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 参考图书·左翼文化 -> 〔奥〕威尔海姆·赖希《法西斯主义群众心理学》(1933)

第七章 反神秘主义斗争中的性经济



  1933年1月在柏林的一次群众集会上,国家社会主义党人奥托·斯特拉瑟向他的对手、社会学家和汉学家威特福格尔提出了一个尖锐得使人难堪的问题。与会的人获得的印象是,威特福格尔的回答本能够指出神秘主义的灭亡。斯特拉瑟指责马克思主义者低估了心理生活和宗教感情的作用。他的论证如下:如果按马克思的观点,宗教真的只是对劳苦人类的剥削链条上的花朵,那么应如何解释宗教已盛行达九千年——的确,基督教几乎长达两千年保持不变——特别是在起初为了它的幸存而付出的牺牲要比所有革命所付出的总代价都多。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但它完全属于讨论的内容。应该承认,这个问题是有道理的。自然科学应该估量自身,以便确定它对神秘主义及其在人类性格结构中的积淀手段的理解是否非常彻底而充分。回答不能不是否定的:自然科学尚未成功地理解神秘主义的有力的情感内容。神秘主义的倡导者研究了这一问题的各个方面,在他们的著作和布道中做了实际的回答。每一种神秘主义的性政治性质是显而易见的。然而,自由思想家完全忽视了它,如同最著名的教育家忽视了同样显而易见的儿童的性生活一样。显然,神秘主义有一个隐秘的堡垒,它一直利用由它支配的各种手段来坚守这个堡垒,反对自然科学。科学只是刚刚开始推测出它的存在。

