这些事例就是:军备和军事宣传大大增长,几次武装侵略加勒比海和中美洲各国,利用道威斯和杨格计划有系统地奴役德国,极端仇视苏联,处死萨科和范塞蒂,继续监禁蒙尼和比林,南部地区肆行私刑,提朴多姆地方的大舞弊案,斯科普斯的进化论审判等等。[1]

工业合理化


  这一疯狂谋取利润和反动的时期,在美国资本家的回忆中是一个黄金时代。在这时期,雇主们的中心目标无非是极紧张地赶快工人的工作,让他们能吞食更多的利润。他们大事改善工业技术;为了勾引工人上他们的赶快制度的圈套起见,他们发明了一整套的巧妙的制度,如新式的奖金和计件工资计划,苦心筹划的“福利”制度,虚伪的养老金,雇工购股等等。[2]

  所有这些都是凭借浩瀚的甘言蜜语的宣传去完成的,他们利用资本主义的每一种宣传工具去说服工人,要工人们相信工人的利益在于与雇主合作,增加生产,尽量减低成本。这种放毒的宣传,装扮成种种新奇之点。他们妄自断言,“大批生产而提高工资”这一魔术似的公式,不仅可以在眼前改善工人的生活标准,而且可以使工人脱离资本主义而得到最后解放。有整个学派的资产阶级经济学者竟把赶快制度的宣传发展成为体系,我在当时称之为“资本家的效率社会主义”。[3]例如,卡佛尔主张工人有了高的工资就可以逐渐收买和控制工业,季勒特滔滔不绝地声言这是走向合作社的社会,柴斯刻意绘画合理化资本家企业所将实现的社会奇迹,佛斯特尔和克清思则发表“增强购买者财力”的谬论,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一切都可爱,享福的日子已经在望了。一句话,无产阶级革命是用不着的了。美国资本主义已经治好了内部的矛盾。不会再有工业危机,也不会有大批的失业了。福特代替了马克思。全世界的资本家都对这种奇迹惊叹不置,颂扬美国的“新”资本主义,打算在自己国内也来仿效实行。

  然而,这些年来工业合理化所创造的大量新财富,其实却是落在资本家的不知餍足的腰包里了。工人所得到的,微乎其微。从1923到1929年的工业产量,平均每个工人增加了不下29%,[4]利润也增加了一倍或二倍,但据可靠的材料,平均实际工资增加了不到4.5%。[5]而且工资的这种增加大都增加给有组织的技术工人,尤其是靠加班,经常有工作等等原因增加的。这些个工人的生活标准是有相当的提高。在这个时期,马克思所称为工人贵族“资产阶级化”的现象是普遍的。至于非技术工人群众,虽然物质上不见得比过去好些,由于当时流行的强烈的合理化宣传的毒害,思想上也是相当资产阶级化。这个时期,是劳动群众中间资本主义繁荣的幻想最为广泛的时期。

工会官僚集团的新方向


  美国劳工联合会的领导集团立即自行参加资产阶级的整个赶快和工作合理化计划,事实上,他们把工会变为资本家生产计划的工具。他们宣传为减低成本而努力生产,他们牺牲了艰苦赢得的工会权利,他们推销合理化的吹嘘者所制造的种种幻想,而且,自己也在制造幻想。在他们看来减低生产成本成了为工人阶级谋福利的符箓和唯一的道路。

  工会教育联盟把这整个发展称为“工会官僚集团和加强阶级合作的新方向”和“工会的化为资本家的御用工会”。这是把美国劳工联合会的传统的阶级合作政策加以发展、理论化、加以改进以适应雇主们的最新的需要。工会被按照福特主义的原则而加以改组。我在前一章曾经指出,这一运动是在柯立芝繁荣时期刚开始的时候便以产生的,首先在铁路方面以所谓巴尔的摩——俄亥俄计划的形式出现。这一计划是与巴尔的摩俄亥俄铁路公司分别求得解决而最后打破1922年铁路修车厂工人罢工的一种手段,这一计划的正式名称为“工业与经理部合作”计划,机械工人工会主席,琼斯顿曾说过以下这样一段话:

  “我们为巴尔的摩和俄亥俄公司服务的观念,可以和一些大供应公司在工程师为铁路公司服务的观念相比,这些供应公司是与这些铁路公司订立合同,例如说,负责供给超高热炉、火炉或润滑油的。”[6]

  巴尔的摩计划大为美国劳工联合会的官僚所称赏,他们倾全力加以拥护。1923年的反动的波特兰大会批准这一计划,并把这一计划的原则确定为美国劳工联合会在美国和加拿大的中心政策。他们立即开始编造一套关于这一新制度将带来种种幸福的稀奇古怪的预测。史通、乌尔、佛莱、戈林等人的这种理论,不久就产生了美国劳工联合会的臭名昭彰的“新工资政策”和“劳工高级战略”。

  这些堂皇的名词,无非是把工会整个出卖给资本家的贪婪的剥削,为工会官僚换得向工人征收会费的权利这一黑暗勾当的骗人名称而已。工人们只要把工做得快而又快,那么由于某种法术,他们就会无须乎斗争,自然而然地得到更高的工资和安定的工作,而这种法术究竟是怎么回事,美国劳工联合会的领袖们却从未加以说明。工业危机和失业将成为过去的事情了。罢工已不再需要了,罢工充其量只是工人运动黑暗时代的残余。工会已不再需要执行其作为战斗组织的基本任务了。工会已被消灭。现在工人阶级繁荣的关键就是与雇主进行工业合作。这其实是胡佛的“家家户户锅里都有两只鸡”的理论穿上了工人的外衣罢了。随着柯立芝时期的进展,阶级合作运动也逐渐扩大和加深。[7]

  在这种反动的加快工作计划的基础上,许多工会雇佣讲求效率的工程师,他们的领袖们则向工业的老板们请准他们帮助老板更残酷地剥削工人,借此换得老板们对工会的承认。美国劳工联合会的新主席格林,竟真的这样向老板们呼吁道:有了“新的工资政策”的工会比“过了时”的公司工会更为有利。其实,工会的奴隶性比之公司工会有过之无不及。有许多雇主尤其是铁路方面的,倾听了这种卑屈的请求便和他们订立了“合作合同”,但是,托辣斯化的工业大都满足于自己的效率工程师和无组织工人的制度,而不听这一套。不过,美国劳工联合会阶级合作运动的影响却不限于有组织的工人,而且也毒害了无组织的工人。塔格威尔在其《工业成长》一书中,把美国劳工联合会的政策列为柯立芝时期工业效率大为提高的重要原因之一。

