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 参考图书·左翼文化 -> 十月革命前后苏联文学流派

打倒席勒!

А.法捷耶夫


  编者按:本文选自《法捷耶夫文集》第4卷,第59-67页。这是法捷耶夫1929年9月22日在拉普理事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的发言。首次摘要发表在1929年10月28日《文学报》上。全文刊登于《在文学岗位上》杂志1929年第21-22期和《我们同谁和为什么而斗争》一书,土地和工厂出版社,1930年。


  别斯帕洛夫同志这里发言的观点,即使对我们这些非艺术家来说,也仍然是一种理论上的“老调重弹”。我们,无产阶级作家,如今还在这样的问题上,如表现“活人”还是表现某种特别的“非活人”;既表现“活人”的“好的东西”,也表现“坏的东西”,还是按别的什么方式来表现等问题上进行争论,简直是无聊。

  我的任务是在全会上勾勒一下我们对艺术创作问题的理解的基本内容。

文学研究家与作家


  应该说,在参加拉普的作家、批评家和文学研究家们的声明论著作与其它不同文艺学流派的理论著作之间,除了在文学研究工作本身的方法上有分歧外,还有另一个分歧,这个分歧起源于我们观察事物的观点完全不同,更确切地说,由于角度不同请允许我作些说明。文学研究家是把文艺作品作为艺术家的工作结果、作为某种已经完成了的整体进行研究的,而我们作家(以及那些愿意帮助我们的批评家和文学研究家)对文学作品的兴趣则首先在其创作的过程中。如果说,一个马克思主义的文学研究家认定自己的重要任务是通过揭示艺术作品中反映的现实来判定产生和决定这部作品的现实的话(这一工作当然是很重要的,而且缺少了它,我们的工作就会象建立在沙滩上一样),如果说文学研究家是对文艺作品,或者换句话说,对某种在形象中显示出来的主客观的结合体感到兴趣的话,那么,我们马克思主义者作家感兴趣的,则是创作活动中主客观的结合还没有在完成了的作品甲得到表现的那个时刻,是我们同艺术家本人、同他对世界的态度以及同那种围绕着艺术家并对他起作用的活生生的现实打交道的那个时刻。如果说在艺术作品的特殊性问题(例如艺术作品与非艺术作品如科学著作的区别)上,文学研究家满足于艺术作品是形象体系这一点的话,那么,对我们来说,问题却是在这之前就开始存在了,因为一个艺术家首先和最早接触到的不是现成的形象,而是活生生的现实,以及来自这个现实的印象。换言之,引起我们兴趣的与其说是文艺作品,毋宁说是创作过程和艺术方法。而艺术方法,按照我们的理解,并不象形式主义者所认为的那样,仅仅是工作的方法和手法问题(别斯帕洛夫向志企图把这种形式主义者的观点加在我们头上),它首先是和主要是我作为一个艺术家对待现实的态度问题。

两种基本的艺术方法


  我应当指出文学与哲学有某些相似之处。哲学上过去和现在都存在着大量的学派和大大小小的流派,但是,马克思主义根据哲学家们如何理解和解决思维与存在的相互关系这一基本问题,首先把哲学家分成两类。马克思主义首先区分了哲学中的两个主要流派:唯物主义派与唯心主义派。

  当我们提出艺术方法和作家对待现实的态度问题时,我们也首先提出这个或那个作家用什么“眼光”、通过什么“眼镜”呆看得周围世界及他自己本身的问题,作家在作品中如何理解和解决思维与现实的相互关系的问题。奇怪的是,那些自称是马克思主义者并每天都在教训我们的人(请读一读例如刊登在《报刊与革命》和《革命与文化》等杂志上的谢克尔斯卡娅的一些文章,她教训我们并拍我们的肩膀)——这批可悲的马克思主义者中却没有一个人没有一次提出过关于艺术家本人对待现实的态度这样一个对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问题。在这方面,他们还落在先进的资产阶级作家思想的后头。

  请允许我讲一下,左拉在其长篇小说《陷阱》问世后遭到了多么猛烈的抨击,因为他竟敢把人表现得如此“难堪”。左拉在回答他们的文章中说,文学中存在着两种主要流派——唯心主义派和现实主义派。左拉写道:“唯心主义者乔装成医生,准备向濒临死亡的病人投送鲜花。”他本人认为自己的责任是描写“真正的现实”,其中包括“不奉承工人,也不给工人抹黑”。左拉谈到自己是法国文学强大的现实主义路线的继承人。他把谁归入这条路线呢?他列举的作家有司汤达、巴尔扎克、福楼拜、龚古尔凡弟、都德和他自己。这里我们可以加上一个莫泊桑。这些作家尽管有其个人的甚至是社会的差别,有其气质、写作方式和政治观点的不同,尽管在对待人的心理的态度上有各种不同的特点(如司汤达是从内心描写,而巴尔扎克和左拉则从外部描写),他们有的意识到这一点,有的则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他们在自己的创作中却都或多或少地是不彻底的或自发的唯物主义者。当然,他们每个人的这种创作特点是受历史制约的,而唯物主义的文学研究家的神圣责任就在于揭示这一制约性,但这并不能抹煞下面一个情况,即在创作中他们全都是唯物主义者。