宗教感情的三个基本因素


  在这一点上我不想对宗教感情作彻底考察。我只想概括一下已知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性高潮激动现象同从最简单的虔诚屈从到总的宗教狂热一系列宗教激动现象之间有一种相互联系。宗教激动的概念不应只是指笃信宗教的人在参加宗教活动时幻想产生的感觉。我们应把所有以一种确定的心理和肉体激动状态为特征的激动都包括在内。换句话说,我们应把顺从的群众在聆听一位可爱的领袖演说时所体验到的激动,把一个人在情不自禁地被惊人的自然现象所征服时所体验到的激动包括在内。在着手进行性经济研究之前,我们先概括一下关于宗教现象已知的东西。
  社会学研究可以表明,宗教形式以及各种宗教的内容取决于社会经济条件发展的阶段。例如,动物宗教相应于以狩猎为生的原始人的生活方式。人们感知神圣的超自然存在物的方式总是被经济和文化的水平所决定的。另一个对确定宗教概念非常重要的社会学因素是人克服自然和社会的困难的能力。在自然力量和根本的社会灾难面前束手无策,可导致在文化危机中发展意识形态。因此,对宗教的社会学解释涉及宗教崇拜由之而生的社会经济土壤。至于对宗教意识形态的动态,它是无可奉告的,而且对于处在这种意识形态影响之下的人们产生的心理过程,它也没有给我们提供任何线索。
  因此,宗教崇拜的形态并不取决于个人的意志。、它们是社会学的形态,产生于人与人的相互联系和人与自然的联系。
  研究无意识现象的心理学,为宗教的社会学解释补充了一种心理学解释。宗教崇拜对社会经济因素的依赖性已被理解。现在人们开始研究受这些客观的宗教崇拜影响的人民的心理过程。因此,精神分析学家可以说明,我们的上帝观念是和我们的父亲观念相一致的,圣母的观念是和每一个信教者的母亲相一致的。父亲、母亲和孩子的三角关系在基督教的三位一体中得到了直接反映。宗教的心理内容来自幼年的家庭关系。
  因此,心理学研究能使我们解释宗教崇拜的内容,但它没有向我们说明这种内容借以嵌入人类结构中的能量过程。尤其是,它没有对宗教观的狂热和高度激动拿出任何见解。此外,它对至上权威的父亲和仁慈的母亲的观念为什么成为神秘的观念,它们同个人的性生活有什么关系的看法,也是模糊的。
  许多社会学家已经确定,某些父权制宗教具有一种情欲亢进的特点。他们还确认,父权制宗教总是具有政治反动的性质。它们总是服务于每一阶级社会的统治权力的利益,并不遗余力地阻止消除普遍的不幸,把这种不幸归因于上帝的意志,用关于来世的华丽言辞来剥夺对幸福的要求。
  对于现有的关于宗教的知识,性经济研究又补充了下列问题:
  1.上帝的观念、原罪的意识形态和惩罚的意识形态——这些是由社会产生并在家庭中再产生出来的——如何深嵌在个人心中:换句话说,为什么人并不觉得这些基本的宗教概念是一种负担?什么东西迫使他不仅接受它们而且热烈地肯定它们,甚至迫使他不惜牺牲自己最根本的生活利益来维护和保存它们?
  2.这些宗教概念在何时深嵌入人心中?
  3.用什么样的能量来完成这件事情?
  显然,在回答这三个问题之前,有可能对宗教作出社会学和心理学的解释,但不可能在人的结构中产生真正的变革。因为如果宗教感情不是强加于人的,而且埋嵌在并保持在他的结构中的,与他自己的根本利益相对立的,那么就需要在人的结构中来一个有力的变革。
  一切父权制宗教的基本宗教观念是否定性需要。如果我们把在性上持肯定态度的原始宗教排除在外,那么这一点就是毫无例外的,因为在原始宗教中宗教和性经验还是一个统一体。当社会从建立在自然规律上的母权制组织向建立在阶级分化上的父权制组织过渡时,宗教和性崇拜的统一也就解体了。在这个时候,性崇拜不再存在了,并被妓院、色情文学和私通的野蛮状态所取代。无需更多的证据便可证明,一旦性经验不再和宗教崇拜构成一个统一体,而是成了它的对立面,宗教激动也就成了社会肯定的但已丧失的性生活的替代品。宗教激动既是反性的,同时又是性活动的替代品。只有依据宗教激动的这一矛盾,才能理解宗教的力量和稳固性。
  可以简练地把真正信教的人的情感结构描述如下:在生物学上,由于他吸收了性否定的宗教概念,特别是害怕自己受到的惩罚,他完全失去了体验自然的性压力和性宽慰的能力。结果,他产生了一种长期的身体激动状态,他不得不连续不停地去控制这种状态。他不仅回避了尘世的幸福,而且这幸福甚至是不可向往的。既然他渴望在来世得到奖赏,他也就不得不感到在现世不能幸福。由于他是一个生物,在任何环境下都不可能放弃幸福、宽慰和满足,于是他就寻求幻想的幸福。他可以从宗教压力的前快乐,即我们熟悉的植物性肉体倾向和激动中得到这种幸福。他将和他的同类信徒一起安排娱乐,并创造能缓和这种身体激动状态并也能掩饰这种激动的真正性质的制度。他的生物有机体促使他构造一种乐器,一种管风琴,其声音能唤起身体中的这些倾向。教会的神秘阴暗面加剧了对一个人自身的内在生活和对布道声音、赞美诗等等的超人的敏感的效果,有助于达到这种效果。
  在现实中,宗教信徒已成了完全无能为力的。由于压抑自己的性活力,他已失去了追求幸福的能力,以及为解决生活的困难所必需的攻击性。他越是无能为力,他也就越相信那些支持他并庇护他的超自然力量。因此,不难理解,在某些场合下他也能产生一种难以置信的信念力量,一种消极的视死如归态度。他从他对自己的宗教信念的热爱中获得了这种力量,正如我们所说的那样,这种宗教信念是由非常快乐的身体激动所产生的。自然地,他相信这种力量来自“上帝”。因此,在现实中,他对上帝的强烈渴望是一种出自他的性的前快乐的激动的渴望,是要求宽慰的呼声。解脱是而且只能是从不可忍受的身体压力下解脱出来,只有以幻想的与上帝即与满足和宽慰相统一来消除这些压力,才能有快乐可言。宗教狂热者的自残和受虐狂般的举止等倾向,证明了我们说的这些话。性经济的治疗经验表明,挨打或自笞的欲望是和不想感到内疚的宽慰的欲望相一致的。只要这种人觉得自身可以产生这样的宽慰,那么身体的压力就一定会产生愿意被鞭打或被折磨的幻想。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所有真正宗教的受苦的消极意识形态的根源。