  美国劳工联合会的阶级合作的新工资政策所赖以成功的基本必要条件,就是无情镇压工会内部一切具有战斗性的反对派。凡是不愿接受赶快制度的工人,都被逼非接受不可。美国劳工联合会1923年波特兰大会既批准巴尔的摩——俄亥俄计划,同时又向共产党、工会教育联盟和它们的阶级斗争政策发动巨大攻势和发动开除他们的运动,并不是偶然的,从此之后,在整个柯立芝时期,开除异己,流氓压制,操纵选举,把持会议等等成了整个美国劳工联合会的常规。工会民主降低到工人史上空前未有的程度,工会领袖越来越紧密地与美国退伍军人团、商会、共和党、民主党及其他资本家的团体结成联盟。

进步分子和社会党人拥护阶级合作


  进步分子立即投入了美国劳工联合会和雇主们的新的阶级合作运动的行列中。事实上,他们成了这一运动的最巧妙和最热心的领导人,他们成了龚柏斯——格林官僚集团在这一方面的指导人。巴尔的摩——俄亥俄计划的创议人正是进步分子琼斯顿和贝耶尔。琼斯顿、史通和希尔曼都是从事于腐败的和涣散人心的劳工银行运动的出色人物。我把这一运动称为“工会资本主义”,这运动是与整个阶级合作运动密切结合的。史通和希尔曼都是“劳工高级战略”的主要理论家,希尔曼曾在联合成衣工人工会的费城大会上这样说明他的理论:

  “我们有我们的问题,但行为其中有许多是无须使用罢工的武器去解决的。在我们的工业中,我们已经从野蛮时代进入与雇主文明交往的时代。”

  社会党人同样热心拥护巴尔的摩——俄亥俄计划,拥护劳工银行运动和阶级合作运动。有许多社会党人把这些称颂为走向社会主义的道路。阿贝·卡翰狂妄地斥马克思主义为已经过时;社会党竟把入党申请书上所有提到阶级斗争的地方都一律删去。他们加倍努力攻击苏联。在国际上,社会党人同样热衷于阶级合作的发展。英国的工党、德国的社会民主党,事实上是整个第二国际和阿姆斯特丹职工国际,都在欢呼赞颂资本家的合理化运动和“新资本主义”。他们编造了许多诡谲的理论,说它可以发展成“有组织的资本主义”、“超帝国主义”,然后直接进化为社会主义。福特成了国际社会主义运动的救主。

  美国社会党人所领导的工会,大都是缝纫业工会,实际上与普通的美国劳工联合会的工会成了一丘之貉,无所差别。他们以种种新的方式加紧实行阶级合作,他们大都成了流氓,实际上不知民主为何物,他们推行开除左派分子的运动,比其他美国任何工会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的领导人物甚至于放弃了传统的社会党反对派的最后一点痕迹而变成美国劳工联合会反动统治集团的组成部分。关于这方面,且让与他们友好的见证人来证明一下吧:

  “世界大战之后,社会党所主张的从内部进行工作的政策和策略完全颠倒过来了。……相反地,他们意图取得把持工会的工人领袖们的信任和善意。社会党人与工会行政当局间的新的政治结合,就是他们在工人运动中不成其为反对派领袖的标志。”[8]

  “社会党人放弃了战斗的、从内部进行工作的政策,而去设法求得美国劳工联合会行政方面的信任。”[9]

颓废与腐朽


  “新”资本主义当然仅只是“老”资本主义穿上了新的伪装,大事吹嘘的工业合理化运动医治不了,也并没有医治了资本主义制度巨大的内在矛盾,劳动者的迅速增长者的生产力与他们的迟滞不前的购买力之间的矛盾,是工业危机一再出现的基本原因。相反地,合理化只是加深了这一致命的矛盾。在这一时期生产力的巨大发展,大大促使整个制度更快走向1929年毁灭性的国际危机。只要稍为浏览一下马克思的著作,就解释了这一不可避免的结果。整个合理化运动就是资本主义“自杀经济”的典型例子。

  曾大事宣传的工人天堂从未实现。我们已经说到过,在柯立芝时期,工人作为一个阶级来说,从他们所生产的大大增加了的财富中得到的东西很少,而他们的效率本身也驱使他们在后来落入失业与大批人挨饿的地狱。在柯立芝时期,工人所真正得到的东西,就是在思想上和组织上的颓废涣散。为上层技术工人的资产阶级化所迷惑,他们的战斗精神大为沮丧。工人运动史上,罢工从未如此之少,工会的意志从未如此之消沉。

  工会在繁荣时期没有得到发展,这还是自有工会以来的破天荒第一次。相反地,工会的会员其实是越来越少了。[10]由于对劳动力的需求相对地良好,本应该不难把大批的工人组织起来。但是,由于合理化运动以及相随而来的赶快制度、没有罢工、工会权利的取消、对民主的压制,流氓把持,开除英勇战斗工人和资本主义“繁荣”的宣传等,所有这些把工会的生命力摧残净尽了。

  渗透了阶级合作精神的社会党,影响日衰,党员日减,到1927年,党员仅得7425人。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和联合食品工人工会之类的独立工会,莫不充满了柯立芝繁荣的幻想而失却以前的战斗性,会员人数和影响都已大大减少了。

  在美国工人阶级历史上,柯立芝时期是最混乱最颓废的时期。阶级合作的毒素完全腐蚀了工人阶级的心脏。工人阶级麻痹瘫痪的这一景象,在资本家和他们的走狗看来,自然是可以而且事实上也的确满意。就美国而论,他们无须担心工业危机和罢工,更不用担心革命了。他们酣醉于权力与繁荣。他们的大敌,无产阶级,似乎已经绝望地限于无知无觉的地步,被它的官方领导人物把手和脚都捆绑起来了。但是,他们其实是生活中愚人自欺的天堂里的,以后几年的事实便说明了这一点。

工会教育联盟的斗争


  在国际上,共产国际对这种新形式的社会改良主义,对终于使德国社会党领袖投降法西斯主义的招致灾难的政策,进行了坚决的争斗。而在美国,识破资产阶级合理化运动的幻想与虚伪性而且与之进行斗争的唯一的工人组织,就是共产党和工会教育联盟。它们指出企图用这种方法去解决资本主义的矛盾是徒劳无功的,它们预先警告不可避免地会有工业崩溃;它们坚决反对阶级合作运动的任何方面,反对阶级合作运动的一切主张者,有卡佛尔和格林以至汤玛斯和缪斯特;它们不遗余力地动员工人实行阶级斗争的政策。在柯立芝时期,共产党和工会教育联盟在共产国际和赤色工会国际的领导下,真正表现出它们的革命的本质。

