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 参考图书·左翼文化 -> 庞人铨烈士遗著戏剧集(1927)
社会的福音
第一幕
布景:熊克琛之一室——桌、椅、大盆数件——殊简单。
开幕:少年克琛着学生装,坐椅上,抚膝呻吟,病容憔悴。克琛之母熊夫人自内出。
熊:我儿!你今日好些吗?
克:妈妈!儿的病,不过是感受风寒起的,现在好多了。(视熊)妈妈!今天的雪越发落得大,风也涨了;我看妈妈穿着这破薄的棉袄,实在冷呢!唉!……(状忧闷)
熊:你怕我冷吗?你着(揭衣)我已经加了一件小棉袄在里面,很暖的。
克:妈妈!我不是两天没有进工场吗?家中这两天的生活,多亏友琴供给,我实在对不住他!然而,长此以往,如何支持呢?
熊:我儿!你不要过于忧虑,就是累着你的妻子,也是无碍的。你不好些保养,怕要越加病,越难好呢!(至克琛前,握克手摸抚)此时少妇友琴提着雨雪淋淋的伞,穿着皮鞋;从外入。两肩沾雪,两颊殷红,趋至熊、克前面问道:
友:哥哥!此刻何如?
克:好些。(视友)你快把雨具放着,打了肩上的雪,去烘烘火。(慢言)
友琴放伞,换鞋,向外面打雪,加炭在火盆里,把火盆移到克琛近处,移椅到熊夫人,自己也在克琛旁边坐着。
友(注视克):哥哥!你此刻想甚么东西吃吗?
克:不想吃甚么。
友(向熊夫人):妈妈!我看哥哥的病。好像越发重了些?
克:妹妹!我是刚才和妈妈谈了一会话,所以觉得疲倦点,并没有加病。(半晌视友琴)你招扶妈妈进去弄饭吃罢。
熊(起身视克):你若是疲倦了可躺一会儿。(克琛点头,熊夫人入内,友琴也进去)
此时克琛之弟文心,妹勤工提着书囊、雨伞,笑融融的进来,向克琛行礼。
克琛抬至面前!
克:弟弟!妹妹!冷么?
文:不冷呵!路上的雪,结得光滑滑的,只跌了两回。(放伞解书囊)
勤(笑向文,一面放伞,下书囊):你要和他们打咧。
文(指勤):你咧!
勤:我是脚踩着雪坑跌的。(依克琛身旁)哥哥!你好了么?妈妈咧?嫂嫂咧?
克(握勤手):我快好了,你的妈妈、嫂嫂在里面弄饭。
文勤进去。克琛弯着身自言自语道:
克(低低慢声道):我们这个家庭,从精神上讲来,也算是极愉快了;偏偏的害我病着,使我的计划,不能一往直前!……唉!眼见得……一年又完了……(语细不明)唉,弯着手,在椅子上靠住着)
一会儿,文心、勤工进来;搬桌,移凳,摆筷子;友琴托饭菜随熊夫人入,置桌上;熊文勤入座吃着。友琴拿着饭菜送克琛,克琛摇头。
克:我此刻很饱的。
友:有病的人总要营养,多少吃点罢。
克琛接碗在手,吃了几口,仍复放下,状殊不适。友琴入座,随便的把饭吃完了。收了碗筷。文心、勤工齐书囊,换鞋子,携伞唱着歌儿双双的携手上学去。
友(向熊夫人):妈妈!我看哥哥的病,不吃药,终是难好。我听说袁先生最会治病,想去请来看看
熊:我也是这样想着,不过……
克(向熊):妈妈!我的病,管教快要好了,我素不喜欢吃药。(向友)妹妹!不要过虑,我现在疲倦,想得睡……妹妹!你下午去工作吗?
友:哥哥!想睡……顶好,我下午还有四点钟的工作,你要我去不去?(至克前殊形依恋)
克:你还有四点钟工作吗?……(低头沉思,复抬头问友)雪还落没有?