  他们的唯物主义是有局限性的,不彻底的。别斯帕洛夫应当知道,这个问题普列汉诺夫在某种程度上已作过分析。

  这些法国作家的艺术方法上的局限性在哪里呢?其局限性在于,在最好的情况下,他们也是站在马克思称之为自然』科学的唯物主义的观点上,这种唯物主义的代表并不懂得,社会的人的爱好、趣味、习惯和思想不是由生理学或病理学决定的,而是由社会关系决定的。这是一。第二,普列汉诺夫说过,他们的不幸还在于,由于受资产阶级世界观的局限,他们不能表现那些出现在他们时代历史舞台上并成为未来的代言人的人类先进代表。(我们回想一下,1848年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已经问世了。)这就说明,这些作家未能看到社会发展的进程,未能看到这个社会的明天。这就是其中某些人的悲观主义的根源。他们是形而上学唯物主义者,而不是辩证法家。但是,他们对待世界和对待自己工作的态度却应受到最大的尊敬。福楼拜在自己的旗帜上写着这样一个原理:“现实不屈从于理想,现实证明理想”。请你们读一读司汤达关于席勒的意见,也就是我下面要谈到的那个作家,这个作家按其创作方法来说是唯心主义者。司汤达把他作为伪古典作家和现实的“粉饰家”而否定了他。我们再回想一下,马克思曾称巴尔扎克是“社会科学博士”。

  这些法国现实主义作家——既包括司汤达,也包括巴尔扎克、福楼拜、左拉等人,他们的方法尽管是有局限性的、不彻底的,但毕竟还是唯物主义的,他们用这种方法,揭露了许多关于现实的似是而非的、表面的和虚伪的观念,力图揭示出现实的客观规律性。

  革命的德国资产阶级浪漫主义者如席勒所具有的,却完全是另一种可以说是直接相反的创作方法。

  就以他的人物威廉·退尔或卡尔·莫尔为例,他们身上穿的是英雄的衣服,头上戴的是猎人的和强盗的尖顶帽;他们随时随地都高谈阔论着自由。但是,剥掉他们英雄的外衣,仔细思考下他们的话,在您面前出现的就是一个革命的德国小铺老板的形象,他的关于自由的叫喊掩饰着小铺老板的基本愿望——贸易自由。为什么席勒要给他穿上英雄服装,并且赋予他浪漫主义的外表呢?关于这个问题,普列汉诺夫也作过解答。这是因为革命的资产阶级实际上要干的事与他们以第三等级代表身份说话时所抛出来的口号不相符合。须知,就其实质来说,资产阶级带来的并不是自由,而是对劳动人类广大阶层的新的剥削形式,他的关于自由的号叫乃是掩盖其基本要求,即摆脱封建社会羁绊取得商品关系自由的要求的烟幕。从这个观点上看,你们将会明白,为什么马克思在信中批评拉萨尔在其剧本《弗兰茨·冯·济金根》里向席勒学习,而不是向莎士比亚学习。马克思对他写道:“……我认为,你的最大的缺点就是席勒式地把个人变成时代精神的单纯的传声筒。”[1]在恩格斯致拉萨尔的信中,这个问题说得更加明确。恩格斯劝告拉萨尔:“……不应该为了观念的东西而忘掉现实主义的东西,为了席勒而忘掉莎士比亚。”[2]同志们,我说在文艺创作中有两种基本方法,这不对吗?

  我们对现实主义方法和浪漫主义方法的理解与旧的文学教授通常对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理解是乎相符的。这些先生们自作聪明地制造了大量的“主义”。我们是把现实主义方法与浪漫主义方法作为创作方法中多少比较彻底的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方法加以区别的。请看马克思是如何分析浪漫主义方法的:

  “我们这位弥勒(这里所说的是一位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本文作者)所用的方法,具有各行各业的浪漫主义特征。它的内容是由日常的偏见构成的,是从事物最表面的假象取来的,然后,这种错误的平庸的内容被用神秘的表达方法‘提高’和诗化了。”[3]