  但是,工会教育联盟不能完全避免工人阶级所受到的悲观与消沉的浪潮的影响。技术工人的资产阶级化,阶级合作宣传的毒害,所有这些结合在一起。确定地削弱了工会教育联盟在支持其三大问题——工会合并、成立劳工党、承认苏联——上的攻势,使它无从由宣传阶段进入具体行动和收获果实的阶段。工会教育联盟的工作,和它在1922年至1923年的大规模的广泛的运动比较起来,不能不是比较具有地方性和局部性了。

  工会教育联盟在这一时期曾因为过分与共产党密切一致而使得相对脱离群众的现象更加严重。工会教育联盟实际上采用了党的整个纲领,在许多场合,联盟的小组完全都是共产党员。它的机关刊《劳工先驱》也并入了《工人月刊》,成为工会教育联盟与共产党共同的刊物。由于工人情绪消极,由于工会中一般的形势。这一宗派性的政策更使工会教育联盟由包罗各种政治主张的工人的、广大群众的反对派运动缩小为仅仅是革命的宣传组织。

  尽管如此,工会教育联盟在柯立芝时期还是进行了一些广泛统一战线的斗争。其中比较重要的一次就是罗生与克查尔所领导进行的木匠工会的斗争。这一工会的领导集团是腐败而专横的,所执行的政策是通常那种加强阶级合作的政策,为了支持这一政策起见,他们在芝加哥、纽约、洛杉矶等地开除了许多有战斗性的会员,在有些场合,还是凭借警察的协助而开除了的。1925年工会选举时,工会教育联盟的斗争达到了高潮,即便是根据工会当局伪造的选举统计。当时公开的共产党人罗生(Rosen)得票9104张,而其对手霍奇逊(Hutcheson)的票数亦仅得77985张。

  比这更有成效的是工会教育联盟在机械工会内的斗争,就是由奥佛加德所领导的。这个工会的首领琼斯顿是巴尔的摩——俄亥俄计划的首创者。这一组织有的是阶级合作的新方式。基层会员对于工会情况的恶劣,极为不满。琼斯顿并打算开除奥佛加德,开除在托伦多、芝加哥等地的其他许多英勇战斗的会员,借此把不满情绪镇压下去。由于工会教育联盟进行斗争反对巴尔的摩——俄亥俄计划、反对开除等等,在国际机械工业联合会1924年底特律城大会上,左派得44票,工会当局方面得107票。1925年工会选举时,工会教育联盟与进步的安德生集团结成统一战线,共同反对工会领导方面的开除政策和阶级合作政策。根据正式的选举结果,很明显是统一战线的候选人获得了胜利的。但是,所谓“进步分子”的琼斯顿,按照工会官僚中一般流行的做法是不发表详细数目来自找麻烦的。他使用暗中作弊的办法,只是宣布了经他篡改的数字:琼斯顿18021票,安德生17076票。

  在柯立芝时期,工会教育联盟并在一些国际工会、地方工会、中心工会中进行了许多其他的反对阶级合作的斗争。但主要的斗争是在采矿、纺织和缝纫业方面。在这三种工业中,具有着特别条件。第一、这些工业都因生产过剩而大大萧条,随之而来的是失业,工资低微、工会情况恶劣;这些工业预示着美国工业终必发生总危机。第二、这些工业的工人特别富于战斗的传统,因而很容易响应工会教育联盟的领导。

工会教育联盟在采矿业中


  几乎整个颗粒脂时期,煤矿工业都是萧条的。这是世界煤业危机的一部分。其原因是:战时的生产过剩,竞争剧烈,开采的机械化,石油、水力发电和煤的其他代用品的利用等等。结果是:长期的大批失业。工资与工作条件逐渐恶化,甚至在1929年总危机之前几年便已经这样了。美国联合矿工工会路易斯的领导机关在这些年间是执行着典型的保守路线的,事实证明,这一机关并不能减轻这些恶劣的条件,这样一来,矿工的处境就更加恶劣。结果是矿工深为不满而很愿意倾听工会教育联盟的纲领。

  工会教育联盟在矿工中间自始就得到坚强的拥护。前面曾经谈过,它曾在伊利诺斯州打败过法灵顿破坏1922年全国大罢工的企图。。在反对开除堪萨斯州矿工的英勇的主席霍瓦的斗争中,它也起了重要的作用。在这次斗争中,路易斯在会议上以866票对977票遭受失败。

  1923年6月2日至3日,工会教育联盟的矿工们在匹兹堡开会,成立了美国联合矿工工会进步国际委员会。参加的代表25人,霍瓦亦在其内。迈尔斯科任书记。这次会议通过了一个纲领,主张:煤矿国有、成立劳工党、工会合并、组织无组织的工人、承认苏联、矿工与铁路工人联盟、6小时工作日,仅订立全国协议、反对双重工会主义、主张工会民主等等。在这次会议上,关于工会教育联盟如何防止了4万烟煤矿工的分裂,曾提出报告。路易斯对这次会议的答复却是把加入共产党和工会教育联盟作为应予开除的罪名,后来又有系统地开除了几百名富有战斗性的会员。

  与路易斯机构的第一次大冲突,是在1924年工会选举时爆发的。美国联合矿工工会进步委员会,以匹兹堡的纲领为基础,提出了一位共产党员的矿工伏赛(伊利诺斯州人)为竞选主席的候选人,虽然他并不是出名的人物,可是大批的矿工群众却投票选举他。工会当局的最后统计,路易斯得136000票,沃伊奇得66000票。我们指斥他们舞弊。并肯定声明真正当选了的是伏赛。

  美国联合矿工工会的情形越来越恶劣,煤业危机加深了,矿主们在一切方面向工人加倍进攻,工会当局大肆开除富有战斗性的会员。当时,路易斯本人已是共和党的要人,他手下的组织者和各分区工会主席有许多是与矿主的团体和各种保守组织有关系的。工会渗透了盛行一时的、起破坏作用的劳资合作主张。结果是工会垮台,在许多地区完全崩溃。如在宾夕凡尼亚州中部、西佛吉尼亚、马利兰、依阿华、密苏里、堪萨斯、奥克拉荷马、阿拉巴马诸州和加拿大等等。1925年,资力雄厚的匹兹堡煤矿公司废弃了杰克逊维尔协议,自由雇佣非工会会员,向美国联合矿工工会挑战。

  在这一严重的危机中,工会教育联盟提出了“挽救工会”的口号。他们要求在南方及其他未组织起来的地区,发动有力的组织工作,要求烟煤工人与无烟煤工人联合起来,在今后的决死斗争中一致行动。工会教育联盟与非共产党人结成广泛的统一战线,建立了全国挽救工会委员会,并在许多地方设立了分会。在这次行动中,我有5个月的时间来往各地进行组织工作。在后来的一次工会选举中,这一委员会提出了挽救工会统一战线的候选名单,为首的是第二区工会的前任主席勃罗菲。路易斯猛烈反对这一运动,办法就是更多的开除工人,更加镇压工会的民主。选举的结果是:路易斯得票173323,勃罗菲的票60661。我们对这数字提出抗议,指出有许多个区的票数都是纯然伪造的,肯定声明勃罗菲的票数被舞弊减少了10万张。(即减少勃罗菲得票数,补充路易斯的票数)。因此选举只是一场骗局。