友(俯首向克,作笑容):哥哥!怕我冷吗?雪中旅行,是我愉快的生活。不过你病的可怜,弟弟妹妹,都上学去了;留妈妈和你在家里,未免太寂寞点。然而,也是莫可如何……(寂然无语)
熊夫人看他两口子的情状,煞是可怜的。便道:
熊:我的儿!你刚才不说睡吗?(视友)你招扶他进去睡了,再进工厂,放工后,快点回来罢。
友琴扶克琛入内去,情致缠绵的;熊夫人也站起身来,太息道:
熊:先夫去世,家道中衰,加以兵燹连年,一贫如洗!剩下二男一媳一女,相依为命。幸喜克琛夫妇,很和好的,又能坚苦自励,借他们每日工作所得的工资度日,还要分一半来做文儿、勤儿的读书费子……唉!也算是佳儿住妇了!偏偏的一病就是数日,弄得左右为难。(蹙眉)好不恼闷呵!……然而……我终信他们是有发展的,只好忍耐着罢。(慢步入内)
友琴携一包儿自内出,憔悴可怜状,一望而知为忧愁万绪者,自言自语道:
友:可恨……偏偏的在这个时候,工场里面,没有现钱发……每天十几点钟的工作,取不到十分之一的代价!还说以后要半个月领薪!我们环境险恶的工人,不要压迫到死吗?……唉!幸喜这个消息,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面去;不然,怕要把他的病加上几倍呢。(把包儿打开看着,沉思着)现在没有法子,只好把它卖了使用……在我制造的时候,不谅有今天的这个大用处。(换鞋,携包,提伞出去)
(闭幕)
第二幕
布景:陈宅之堂屋,极尽华丽。
开幕:小姐陈凤仙和她的妹次春、兄天锡、嫂芬若团坐抹牌,二婢侍侧,凤仙的母张氏旁坐观局。一仆人,拿名刺掷婢,并与婢小语。婢持片呈凤仙。凤仙一面摸牌,一面视片。……(沉思状)
凤:余友琴!余友琴!(向众)你们认识吗?
次(把牌向桌上一板叫):打!
凤(惊起):她是什么人?怎么要打。
次:摸了牌,不打做什么。
众笑不止,凤仙忙看看牌,打了一张出来,问婢:
凤:余友琴是什么人,做什么的?
婢:一个女客,她说随便会一位小姐。
凤:带她进来。
婢带友琴入。友向众行礼。众注目略点头,散坐。(状殊傲)
凤(视友):请坐。
友:有扰佳兴。(坐下)
凤:这样大雪的天气,来舍间何事?你住在哪块儿?
友:我是纱厂里一个女工,住在工场附近。因为家中寒薄,病了人,无钱买药,加以工场里面,没有工资发,只好拿几件东西来府上卖卖。
凤(厌恶状):哦!卖东西的!那末,叫丫头拿进来便是,何必大惊小怪的。
友(盛意):因为我的东西,很贵重的,不能假手他人,并不要假手他人。
凤(干笑):贵重吗?……
次:贵重的东西何必卖掉?
友(怒重声):我的东西,买不买,由你;人各境遇不同,何必欺笑。你们要知道自食其力的生活,较之你们赖别人厮养着的,要胜几十倍呢。(友起身便走)
芬(拖住友):我看你这位嫂子,倒很不错,我们姊妹们的顽笑话儿,莫要见怪,还是把你的东西给我们看看。
友琴忍耐着,坐下,打开包袱,拿出来一个桌面大的金缎绣花物件来,芬若接着,只见闪灼灼的映得满屋里面成了金色,不觉叫声。
芬:真好呵!
众拥上观看。
凤(笑):不料你竟有这样的绣物!
芬(笑视凤):你道做什么好?
次(抽嘴):姐姐喜事的时候,用着铺在合欢席上不好吗?
凤(怒视次):小妮子,乱讲,不害羞;不是生客面前……我会打你。
次(迅步):打吗?请姐姐打罢!
众笑。天锡痴痴的望着那绣物,忽拍手的道。
天:这个物儿,我倒有个好用处了。
凤:做什么?
天(指着桌子):铺着抹牌,不是好么?
众点头。
凤(向友琴):价要多少?
友:四十元大洋。
凤:怎么这样贵?
友:这算极便宜了,你要晓得生产的艰难呢!
凤又拿着细看,意甚爱。
天:给你三十块罢!
友(摇头):减价是决不行的。
凤:罢了!(叫丫头)你到账房里去说小姐要四十块钱。
丫头去,一会儿,拿着洋来交凤仙。
凤(怒目视丫头):交我做什么?
