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 参考图书·左翼文化 -> 庞人铨烈士遗著戏剧集（1927）
人道之贼
剧中人：波斯（机械工人）、克亚（机械工人）、躲兵的、仆人、军官、兵士
布景：山林
开幕：机械工人波斯、克亚着工场服，彳亍山中。
波：听说敌人的军队，离这里不远了。
克：司令官开了几营人去堵塞，不晓得今天的胜负何如？若是败了，这块儿地方，恐怕早晚便要变一个罪恶凄惨的战场呵！
此时老幼男女数辈过去。随后一个挑担子的仆人来，慌忙忙的望见波斯，克亚跌了一跤，挣起身说：
仆：哎哟，副老爷……
波（波斯上前扯起）：甚么副老爷？
仆：副老爷！你……你莫掳我呀！
波（笑）：我不是副老爷；我是工厂里面做工的咧。
仆（睁着眼）：你们真的好胆……吓死我了……后面来了一些的兵，你还在这里开玩笑。（说罢挑着担要走）
克（拖着）：甚么兵？
仆（急忙忙的要走）：莫扯我，我要走路，你们不怕死，我怕死呀？
此时军官带队上。看见波斯、克亚，把指挥刀一指，叫道：
军官：拿探子！
众兵士持枪向波斯、克亚、仆人。数兵士拥前擒着。仆人哭叫起来。
军官：你们是甚么人？
波：我们是工厂里面做工的。
军官（叫兵士）：搜！
众兵士上前。把波斯、克亚通身搜了。又打开担子遍搜一道。
军官（问波）：你叫甚么名字？
波：波斯。
军官（问克）：你叫甚么名字？
克：克亚。
军官：你们在这块儿做甚么？前面有敌人没有？
波：我和克亚是往枪炮厂做工在这里经过的，没有看见敌人。
军官：拿符号来看。
波斯、克亚在身上拿了一个符号交军官，军官看了点头，又指着仆人问波斯道：
军官：他是哪里的？
波：他是躲兵的。
仆（插嘴）：老爷呀？我是一个做工夫的，刚才被他们缠住了，做好事，放我去罢！
军官点头，叫兵士送波斯、克亚、仆人去。
仆（叫道）：我不回去，我的老爷小姐都在前面去了。
兵士：你这老头儿，好不懂事，前面就要开火了。（拖仆去）
此时前面山林里，发现枪声。军官兵士齐卧下，放枪攻击。一会儿，枪声里面只听得前进……杀……杀……杀贼的声音，和军号鸣鸣的叫，约十分钟才住了。
清秀的山林，顿成了枪烟弹火的世界！死尸遍地！流血成渠！山后转出一荷枪的兵士来。
兵士：哎哟！恶战！都打死了！（遍视）营长咧？团长咧？何以没有一个？哦！他们是老早就跑了。（抚众尸哭）兄弟们呀！好不伤心惨目呵！好不可怜呵！（抚胸）唉！我自己也不是一个兵吗？今日虽幸救了命，他日不也是要这一样死的吗？……当兵做甚么？不是要弄钱养家吗？不是想升官吗？唉……世界上有几个当兵的养得家住？有几个当兵的升了官？……死死的帮着官长打仗，甚么冲锋前进……甚么勇敢杀贼……甚么志气男儿……落得完场，死了的，不过说个阵亡的烈士……活着的，还是一个穷光蛋……兵拐子……丘八爷……残杀……要算是“人道之贼”，做人家升官发财占地盘的工具罢了！（举首四顾）后有长官，退也是死。前有敌兵，进也是死。不如自己图个干净罢。（持枪向身，沉思，一会儿视地上的死尸，一会儿仰首）……当兵的结果，竟是如是。（哭着）我的爹……妈……兄弟……妻子呀！今生今世不能见面了！（枪响仆地）
波斯、克亚上。
波：真是一场恶战呵！
视众尸惊状。
波：克亚！你看不是通通死了，没有一个活的吗？
克（视众尸）：可怜！可怜！（波持枪视，恨声道）
波：社会种种的罪恶，都是由你（指枪）演出来的。恨不得把你粉碎万段。
克（猛叫着）：我们工厂里，不是专造这种枪炮吗？唉……罪恶……我们都是些“人道之贼”呵！
波（丢枪于地）：克亚你看（指众尸）好好的活人，片刻间为着枪弹所断送。我们是造这枪炮的人，要算就是我们断送的。（捶胸）“人道之贼”……我们快回工厂里去收拾，别寻工作罢！决不制造这杀人罪恶的枪炮，做武人政客的助手了。（波斯、克亚下）
（闭幕）
上一篇 回目录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