  美国联合矿工工会的次一届大会举行于1926年底,当时的情景是很悲惨的。这时,杰克逊维尔协议即将满期,工会面临着决死的斗争,但却没有真正的准备。工会中对于路易斯的领导普遍不满。可是,工会教育联盟在这次大会上又不能有所作为。路易斯结实地控制了这次大会,主要是依靠有组织地区派来大批由工会职员担任的代表。左派进步分子也责难了这一点,指斥有几百名代表是从许多未组织地区“空头”地方工会派来的,这些地区的临时领导机关都是由美国联合矿工工会委员会所指定的。路易斯强硬地把持了这次大会,反对派的任何一件提案都通不过。美国联合矿工工会的情形十分坏。而且有发生大灾祸之虞,是很明显的了。

  1927年4月1日杰克逊维尔协议满期,一切有工会组织的地方烟煤矿山的工会都不得不罢工,其实亦即是矿主关矿。工人们英勇地进行斗争;共产党和工会教育联盟以全力参加了这一决死的斗争。我们组织了群众性的罢工纠察,成立了救济组织。由维根尼特领导。至于美国联合矿工工会的官僚集团,这好像完全麻木和解体了似的。在华盛顿的美国劳工联合会上层领袖也是这样企图:还在做他们的依靠赶快制度和阶级合作,来求得繁荣的大梦,对于这次决定性斗争所具有的生死攸关的意义茫然无知,仅仅为矿工们筹集了只足维持一个礼拜的罢工救济金。

  有组织的左派进步联盟,曾做了许多工作去巩固矿工的队伍。罢工工人的斗争十分英勇,直到1928年4月1日,亦即罢工罢了一整年之后,仍然不顾极端的饥饿,所受的轻蔑和警察的恐怖,在所有重要的工会地区都屹然毫不动摇。在4月1日这一天,挽救工会运动在匹兹堡举行全国代表会议,出席代表1125人,代表全国各地矿工约10万人。这次会议决定加强罢工斗争,办法为:严紧罢工纠察线,扩大斗争,首先扩大到重要的宾夕凡尼亚州西部和西佛地尼亚州的煤矿去,最后再扩大到无烟煤地区去。这样一来,纠察线恢复起来了,在菲叶特和西莫尔兰两县附近很快就有未参加工会组织的矿工在工会教育联盟领导下参加了罢工。

  可是,在这个时候,罢工已经被打败了,我们是无从挽救的了。因为工会已在伊利诺斯州签订了单独的协议。罢工于是告正式结束,其他地区的矿工能找得到工作的也在陆续复工。这场伟大的斗争是失败了。美国联合矿工工会在宾夕凡尼亚州西部,西佛吉尼亚州北部和俄亥俄州所剩下的据点,这一下几乎被一扫而光了。烟煤煤矿大都实行了自由雇佣制。在这一次打击之下,矿工们完全丧失了费三十年之力才争取得来的工资、工作条件和工会。美国联合矿工工会已不再是烟煤地区的真正的力量,这也是一般有组织劳工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失败。在这次损失惨重的罢工之后,左派在煤矿工业中的发展情形,等到下一章再说。

工会教育联盟在纺织工业中


  纺织工业和煤矿工业一样,早在1929年危机之前,几年便一直因生产过剩而处于萧条状态。和煤矿业一样,它的恶劣情况也是全世界纺织业危机的一部分。失业、工资低微,过分赶快工作,这就是被压迫的贫困不堪的纺织工人的命运。一百万纺织工人中仅5%是有组织的,而这些工人又完全在北方。南方是完全无组织的。主要的工会为联合纺织工人工会,美国纺织工人联合会和丝织工人联合会,后二者是独立工会。所有这些工会的领导机关都是浸透了当时流行的赶快工作和阶级合作的主张,勤勤恳恳为雇主效力,加紧对工人的剥削。这三个工会都是死气沉沉,麻木不仁,仅对厂方有价值,因为可以帮助厂方步步驱使工人赶快生产。

  纺织工人是有良好的战斗,传统的他们的情绪动荡不安。工会教育同盟自1922年以来就在其中进行工作。教育联盟的总纲领是反对巴尔的摩——俄亥俄计划主义和公司工会运动。要求实行战斗的政策、忠诚的领导、工会合并、把无组织的工人组织起来。教育联盟提议:在未合并之前,相互倾轧的工会应组成统一战线。他在工会中成立地方小组,在工厂里成立统一战线的工厂委员会,由各种工会和非工会工人的代表组织而成。工会教育联盟的纺织工业部举行了二次全国的若干次地方的代表会议。它进行了许多地方性的组织工作,随时揭露阶级合作的虚妄。

  工会教育联盟在纺织工人中第一次大规模的群众运动是1926年纽泽西州巴塞克城的罢工。在1925年10月实行减低工资10%以后,工会教育联盟便随即以纺织工人统一战线委员会的名义在巴塞克进行活动。这时,在巴塞克并无联合纺织工人工会和其他纺织工会的组织,所以纺织工人统一战线委员会便开始征募会员,成立工会。打算以后参加美国劳工联合会。很快就有了会员一千人。1926年1月25日,统一战线委员会向波坦尼工厂提出要求,要求该厂取消减低工资的规定,逾时工作工资加半。不得歧视工会会员。工厂方面竟开除统一战线委员会全体委员45人作为报复。波坦尼工厂的5000工人随即罢工,并将斗争扩大到其他工厂,很快就波及工人15280人。使巴塞克城的整个纺织工业全部停顿。

  在这次罢工中,双方都顽强斗争。罢工历时11个月。厂方使用了警察、法庭、公民和平委员会和种种镇压罢工的办法和恐怖手段;而工人则报以英勇的团结和坚忍不拔。这次罢工的特点之一就是巨大的全国救济运动。共产党和工会教育联盟以全力进行了这一个运动。这次罢工的正式领导者是魏斯波,一位优秀的群众演说家,但却是一个平庸的战略家。真正领导了这次罢工的是一个革命的核心,几乎全是共产党人,他们积极参加各个高级的委员会,其中有这些战士们,如:韦英斯通、邓恩、富林、狄克、巴兰、维根尼特、澈连科、席思金等等。