丫头又去交次春。
次(笑):笨货!交卖货的。(指友琴)
丫头便交把友琴。友琴接着,数了放在怀中,拿着伞,提着包,正在告辞。只见她们把那绣花物件,铺在桌上,聚牌,又上起场来。
友:少陪!(走出)
只听得里面说声“不送”呵。
(闭幕)
幕外景:大雪纷纷。友琴撑着伞,慢走,恨声的道:
友:可惜我精密的手工,供她们兽性的生活!……唉!也是没可奈何……(此时,贫人王大蹑从后面)……四十块钱的价额……算够了吗?(停步沉思,望着包儿,又道)这几宗精制的衣裙何不变卖了,来做点事……决定……决定……(抬头视)但是今天不早了,雪儿越大,还要回去请医生,买药,明日再办罢。回身,把王大撞跌在地下,大叫:
王:哎哟!
王大翻身起来,望着友琴。
王:你这个姑娘嫂子好气力。(伸手)讨个赏罢!
友琴无奈,在怀中拿着几个铜元给王大,才慢慢地走去。
王(哈哈的笑):我只不出门,出门便有生意,运气来了!(回头望)晚上……(转身追去)
(闭幕)
第三幕
布景:一个破烂倾斜的屋里,粗桌坏凳数件。
开幕:贫妇周氏、范氏坐室隅,旁边围着三四个小孩。贫人王二、王三坐破凳上,垂头无语,寒缩缩的,面容黄瘦。
甲小:妈妈!我要吃饭!
乙小:我肚子疼呵。(地上乱滚)
周氏:你的爹!还没有回,哪里有饭吃?
丙小:妈妈!我冷呵!(战栗)
范氏:儿子!来……来……(招丙小抱在身上)
此时一客从外入,喊道:
客:王大爷!王大爷!
王二(起身):他没有在家里。
客(站住,遍视,作惊状):满屋里面阴惨惨的没有一点生人气;你们都病了吗?
王二:不是病,实在是两天没有吃饭了。
客:哦!难怪!前天在街上会了你家大爷,他说有一把椅子发卖,可真吗?
王二:真是真的;已经卖去了。
客:还有别的没有?
王二沉思,瞧着屋子里面,指着桌上一根旧水烟袋。
王二:只有这一件了,你买么?
客至桌边,拿着烟袋一看。
客(笑哈哈):这样的东西,买它做什么用?
王三(瞧客):客先生!我们饿的要死了,多少随你把钱,等我们买点东西救命罢!
客(瞧王三,又遍视各人,叹气):也罢,把你们三百钱何如?
王三:有了!有了!
客便从怀中取出三百钱交王二,拿着烟袋去了。
王三:二爷!快去买点东西来吃!
王二:我饿得腰都难伸,怎么走得动呢?
甲小:妈妈!我就要饭吃!
周氏(走至王二前):二爷,你把我去买罢!
王二数了几十个钱给周氏。周氏刚要出门,王大捧着一钵子饭进来。小孩子齐拥上,喊道:
甲小:爹爹!我要吃呵!我饿不过呵!
乙小:爹爹!我要吃呵!我肚子疼呵!
丙小:伯伯!我要吃呵!我冷得很呵!
王大:你们莫闹,大家来吃一点。(瞧着周氏手中)喂!你钱哪里的?
周氏:刚才把烟袋卖来的
王大(带怒):卖几多钱呢?
周氏:三百。
王大:悔气!怎么只卖三百钱……唉……罢了。
王三(喊声):我饿得要死了!你还不去买点饭来吃呵!
王大(向周氏伸手接了钱,数一下):还有呢?
周氏:二爷拿着。
王大把饭交给周氏,出去。周氏分开喂小孩子。一会儿,王大捧了一大盆饭来。王二、王三、范氏都吃着,一叉两筷吃完了。放筷,伸腰,擦掌。
王大:你们莫着急,包管明天就会快活起来!
周氏:你莫说混话,我怕明天通通会做饿死鬼哩!