  特别是在反对自己的邪恶冲动——叫做“肉欲原罪”——的斗争中,需要别人安慰、支持和帮助,原因在于自己实际上无能为力和有强烈的身体痛苦。如果一个信教者在宗教概念的影响下变得越来越激动,那么植物性刺激状态也就随着身体激动而加剧,并达到近乎满足的程度,但没有产生实际的身体上的宽慰。从对患精神病的僧侣的治疗中得知,在宗教狂热达到高潮时经常发生遗精现象。正常的性高潮的满足被一种普遍的身体激动状态所取代,这种身体激动与生殖器无关,仿佛偶尔违背一个人的意志而产生局部的宽慰。
  起初很自然,性快乐是善、美、幸福,它使人与自然普遍地统一起来。当性感情和宗教感情彼此脱节时,性的东西就被迫成为恶的、地狱般的、凶魔似的。
  在别的地方我曾试图说明快乐焦虑,即畏惧性激动的病因和机制。现在我来简短地概括一下: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无能力得到宽慰的人开始觉得性激动是折磨人的、破坏性的负担。的确,如果性激动不能得到宽慰,它就是破坏性的和折磨人的。因此,我们认为,作为一种毁灭性的凶残力量而注定使人走向最终灭亡的宗教的性概念,扎根在现实的生理过程中。由于性态度被迫发生分化,典型的宗教的和道德主义的价值“善”与“恶”、“天堂”与“尘世”、“神圣”与“凶残”等等,成为一者是性满足的象征,另一者是惩罚的象征。
  深深的赎罪和宽慰的渴望——自觉地出于“原罪”,不自觉地出于性压力——被窒息了。宗教狂热状态不过是植物神经系统的性激动状态,这些状态是决不能被宽慰的。如不首先理解那种支配宗教激动的矛盾,也就不可能理解并把握宗教激动。宗教激动不仅是反性的,而且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性的。它不仅仅是道德主义的,它完全是不自然的。从性经济的观点来看,它是不卫生的。
  在任何社会阶级中,歇斯底里症和倒错行为都没有达到像在教会禁欲集团中那样盛行的程度。然而,人们不应由此作出结论说,应该把这些禁欲主义者当作反常的罪犯来对待。在同宗教人士谈话时我们经常可以发现,他们完全了解自身的状况。像其他人一样,他们的人格分化成公开的一面和私下的一面。在正式场合,他们把性视为一种原罪;在私下,他们也非常清楚,没有自己的替代性满足,他们就活不下去。的确,他们中间许多人承认性经济对性激动与道德的矛盾的解决办法。如果人们承认他们也是人,并成功地赢得他们的信任,人们就会发现,他们完全清楚他们所说的同上帝的结合实际上是同整个自然过程相联系的感情,他们的个性是自然的一部分。像所有人一样,他们也感到自己是客观宇宙中的微观宇宙。我们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深刻信念有一个真实的核心。他们信仰的东西是真正真实的,即他们的身体的植物性倾向和他们能产生的狂热状态。特别是就那些来自贫困社会阶层的男女来说,宗教感情是绝对真正的。只是就宗教感情反对并掩饰自己的起源和对满足的无意识欲望而言,它才失去了自己的真正性。这样一来,产生了僧侣和教徒对它所持的伪善的态度。这种表述是不完全的。然而,我们可以把基本要点概括如下:
  1.宗教激动是其性天性被伪装起来的植物性激动。
  2.通过把激动神秘化,宗教个体否定了自己的性。
  3.宗教狂热是性高潮的植物性激动的替代品。
  4.宗教狂热并不产生性快慰,充其量只产生一种肌肉和精神的疲劳。
  5.宗教感情在主观上是真正的,并且具有一种心理学基础。
  6.对这种激动的性天性的否定,导致一个人的性格失去了自己的真正性。
  儿童并不信仰上帝。当他们不得不学会压抑随手淫而产生的性激动时,对上帝的信仰开始普遍嵌入他们心中。由于这种压抑,他们产生了对快乐的畏惧。由此他们开始认真地信仰上帝,并产生对上帝的畏惧。一方面他们把上帝当作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物来畏惧,另一方面他们萌生对自己性激动的抵制。所有这一切都具有避免手淫的作用。在幼年,宗教观念便已嵌入心中。然而,如果上帝的观念不与现实的父亲和母亲的形像结合起来,它就不能够约束儿童的性活动。不尊敬父亲的人是有罪的。换句话说,不畏惧父亲并沉溺于性快乐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严厉的父亲否定孩子的欲望的实现,他是上帝在尘世的代表,在孩子的想象中,他是上帝意志的执行人。如果因看出了父亲的软弱和人的机能不全而动摇了对父亲的敬重感,这不会使孩子否弃父亲。父亲依然保持有神秘的上帝概念的形像。在父权制社会组织中,求助于上帝实际上是求助于父亲现实的权威。当一个儿童喊出“上帝”时,他实际上是在呼唤他现实中的父亲。在儿童的结构中,性激动、父亲的观念和上帝的观念构成一种统一。在治疗中,我们发现这种统一表现为明显的生殖器肌肉痉挛状态。随着生殖器肌肉上的痉挛状态消除,上帝的观念和对父亲的畏惧也就失去了基础。因此,生殖器痉挛不仅代表着宗教畏惧在人类心理结构中的固定,而且同时它还产生快乐焦虑,这种焦虑成了每一种宗教道德的核心。
  我不得不把确定不同类型的崇拜、社会经济组织和人类结构之间复杂而详细的相互联系留到以后考察。生殖器的羞怯快乐焦虑一直是一切反性的父权制宗教的有力核心。