  贫困的纺织工人这次十分英勇和可歌可泣的罢工,博得了全国各地广大工人群众的同情,深中阶级合作之毒的美国劳工联合会的官僚集团却对这次罢工抱着明显的敌意。参议员,州长、市长、律师、慈善家之流的各种人物都曾插手,试图解决这一场激烈的斗争。

  厂主见恐怖手段和种种欺骗力量都无法打破这次罢工,于是在6个月之后,即于7月间决定采用另一种阴谋来打败工人,他们宣布:倘若工人撤销共产党人的领导,加入联合纺织工人工会,则愿与工人谈判。撤调群众的领袖,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困难的条件,可是当时罢工正处于艰苦的情况中,因此为使共产主义的问题不至于妨害罢工的得到解决起见我们一面揭穿厂方的恫吓,一面将魏斯波调开,而且让工人参加联合纺织工人工会。我们深信有着上述那些真正领导着罢工的领导人,我们仍可以坚定地保持对工人的领导。我们这一个行动方针,后来受到赤色工会国际的严厉批评。

  雇主们因为未能实现阴谋,于是声明对于美国劳工联合会也不愿谈判。结果是罢工继续,斗争剧烈(斗争是在我们领导之下进行的,联合纺织工人工会无所动作),直到12月13日,巨大的波坦尼工厂终于向工会投降,恢复了被削减的工资,答应不歧视工会会员,承认劳资纠纷委员会。其他工厂不久亦相继降服,历时几乎一年的罢工于是宣告结束。这次罢工虽是局部的胜利,总是艰苦赢得的,但在组织方面却没有产生很大的结果,工会由于长时间的斗争而削弱了。又为联合纺织工人工会保守派麦克马洪的领导机关所忽视,因此在这次罢工之后,不能接着进行有力的组织工作和反对黑名单的运动。

  巴塞克的罢工是十分重要的。它像一座灯塔一样屹立在弥漫美国劳工联合会的阶级合作的迷雾中。这次罢工也是我国由共产党领导的第一次群众性罢工。它加强了全国纺织工人的反抗,推动了整个革命运动。不过,最为重要的或许是这次罢工在改变美国革命工会运动的政策上所发生的影响,关于这一点以后还要谈到。

工会教育联盟在缝纫业中


  在柯立芝“繁荣”的年份,缝纫业和煤矿纺织业一样遭受生产过剩和极剧烈的竞争,而处于困难和萧条的情况中。大批失业,越发成了长期的痼疾,营业的旺月越来越短促,正如其他工业一样,厂主们加加紧施行其合理化计划,用种种方法来加速工人的工作。

  在这一工业的工会中担任高级领导的是社会党人。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力求使他们的政策适合厂方赶快工作计划的要求。在缝纫业中,“工会与经理部合作”的阶级合作极为发展,超过美国其他任何工业。这些社会党人工会领袖们与资本家的技术人员携起手来,实行一整套的“最低生产标准”、计件工资制,减低工资等等措施。有些场合,他们使他们自己的效率专家,实际上掌管了赶快工作制的技术管理。在另外的一些场合,他们甚至于用他们劳工银行中的工人储蓄去资助破产的雇主,他们推行赶快工作制甚于其他任何工会;他们取消工会民主。运用开除、上黑名单及流氓手段等技术来压迫反对派至于极点。比任何人都更为厉害。

  缝纫业工人是美国工业中最富于革命性的,他们大规模地起来反对这种错误领导所造成的工会情况和工作条件的恶化,他们接纳工人教育联盟把它的缝纫业部扩充为强大的统一战线运动。有一个时期,在它直接领导下的工人达十万人,在他影响下的工人比这更多,这种群众性的反抗,在各地都有发展,尤其是在这一工业的主要中心纽约。工会教育联盟的政策要点是:反对阶级合作,主张阶级斗争的政策;反对流氓手段和腐化,主张工会民主,主张所有的缝纫业工会实行合并,成立一个以车间代表制为基础的产业工会,主张成立劳工党,承认苏联,加入赤色工会国际,释放政治犯等等。除了这些一般的要求之外,工会教育联盟小组又为这一工业中的每一个工会提出了具体的纲领。

  激烈的斗争,很带有共产党与社会党之间的政治斗争的色彩。一方面是共产党和工会教育联盟,拥护他们的是感到不满的广大工人群众;另一方面是社会党和工会官僚集团,支持他们的主要是技术工人,同时还得到厂主、美国劳工联合会,资产阶级报纸,塔曼尼大厅(民主党在纽约的机关——译者)政客们,甚至常常得到警察的支持。美国的任何工会从来没有过这种广泛而残酷的内部斗争。

  斗争在国际毛皮工人工会和国际女装成衣工人工会达到了最尖锐的地步。在联合成衣工人工会中,情况和其他工会同样恶劣,因为这一工会的高级人员都是全国闻名的拥护阶级合作的人物。工会教育联盟进行了斗争,使这一联合工会实行阶级斗争的政策这方面,获得了某些成绩;但是,我们的运动并没有像在国际毛皮工人工会和国际女装成衣工人工会那样具有持久的群众性,这主要是因为领导薄弱的缘故。在帽业工人国际工会(Cloth Hat,Cap and Millinery Workers International Union)中,沙查尔和季贝尔等人所领导的左派也发展了强大的运动,对工会的生活有一定影响,但还不能够争取到这一组织及其重大罢工的控制权。使其脱离阶级合作的领导。

  要详述工会教育联盟在缝纫业中长期复杂斗争的情形,当非本书的篇幅所容许。请读者参看哈第所著《成衣工人》(国际出版社,1935年出版)一书,可以知其大概。现在我只能略为谈到毛皮工人工会和女装成衣工人工会这两个工会中斗争最高潮的情形,在这两个工会里面,斗争是最精锐不过的了。

  在国际毛皮工人工会,考夫曼官僚集团是反动而专制的,这一集团很快就仿效国际女装成衣工人工会的方法来打破对赶快制度的反对,他们采用的办法是:开除战斗分子出工会,把他们列入工厂黑名单,以流氓手段统制工会。在工会会议上,表示异议的分子便遭毒殴痛打,工会教育联盟毛皮工人领袖哥尔德和葛罗斯便曾被刺重伤。工会教育联盟被斥为双重组织,联盟的盟员被宣布应予开除。虽然如此,群众的反对运动却在增长,因为工会当局的不当措施使得工人的情况每况愈下,1925年5月选举,斗争达于高潮。这时,工会教育联盟与索尔金——温尼克的“中间”集团结成统一战线,赢得了毛皮工人工会纽约联合会的控制权,这个委员会管辖整个国际工会的大部分。哥尔德成为这一新的地方领导机关的负责人。