王大和周氏耳语,周氏摇头……王大走向外面作望天色状。进来将身上结束停当,向众人。
王大:你们坐等消息……“饥寒起盗心”,这也怪不得我了。
周氏(叹气):真没有法子……这是第一次……要稳重些。
王大出。
(闭幕)
第四幕
布景:克琛的卧房。
开幕:克琛沿床坐。熊夫人向火。文心、勤工坐其侧温书;时拿书向克琛问。克琛频点头,并抚弟妹之首,状极亲爱。友琴捧药碗出,至克琛前。
友:哥哥……药煎好了;袁先生说“吃了安睡着,明天便好了。”
克(视熊夫人):妈妈!夜里寒冷,带弟弟妹妹早些睡罢。
熊:好!你也早点睡!文儿、勤儿!同我睡去,等你哥哥安静好睡。
熊夫人起身和文心、勤工去。友琴招扶克琛上床,卸衣,脱鞋。
克:妹妹你就睡吗?
友:等一会儿,就睡的。
克琛睡了。友琴至桌前坐着,抽开屉子,拿着小本子写了几下;又从怀中拿出包儿,连小本子放在子的里面。仍把屉子开了。起身开门,把灯光按小,和衣睡着,一会儿,室门微开,王大探首入,遍视一周,轻轻地把门推开,俭身进来,蹑足至床边,侧耳细听,床中鼾声大作,王大点首,至案前,熄灯,点着香火在室中遍寻;轻轻地把桌子抽开,摸索一会,拿着一个包儿来。一面偷偷的走,一面把包儿向怀中乱插,不提妨包儿烂了,银圆跌在地下“枪!枪!”的响。
友(在床上翻起来,把灯燃了,叫声):捉贼!王大仓皇不记出路,友琴已至面前,王大出小刀,友琴从怀中出手枪,指王大喝声:
友:你还不把刀抛了,我就枪毙你!
王大:奶奶!(战战兢兢的垂手立着,把刀丢了,着地有声)饶我初犯,我再不敢做贼了!
友(收手枪,细看王大):你不是先前路上的那个贫人吗?
王大:是……是……是的嗄……奶奶!
友:你为什么做贼?你姓什么?
王大:我……我姓王……王大……因为家中人口太……太多……没有饭吃!
友:人口多,就难道没有生活的法子么?
王大:实在是没有法子!
友:如何不去做工?
王大:因为祖上也有几个钱,我们兄兄弟弟吃惯了安乐茶饭,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哪晓得一穷了,就事事不能做,奶奶你不信!我家里实在是两天不起火了!就……就是我来做……也是第一回。
友:瞧你这样子,也不像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难道做工比做贼还苦吗?
王大:不错!我本来还有点力气,要是我那些兄弟(摇头)越发不中用的……奶奶!就是做工!叫我到什么地方去做?
友(叹气):也难怪你!不过总要走条正路才好。(拾钱,数着,拿了十块)我这里给你十块钱,你拿回去暂过日子;以后努力!再不要干这个事了。
王大(退步):谢谢奶奶的大恩,只求饶了这一次罢!奶奶的钱,不敢受。
友:不要紧!只要你以后能务正业,就是好的。(把钱交王大)
王大(接钱,跪着):奶奶!感奶奶的恩!我以后再不做这事了。
友:快起来!不要这模样(提灯)你去罢……唉!冷清清的!
王大去。友琴关门检视,太息道:
友:有钱的“百万家资”;无钱的“一贫如洗”,这是什么道理?唉!这不是社会上经济组织不良的险状和悲剧吗!将来还不知要弄到什么地步呢!(拿手枪检视)这个……原是一个朋友托哥哥修整的,还没有接去,不谅今夜做了我的助手!然而,我很恶刺它的,以后总不愿见它呢。(藏怀中)
(闭幕)
第五幕
布景:春天里的花园
开幕:克琛、友琴并坐絮语,状甚愉快!
克:妹妹!你看我瘦了没有?
友(视克):没有瘦,精神很好的!
克:我虽新病之后,也觉得无甚不适。
友:我很盼望你愉乐!
克:我想在这几天进工场服务呢。
友:好!但是我决计不去工场了。
克:为什么?
友:因为我们工场里,很久就没有工资发,并且要加我们的工作时间呢,这种助资本家生产的牛马工作,做资本家的活机械,实在太不愿意。
克(惊状):没有工资发,还要加工作时间吗?……唉……奴隶的待遇!……你这一向怎么样?怎么不告诉我?