  这段话用在席勒的身上就意味着,革命的资产阶级存在着一种关于自己的“日常的偏见”,认为自己是诚实的人,在家庭中和社会上合乎道德的人,但缺乏自己的理想。这样的有德行的资产阶级戴上猎人的或强盗的帽子,拼命地叫喊:“自由万岁!”他诅咒压迫者,换句话说,资产阶级“用神秘的表达方法”来“提高”并诗化自己。这就是席勒的艺术方法。

  历史上不仅有革命的浪漫主义者,也有反动的浪漫主义者。如果说,象席勒这样的资产阶级的革命浪漫主义者走的是一条美化资产阶级英雄人物和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并使之神秘化的道路的话,那么“当这个阶级的生活不再从解放斗争的火焰中得到温暖的时候”——这个时期的资产阶级浪漫主义者走的就是“把对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否定加以理想化”的道路了。(见普列汉诺夫:《艺术与社会生活》)法国的特奥菲尔·戈蒂耶就是这种人。

  但是,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指出,不论是第一种人还是第二种人,他们都停留在唯心主义艺术方法的范围内。

  这个或那个艺术家在自己的创作中使用唯物主义或唯心主义的方法的这种情况,还不意味着他按其信念也相应地就是唯心主义者或唯物主义者。臂如,托尔斯泰信奉“上帝”,但在艺术创作中他却是“自发的唯物主义者”。如果我们再回想一下,在科学领域(例如在自然科学领域)里可以找到不少类似的例子的话,这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赞成做辩证唯物主义的艺术家


  按照我们的观点,什么样的方法可以成为并将要成为无产阶级基本的、主导的艺术方法呢?我们以为,最彻底的,即辩证唯物主义的方法可以而且将要成为这种最先进的、主导的艺术方法。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先进的无产阶级艺术家将不走浪漫主义的路线,也就是说不走愚弄现实的路线,不走杜撰“象时代精神的传声筒”那样的个人英雄的路线,不走制造“抬高我们的谎言”的路线。他也不走素朴实在论的路线。不,无产阶级艺术家将要提供的生活画面,如马克思所说,最彻底地清除了“日常的偏见”和“事物最表面的假象”,也就是说,能最通俗地从“偶然性的斑点”下面,揭示出现实的客观辩证法。这意味着,无产阶级艺术家与过去伟大的现实主义者不同,将能够看到社会发展的进程和推动这一进程并决定它的发展的基本力量,也就是说,他能够和将要描写新事物如何在旧事物中诞生,明天如何在今天中诞生,描写新与旧的斗争和新的战胜旧的。不过这也意味着,这样的艺术家同过去的任何艺术家比较起来,将更多地不仅解释世界,而且自觉地为改造世界的事业服务。

  为什么无产阶级艺术家能够和应当成为、而且最终将要成为这样的艺术家,即唯物主义和辩证法的艺术家呢?因为无产阶级乃是己在今天产生的社会主义的明天的真正历史体现者,因为,无产阶级同旧社会的保守力量进行无情的、流血与不流血的斗争并不是为了胜利后“永远”巩固自己的统治,建立剥削和压迫的某种新形式,而是使全人类从一切种类的剥削和压迫中解放出来。因此,无产阶级不愿意给现实戴上假面具,不愿发明不存在的“英雄”,——相反,无产阶级感兴趣的是:清醒地看到、了解和揭露自己的敌人(不仅看到外部敌人,而且看到自己内部的敌人,因为无产阶级本身还没有从资本主义社会的传统的精神中解放出来),从伟大的历史前景中清醒地看到和了解那种真正新的、真正社会主义的事物,而这种新事物正在诞生和到来,为了它工人阶级整整几代人己作出了,并且还将作出牺牲。

  例如,谢克尔斯卡娅的意见就给人一种贫乏的印象,她企图证明,似乎我们拉普派是“马克思以前时期的”唯物主义者!您瞧,我们主张“现实主义”,主张把人们表现成“他们原来的样子”,最好给我们加上一点“浪漫精神”,也就是说,主张把人们描写成“应有的样子”。很遗憾,谢克尔斯卡娅不是按照马克思的方式理解“浪漫精神”,亦即不是理解为对事物虚伪的、平庸的和最表面的假象的诗化相神秘化,而是象小学生那样理解“浪漫精神”,象旧的文学教授那样地理解,据说现实主义就是描写现有的东西,浪漫主义则是描写“应该有的东西”。她选择这些庸俗的小学生的定义,起先把它们机械地彼此对立起来,然后又把它们机械地联结在一起,而且还以为她正在把它们“辩证地拍下来”。但是,无产阶级现实主义的方法(顺便说说,它并没有写在任何学校课本里,但它除了作为辩证唯物主义的方法在艺术创作中的运用外,不能是别的什么)不需有任何浪漫主义的杂质,相反,它根本上是同浪漫主义敌对的。掌握了这个方法的艺术家能够从巨大的历史前景着眼,亦即从“应该有的东西”着眼,在复杂性中、变化中、发展中和”自我运动”中描写生活现象和人。在这种意义上说,无产阶级艺术家将不仅是最清醒的现实主义者,而且也是最大的幻想家;后一点决不是浪漫主义的特权。例如,请听听列宁是如何论述幻想的:

  “‘应当幻想!’我写了这几个字之后,不觉吃了一惊。我仿佛是坐在‘统一代表大会’的会场里,坐在我对面的是《工人事业》杂志的编辑如撰稿人。这时马尔丁诺夫同志站起来,咄咄逼人地向我质问道:‘请问,如果不事前向党的各个委员会请示,自主的编辑部有权去幻想吗?’接着,克里切夫斯基同志站了起来,并且……更加咄咄逼人地接着说道,‘我进一步问你,如果一个马克思主义者没有忘记,照马克思的意见,人类始终只是提出可能实现的任务,没有忘记策略是同党一起发展的党的任务的增长过程,那末从根本上来说,他是不是有权幻想呢?’”

  “想到这种咄咄逼人的问题,我真是不寒而栗,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就试试躲在皮萨列夫背后吧。”

  “皮萨列夫在谈到幻想和现实之间的不一致的问题时写道:‘有各种各样的不一致,我的幻想可能赶过事变的自然进程,也可能完全跑到任何事变的自然进程始终达不到的地方。在前一种情形下,幻想是丝毫没有害处的,它甚至能支持和加强劳动者的毅力……这种幻想中并没有任何会败坏或者麻痹劳动力的东西。甚至完全相反。如果一个人完全没有这样来幻想的能力,如果他不能间或跑到前回去,用自己的想象力来给刚刚开始在他手里形成的作品勾画出完美的图景,——那我就真是不能设想,有什么剌激力量会驱使人们在艺术、科学和实际生活方面从事广泛而艰苦的工作,并把它坚持到底……只要幻想的人真正相信自己的幻想,仔细地观察生活,把自己观察的结果与自己的空中楼阁相比较,并且总是认真地努力实现自己的幻想,那末幻想和现实之间的不一致就丝毫没有害处。只要幻想和生活多少有些联系,那幻想决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可惜的是,这样的幻想在我们的运动中未免太少了。”[4].149能否以为,在这里列宁好象是一个“浪漫主义者”?但是列宁对浪漫主义者讲过不少挖苦话。列宁并不是按教授的方式来理解浪漫主义者,而是象马克思那样理解他们。且看列宁是如何论述浪漫主义的:

  “浪漫主义的‘计划‘看起来是极其容易实现的,因为浪漫主义的实质正在于忽视现实的利益。”[5]

  “浪漫主义对每个矛盾都用相应的伤感主义的词句来搪塞,对每个问题都用相应的天真愿望来回答,并且把这些标签贴在日常生活的一切事实上,就宣称问题都‘解决’了。”[6]

  “这又是民粹主义者……以及浪漫主义者的那套手法:用空话来避开现实生活的矛盾。”[7]

  如果谢克尔斯卡娅肯定“浪漫主义”是描写“应有的东西”,因而无产阶级文学就需要“浪漫主义”,那末显然,她没有读过列宁的书。如我们所见,浪漫主义这是另一种东西。

  我上面所说的一切,还不是对无产阶级文学的艺术方法问题的解决。这只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一条应当在其中寻找答案的道路,是解决问题最初的粗略的草案。不能简单地把它从科学书籍搬到创作中去,它应当深入到作家的血肉里去,并在文学的特殊形式中找到自己的表现,——而这是不能操之过急的。我们还远没有在自己的创作中掌握辩证唯物主义的方法。也许建立它的将不是我们,也许发达的无产阶级文学将把我们当作自己的康捷米尔和赫拉斯科夫们看待。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将真诚地为建立这个方法而工作,留心地谛视生活,拿自己的观察去同自己的空中楼阁进行比较,总之,为实现自己的幻想而认真地工作。“只要幻想和生活有联系,那幻想决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不过,我们的工作毕竟是相当重要的一一这工作是社会主义所需要的,而为社会主义事业服务,这对无产阶级革命作家来说,是最大的光荣和幸福。

李辉凡 译





[1]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9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第574页。

[2] 同上,第585页。页。中文版与法捷耶夫的引文有出入,其中“观念的东西”一词在法捷耶夫引文中为“理想的东西”(идеальное)span>

[3] 《资本论》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第447-448页。

[4] 《列宁选集》第l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第378-379页。

[5] 《列宁全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59年,第202页。

[6] 同上,第219页。

[7] 同上,第160页。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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