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历史比作一棵树,西方历史编纂学的本质主义传统将史学家们的注意力聚焦在树干上。这自然就形成了思辨体系,可以说,这体系也就成了树干的特性和形状。历史主义和现代主义的科学历史编纂学值得赞许地将主要注意力放在过去实际上所发生的事,不接受先验论,所关注的是树枝。然而,他们仍从树枝这一角度关注着树干。正如其思辨的先辈们那样,历史主义者们和所谓的科学历史编纂学的倡导者们都希望并试图最终能就树干说些什么。这一所谓的科学社会史与马克思主义之间的密切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是值得注意的。自历史主义出现以来,历史编纂学无论是在用本体论、认识论还是方法论的术语所进行的阐述上,一直是在力图重建本质主义路线对过去或其一些组成部分进行重述的。
随着后现代主义的历史编纂学——特别是心态史的编纂一的出现,首次发生了同这一延续数世纪之久的本质主义传统的决裂。······所关注的不再是树干或树枝,而是树叶了。后现代主义的历史观认为,目标不再是整合、综合和完整地表述,而是那些构成关注焦点的历史片断。以勒卢瓦·拉杜里的《蒙塔尤》及其后撰写的其他著作、金兹伯格的《微型故事》、杜比的《布维纳的星期天》或纳塔利·塞蒙·达维的《马丁·盖尔归来》为例,15或20年前我们可能会惊异地自问这类历史著作到底能说明什么,想要表现什么。而同往常一样,我们的现代主义者们接着就会非常自然地提出他们想要知道的这么一个问题,即历史机器是如何运转的。然而在后现代主义的反本质主义和唯名论看来,这一问题已失去了其意义。我们如果非要坚守本质主义的话,就可以说:这本质不在历史之树的树枝间,也不在树干里,而在树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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