  1926年2月,纽约毛皮工人一万二千人在歌尔德的领导下进行罢工,中心要求为40小时工作周。接连17个星期的斗争,是纽约历史上最艰苦的一次,斗争工人不仅要与大批职业的工贼和流氓作战,而且要与国际工会中无耻地对罢工暗地进行破坏的右派领袖进行斗争。在历尽种种困难而终于胜利在望的时候,这些右派的领袖们却把格林请来,和他们一起背着地方领导机关,跟厂方私下签订了每周工作42小时的协议。他们接着又打算驱使工人复工。但是,工人们坚持不屈,否决了格林的解决办法,继续进行罢工数星期之久,终于赢得了40小时工作周。这是一个重大的胜利,这是有效的罢工领导的辉煌榜样,这是对整个美国劳工联合会的不罢工政策痛加斥责

  右派社会劳工党领袖,尤其是格林本人,由于这些事件而名誉大损。他们尤其害怕这次回环大哥罢工会刺激整个缝纫业的不满群众。因此,他们对工会的左派领袖加倍地进行攻击,他们狂叫赤色革命,以滥用工会基金,罢工中使用暴力、贿赂警察、违犯工会章程等等罪名加之于哥尔德。然后,美国劳工联合会派出了由极端反动分子乌尔、麦格拉第、里安、苏里文及佛雷恩等人所组成的“调查”委员会,在社会党、厂主、报纸等等的协助之下,改组了纽约联合委员会,开除了它的委员,“解散”了它所管辖的四个地方工会,另成立新的工会。这一行动把大批毛皮工人赶出美国劳工联合会之外,这些工人依然在左派领导之下,进行了最激烈的斗争,一直到七年之后才得到统一。关于毛皮工会单独存在的这一段时期,在以后几章还要谈到。

  国际女装成衣工人工会中的斗争同样是艰苦和长期的。在这里也只能略述其梗概。在这个工会中,最出色的左派统一战线领袖是鲍罗卓维奇、海曼、齐默曼、朴特诺伊等人。这一工会受当时流行的“工会与经理部合作”方案、流氓手段、镇压民主等等的害处很深。害处特大的是开除异己的政策。工会教育联盟在所有的成衣中心都进行斗争反对这种情况,但斗争的焦点却在纽约,在这里,群众是乐于听从左翼的战斗分子领导的。

  第一次大冲突发生于1925年。经过三年斗争之后,工会教育联盟在第二、第九、第二十二地方工会中建立了左派统一战线的领导——它是这一国际工会的骨干组织,人数约占纽约联合委员会的70%。因为这种情形,工会的主席,席格曼于6月11日荒谬地以共产党刊物《自由》的编辑奥尔金曾在该地方工会五一纪念会上发表演说为借口,将三个地方工会所正式选举的执行委员会的77名委员作为共产党员而横加开除,这等于一举开除了会员35000人。这件事在这一工业中激起了义愤的爆发。被开除的地方工会立即成立了一个“联合行动委员会”,跟着就进行了激烈的斗争,经过十六个礼拜的斗争之后,席格曼不得不屈服,将被开除的地方工会和执行委员会恢复原状。

  这是左派的一大胜利,它至少动员了国际女装成衣工人工会全体会员的75%,起来支持工会教育联盟的英勇战斗的盟员。左翼统一战线控制了纽约联合委员会,并选举海曼为干事。左派在芝加哥的联合委员会和许多中心地区的地方工会也赢得了相似的胜利。但是社会党“元老”席格曼的领导机关依然控制了该工会,1925年11月的费城大会,这是由于当时流行的“纸上地方工会”制度和非比例代表制的缘故。席格曼方面代表会员15852人,有代表146人,而反对派34762人,但却只有代表114人。由于会议的代表成分如此,席格曼便无情地压制了左派的提案。这激起了危机,反对派的代表在忿激之下实行集体退席,决定另行成立新工会。只是因为工会教育联盟,以邓恩为代表提出了保持工会团结的劝告,这些代表才重新出席的。其后虽赢得了若干让步,但席格曼的摧残一切的把持控制,却仍没有打破。

  这次大会在工会中引起了许多的不满。1926年7月1日,纽约35000名外套工人开始罢工,这次罢工是左派的纽约联合委员会所领导的。在这一罢工中,右派领导人又是暗中破坏罢工斗争。这次也是那样,正当罢工工人由于长时间的斗争而精疲力竭的时候,席格曼就趁机突然于2月13日斥责这次罢工为非法,尽管他们自罢工开始以来曾经正常的表示赞同并批准这次罢工。他们自行与厂方谈判,把整个事件交付仲裁,并下令外套工人复工。这次和毛皮工人的罢工不同,左派不能动员疲惫的罢工工人起来打败这一阴谋,因此罢工失败,工人的条件被仲裁委员会大加删削。这是工人和工会教育联盟的一次大失败。

  席格曼于是在美国劳工联合会和社会党的支持之下,开除了纽约联合委员会和纽约的几个大的地方工会,从而加强了他对工会教育联盟的攻势。在芝加哥和左派的其他据点也采取了这类行动。然后在厂方以黑名单胁迫工人的情况下,国际女装成衣工人工会的领袖们,进行了一次把被开除的工人重新登记为新的地方工会会员的运动。正如处境相同的其他反动派一样,国际女装成衣工人工会的领袖们表明了一点。即是他们宁愿把工会摧毁,也不愿让工会由左派来领导。

  由于席格曼的分裂政策的结果,当时至少有35000工人被开除出国际女装成衣工人工会。毛皮工人工会和国际女装成衣工人工会两者共计,被开除出工会和美国劳工联合会的工人约有5万人。因此,这些被开除的工人便团结起来,成立联合行动委员会,继续为恢复会籍和争取工会的统一而斗争,为美国劳工联合会缝纫业工会的民主化,反对缝纫业工人经济状况的迅速恶化而斗争。现在,暂且撇开这方面不谈,而整个地研究一下工会教育联盟革命工会运动的总路线。

独立工会运动的趋势


  早自1912年以来,工会教育联盟及其前身北美工团主义同盟和国际工会教育同盟便已进行顽强的斗争反对双重工会运动。但是,现在柯立芝时期的后期——1926年至1929年——却有种种力量逐渐推动工会教育联盟走向局部的独立工会运动政策。在实行大批生产和托辣斯化,而美国劳工联合会又不能和不愿去组织工会的工业中,遭受深重的剥削而没有组织的广大工人群众中间,的确早就有了这种工会运动的潜在基础。不管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工人国际产业工会等等双重组织,由于具有极端革命的纲领,敌视美国劳工联合会的工人和由于一般宗派的措施。从来没有能够在广大的无组织工人中间,在持久的群众基础上建立起任何独立的工会。柯立芝时期的年份,事变发展的总路线趋向于大大加强这种独立工会运动的潜在基础,并终于把成立新工会的问题作为一个活生生的问题提到革命运动的面前。趋向于产生这一结果的四种一般的力量如下:

  (一)战后资方的巨大攻势中,美国劳工联合会在许多工业中的基础变得狭窄了,其中包括:它在制钢、木材和屠宰工业的工会因为罢工失败而被完全消灭了,1922年铁路工会遭受摧毁性的打击,损失会员数十万人,美国联合矿工工会在烟煤矿场上的最后崩溃,除此之外,在建筑业、海上运轮、印刷、缝纫、纺织、食品、制鞋等等其他各种工业的工会也已严重削弱了。由于我国工人史上最惨重的这些罢工失败的结果,美国劳工联合会数量上和战略上的地位都已大大削弱,无组织工人的百分数已大大增加。美国劳工联合会已经丧失了广大的非技术工人群众,趋向于逐渐变为技术工人贵族的组织。

  (二)美国劳工联合会采取了不罢工、“工会与经理部合作”、“劳工高级战略”的纲领。这一阶级合作政策把工会的作为战斗组织的基本任务取消了,使工会成为资本家赶快制度的附属品,因而窒息了工会的战斗精神,使工人运动遭受了祸害惨重的腐蚀。其结果就是:在柯立芝“繁荣”时期,工会不仅不能从战后大罢工的损失中恢复过来,而是有如我们所看到的,历史上第一次在力量和影响上都是不断地下降。美国劳工联合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无力保卫其会员的利益,更无力去组织无组织工人。

  (三)工会开除了大批富有战斗性的革命工人,这一事实使这些组织丧失了最优秀的分子,而加速了他们的衰弱。由于这些开除的结果,工会教育联盟的英勇战斗的盟员们大部都在工会之外,很难在美国劳工联合会工会的内部进行工作,而美国劳工联合会的工会又在流氓所把持和民主被剥夺下。这就使得事情变得更坏。

  (四)在有组织和无组织的群众中间,有着一种新的、增长不已的战斗的趋向。1926年巴塞克纺织工人罢工,纽约毛皮工人和外套工人罢工。1927年,美国联合矿工工会全国罢工,波士顿制鞋工人罢工。新贝德福城纺织工人罢工和1929年加斯顿尼亚、伊利萨伯顿及南方许多城市纺织工人的大罢工等等,所有这些斗争激烈而艰苦的罢工都是明证。美国劳工联合会所属半死不活的工会当中那些奉行不罢工政策的腐化领袖,是不能鼓励、发展这一正在发展的罢工运动并把它领导到胜利的,相反的,他们往往直接暗中破坏罢工。

  所有这些因素结合起来,表明美国劳工联合会的工会在实力和战斗能力上都已确定地下降。它们的会员大减,它们的沮丧斗志的阶级合作政策,它们的大批开除会员,无组织工人中有增无已的组织起来的要求,所有这一切共同准备了独立工会运动的基础。尤其是在工会教育联盟活动的三大方面——煤矿、纺织、缝纫——成立新工会的基础是确定而且坚强的。

  煤矿工业方面,美国联合矿工工会的烟煤部已经垮台,英勇战斗的会员被大批开除,矿工们是有长期的组织经验的,对于美国联合矿工工会甚为不满,确定地准备成立新工会。在1927年的损失惨重的罢工之后,在加拿大、科罗拉多(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西佛吉尼亚(基尼地方)、伊利诺斯(美国进步煤矿工人工会——1932)、奥克拉荷马、白煤地区等等,一批批的产生了自发的地方性的双重组织,这事实反映了这种倾向,新的工会正在普遍产生出来,代替正在崩溃的美国联合矿工工会。

  在纺织业方面,成立独立工会的趋势,经过略有不同,但总的方向却是一样。联合纺织工人工会和其他纺织工会,会员只有工人的5%,而这些工会又因为当时紧张的阶级合作的做法而麻木不仁,既不能也不愿适应这一工业中心怀不满的工人的要求,为他们的要求而进行斗争。有如我们在巴塞克的罢工中所见到的,结果就是尽管工会教育联盟抱着努力反对双重工会的态度,但还是不得不成立独立的工会来组织工人。

  在缝纫业方面,趋向于独立工会的途径也是不尽相同的,但却同样的明确。工会领导方面的反动方针,经济状况的不断恶化,几乎有5万名富有战斗性的工人被开除,所有这些使得这一工业中群众对新成立新的战斗性产业工会的要求有增无已。

  但是,工会教育联盟的传统的反对双重工会运动的人们,却坚强反抗群众这种成立新工会的要求。例如在1928年4月1日匹兹堡挽救工会会议上——这次会议代表十万矿工——有一种强烈的成立新工会的倾向,但这种倾向却因为工会教育联盟和共产党的反对而失败了。上面提到过的煤矿工业方面的新工会都是社会党人和其他非共产党人所发起的。在巴塞克的纺织工业中,甚至在工会教育联盟已被迫成立了新工会之后,我们还反对这一工会独立存在,并要它去参加死气沉沉的联合纺织工人工会;凡是我们在无组织工人中成立了新工会的产业中,我们的确是一律实行这条路线。在缝纫业中,在国际女装成衣工人工会的费城大会上劝止分裂,让被开除的工人采取争取恢复旧工会会籍的方针。这两件事都应由工会教育联盟负责。

  在这些演变当中,工会教育联盟于1927年12月3日至4日在纽约举行第三届全国代表会议。教育联盟的总部这时刚自芝加哥迁到纽约。出席会议的代表297人,其中107人来自缝纫业。这些代表总计代表30万人,约等于整个工会运动的10%。这次会议升职美国劳工联合会在许多工业中垮了台。知道美国劳工联合会的未能组织无组织的工人,它的不罢工和阶级合作的政策,以及它的一般的反动倾向所造成的危险。这次会议声明在厂主们的经济的、政治的、思想的进攻面前,工会正在全面后退,同时宣称,工会的生存本身已岌岌可危。但是,这次会议却不了解这种情形已为独立工会运动安放了基础。正相反,工会教育联盟第三届会议的整个方向是向着美国劳工联合会的,它集中一切力量于加强旧工会内部的斗争,以反对阶级合作,维护工会民主。主张把无组织的工人组织起来,主张成立劳工党,主张失业保险,反对工会资本主义(劳工银行),反对种族歧视,主张世界工会统一等等。这次会议号召许多被开除的工人为恢复旧工会的会籍而斗争它他提出的中心口号为“挽救工会”。

赤色工会国际假以援手


  在这个关头,赤色工会国际对美国的形式发表了十分重要的意见。1928年3月17日开幕的这些工会国际第四届世界代表大会通过了一项关于在美国发展成立新工会只需要的决议案。这个决议是工会教育联盟的代表团所完全统一的。这决议案说:

  “工会教育联盟当前至为重要的任务就是成为把无组织的工人组织起来的领导机关,尤其要集中于煤矿、钢铁、石油、汽车、橡胶、纺织、化学、海运、运输和木材等工业……

  于必要时,工会教育联盟可以为参加美国劳工联合会而奋斗。但是这必须具备这样的条件,即保证阶级领导和战斗性的纲领。”

  决议案固然把组织无组织工人作为工会教育联盟的中心任务,但也强调指出必须发展在美国劳工联合会中的工作,决议案说:

  “同时,必须充分利用在现存工会内部进行工作,并在其中争取(对有组织工人的)领导权的可能性。”(见赤色工会国际第四届代表大会报告英文版第136页)

  随同这一决议案,工会国际的总书记洛佐夫斯基于1928年3月15日在《共产国际》周刊上著文尖锐批评工会教育联盟的政策,称之为“在美国劳工联合会周围跳着四组舞”的小组之一。洛佐夫斯基在这篇文章中指出,美国劳工联合会的基础越来越狭窄,独立工会运动的领域越来越宽广。他宣称,工会教育联盟信赖美国劳工联合会的领袖、奉行工会合法主义和盲目崇拜反双重工会主义,因而忽视了把无组织的工人组织起来。他特别强调,最近属于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的科罗拉多矿工的罢工和我们自己的巴塞克罢工表明有成立新工会的需要。他猛烈谴责我们在巴塞克把新成立的工会交给反动的联合纺织工人工会的方针。从这一切,他得出结论说,工会教育联盟必须更加发展独立的领导作用;在美国劳工联合会中的工作必须继续进行,而同时工会教育联盟应该大大地更多注意在没有旧工会和旧工会所不能活动的产业中真正把无组织的工人组织起来,成立新的产业工会。

  洛佐夫斯基的主要论点说得很中肯。在过去几年,工会教育联盟本应该更多注意在基本的、实行大批生产的工业中直接组织无组织的工人,这就意味着,在许多场合,在美国劳工联合会的工会所没有活动的地方成立(至少是暂时成立)独立的工会。工会教育联盟在原则上早已赞成在美国劳工联合会老朽无力或已停止活动,或者在独立工会具有群众性的地方,支持新工会的政策,这是确实的。工会教育联盟正是在这个基础上支持联合成衣工人工会,联合食品工人工会、铁路兄弟会和农业中的世界产业工人工会,而同时又号召这些工会加入美国劳工联合会。事实上,工会教育联盟对双重工会运动虽有其深固的、极为正确的对立关系,但在处理这一问题时,多少靠向后面一些而且无疑地忽视了无组织工人这一领域,在这一领域中本来是可以成立独立工会的。

  第四届代表大会的决议案和洛佐夫斯基的批评在美国共产党和工会教育联盟中引起了很大的激动,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这在1928年5月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会议上得到了最后的结论。这次会议全体一致在基本上赞同洛佐夫斯基的总的建议,认为需要在美国劳工联合会没有进行活动的工业中成立独立工会,同时又尖锐地警告不要放弃在旧工会中的工作:

  “各个工会总共还有会员约三百万人。我们不能听任反动的工会官僚去领导他们。我们必须继续扩大我们在这些组织内的工作,建立我们的党。把基层群众从反对派的控制下争取过来。我们党曾有过30年双重工会运动的一般的左的传统。在反动的美国工会中工作是极为困难的。假如稍为轻视这一工作,我们的同志们就会不可免地发生忽视这一工作或放弃旧工会的倾向。要防止这一点,唯有明确的声明,共产党人在美国劳工联合会工会中工作的必要性并规定这一工作的纲领。”(见《共产党人》1928年7月份)

  这是适合时宜的警告;事实证明,如果在其后几年间,工会教育联盟和共产党明确地铭记这一点的话,它们的工作就会做得更好。[11]但是我们5月决议中所不十分健全的,是它的这样的论调:对于独立工会运动的新的强调并没有基本上改变我们现行的对于新工会的政策,而只是一个重点问题而已。




[1] 道威斯(Dawes Plan)和杨格计划(Young Plan)为关于德国战后赔款支付方案的计划;
  萨科(Nicola Sacco)和范塞蒂(Bartolomeo Vanzetti)为从意大利移民至美国的无政府主义者,1921年因一起抢劫案被捕,被以谋杀罪判死刑,1927年处刑。抗议者认为审判不公,认为两人被处死刑是因为其无政府主义立场而非确有罪行;
  关于蒙尼和比林,参见第七章注释2;
  提朴多姆舞弊案(The Teapot Dome Scandal),被认为是水门事件前美国最大的政治丑闻,位于怀俄明州的Teapot Dome油田为美国海军石油储备,内政部长法尔(Albert B. Fall)受贿,在没有经过正式招标程序的情况下,于1922年将该油田的石油生产权出租给一家私营石油公司,另外,加利福尼亚的两座油田被出租给泛美石油公司;
  斯科普斯( John Scopes)于1925年违反田纳西州禁止教授进化论的法律,即巴特勒法案(Butler Act)而被诉,败诉并被罚款100美元。——录入者

[2] 在组成公司工会配合于这一总计划的时期内,它们也多少处于停滞状态中的。这些工会是在欧战时组织起来阻止工会运动的扩展的,在1919-1922年大失败之后,工会运动力量下降,这些公司工会也就停滞发展,到1933年工会运动的新高潮时期,,这种公司工会才又重新活动起来。

[3] 见1928年3月《共产党人》。

[4] 全国经济调查局。

[5] 见道格拉斯著:《美国的实际工资》。

[6] 《工人(共产)党与美国工会》第十一页施奈德所引用。

[7] 工会教育联盟这一时期的种种出版物中,我所写作的《劳工骗子》一书及小册子《打破劳工银行》、《罢工战略》、《把无组织的工人组织起来》、《华生——派克法》,以及作为小册子发表的工会教育联盟总纲的若干文件。这些出版物对于盛行一时的赶快制度和阶级合作运动有详细的论述。

[8] 见沙波斯:《左翼工会运动》第三十七—三十九页。

[9] 见施奈德:《工人(共产)党与美国国会》第二十一页。

[10] 按美国劳工联合会的报告,从1923到1929年,会员人数几乎停滞不变。但这个统计是虚而不实的,因为在这期间,许多工会会员大减,尤其是联合矿工工会,不过,这些工会依然按照原来人数报缴会费,以此保持它们在美国劳工联合会代表大会上的表决权。

[11] 这个问题,当时共产党内部有许多派别分歧。有些人尖锐地警告放弃在旧工会中工作的危险,我是其中之一,这是我多年来主张从内部进行工作逻辑上所应有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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