友:我是自从你病重了,工场又不发工资,早就没去工作的。
克(沉思):难怪近来你回家的时间不是一定的……但是家中的生活咧?
友(笑,欲言不言):我现在还有要事和你商量呢。
克(催着):把我病中你所做的事告诉我罢!
友:你别着急,横竖是会告诉你的。
克(催着):快些说
友(笑):我告诉你罢,我是自从你病重的那天起就没有进工场,因为工场没有现薪,当是生计一层,我很忧虑的,便把我以前所做的绣花物件,开始的在陈家里卖了,有一晚上,你醒来我不是告诉你说“来了贼”吗?他偷是没有偷得,我倒送了他十块钱。以后我便实行我这计划,把那些绣物都卖了,现在还余得二百多块大洋……哥哥我自从这会来,却得了两个教训,第一是社会间万恶,是经济组织不良所造成的……第二是贫民没有工作的机会……
克(点头站起):不错!不错!妹妹!你怎么一点不告诉我?
友:我是恐怕你着急,要加病呢
克:你说还有要事商量是什么?
友:哥哥!现在不是讲什么劳工运动吗?我看还是要使人人有工作的机会着手。现在从法国回来的华工不是有四五千在上海闲着吗?听说他们的生活,简直困难得很。就是社会上做匪做贼做娼妓的,也未必出自心愿。一方面大半是由于经济困难没有工作的机会,迫于不已的。哥哥!我现在想创设一个“家庭工业社”,从实际上着手,你以为何如?请坐。
克(连点头):顶好!顶好!(沉思)但是里面的组织咧?
友:这种工业社的范围,原是很广的;不过一时并举很难办到,打算先从女工着手,慢慢地扩充。
克(点头沉思):这却有理……还有经济问题咧?
友:经济一层吗?我这几天在各同学处联络,均表赞成,并且承认来共同合作!这层却不难解决呢。
克(跃起握友琴手):妹妹!这种事业,就是我也久有此意;只以毫无经济,不敢发表出来。不想妹妹!竟能先我做到,好妹妹!我欢喜你!我知道社会上亦要欢喜你……(状愉快)
友(忸怩):哥哥!不要过奖我,还算是你的功……(抬头望)哎哟……哥哥!你看!天上的黑云,沉沉的下来!快要落雨了!我忘记你是病后的人,谈了这久,快些回去罢。(携手同走)
(闭幕)
第六幕
布景:一缝纫室
开幕:女工二十余人工作,友琴彳亍室中。
友(视时针):九点钟了……还没有来!
友视女工工作。两个女士自外入。
友(迎着):张琪姊!汤君妹!怎么这时才来?
琪:友妹,我因为去邀君妹,所以迟到。
君:友姊,你原约我九点钟呢。
琪君走向缝处,女工均起立。
琪:请坐。(指女工)友妹,她们就作工吗?
友:这是我开始检查她们的程度,以便分别工作。
君:友姊姊!真是处理得法。
友琴邀琪君坐。
琪:工作的时间定了吗?
友:没有。特地候姊妹们来商量。我看工人没有知识,是没有多受教育的原故,想每天定为六点钟工作时间,两点钟的教育时间;使他们的精神生活,也得略为好点。
琪:不错!不错!我们都是觉悟过来的。
友就桌上定时间表。完。给琪、君看,均赞成。
友(向君):君妹!这几点钟国语请你担任罢!其余都是我和琪姊呢。
此时克琛偕王大肩机子入。克向琪君行礼。布置一切。
琪(轻轻向君):君妹!你看!他们两夫妇真是可爱,可敬。(起视机子)
克:还有几架机子,要过几天才有接呢。琪姊这机子中用吗。
琪试机。完。
琪:好!好用的。
琪携君告辞。
琪:我们还有点事,须到别处走一遭;这里暂且偏劳贤夫妇,明日再来罢。
友留不住,送琪君出。一会儿,摇铃,工人散工去。
克(握友手,欢喜状):妹妹!欢喜你的工业社成功,预祝你进步!发展!
友(笑):哥哥!欢喜你的工业社成功,预祝你进步!发展!
克:妹妹!你是工业社的成功。
友:哥哥!还算你是工业社的成功者,因为是在你害病中我所得来的教训。
(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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