宗教靠性焦虑来固定


  对性生活持敌视态度的宗教,是父权制权威主义社会的产物。我们在每一种父权制宗教中都能发现的父子关系,只是宗教经验的不可避免的由社会决定的内容。而这种经验本身却来自父权制的性压抑。宗教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开始出现的作用,即服从权威和克制的作用,也仅仅是宗教的第二位作用。宗教可以建立在一种稳固的基础上:靠性压抑来塑造的父权制的人的结构。对身体快乐的否定成了宗教观点活生生的根源,是每一种宗教教义的枢纽。这在基督教和佛教中特别明显。

神秘主义固定在儿童


心中亲爱的上帝,现在我去睡觉,请派给我一个小天使。
父亲,你的目光
落在我的床上。
如果今天我有错,
忘掉它吧,亲爱的上帝。
父亲,你对我耐心,
宽恕我的罪过,
所有人,不论大小,
都希求你的怜悯。


  这是儿童在睡觉前必须背诵的那些祷文的一段。这段祷文的内容被忽视了。然而,这段祷文集中表现了神秘主义的实质和情感内容。在第一对句,我们看到的是求助保护;在第二对句,重复这种求助,并直接转向“父亲”;在第三对句,祈求宽恕自己的罪过:上帝—父亲可以忘掉我们的过失。这种内疚感指什么呢?期望上帝忘记的是什么?在一系列被禁止的行为中首当其中的就是从玩弄自己的性器官所体验到的罪责
  如果不向儿童灌输上帝无所不见的观念,灌输那种即使父母不在跟前儿童也应该“规矩”的观念,就无法禁止住儿童玩弄自己的性器官。如果有人认为这种说法是想象力的发挥,不屑一顾,我们不妨举下面这个给人以深刻印象的故事来说服他。这个故事非常清楚地说明了上帝的神秘观念是靠性焦虑来固定的。
  有一个七岁的女孩一直没有受到上帝的观念的教育,这是她的父母有意识这样做的。有一天她突然产生了要祈祷的冲动。这冲动是强迫性的,因为她实际上不想祈祷,并且觉得这不利于她做出更好的判断。这个孩子产生祈祷冲动的原委是:她每一天在睡觉前都有手淫的习惯。出于某种理由,有一天晚上她对此感到害怕;于是她产生了跪倒在床前并背诵一种类似于我们前面引述的那样的祷文的冲动。“如果我析祷,我也就不害怕了。”正是在她第一次放弃手淫这一天产生了畏惧。这种自动放弃的原因何在呢?她把真相告诉了她完全信赖的父亲,几个月前在假期中她曾有过一次不愉快的体验。像别的儿童一样,她和一个男孩玩耍性交往游戏(“玩过家家游戏”) ,突然又有一个男孩跑到他们跟前,大声“羞辱”他们。尽管她的父母以前对她说过这种游戏不是什么过错,但她还是觉得害臊,作为对这种游戏的替代,她在睡觉之前手淫了。在出现祈祷冲动前不久的一天晚上,她和几个孩子一起参加了一次家庭舞会。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唱起了革命歌曲。在路上他们碰见了一个长得像是《汉塞尔和格雷特尔》中巫婆模样的老妪,这个老妪斥责他们:“恶魔会把你们抓走,你们这帮无神论者!”这天晚上,当她又想手淫时,她第一次感觉到也许真的有一个能观察她并惩罚她的上帝。她不自觉地把老妪的威胁和她与那个男孩的体验联想起来。于是她开始抵制手淫,感到畏惧,为减轻自己的畏惧而开始身不由己地祈祷。祈祷取代了性满足。但畏惧并没有完全消除。于是她开始产生可怕的梦幻。从此时起,她害怕一个超自然的存在物因她的性过失而惩罚她。于是,她把自己托付给庇护,这增强了她抵制手淫诱惑的斗争。
  不能把这当作一件孤立的事情而忽略掉。这是上帝的观念靠之而嵌入绝大多数有宗教文化背景的儿童心中的典型过程。我们通过对童话的分析研究而得知,像《汉塞尔和格雷特尔》这样的童话也起了这样的作用,在其中有一种被掩饰的——但对儿童的无意识来说是不模糊的——惩罚手淫的威胁。在这里我们不能详细说明儿童的神秘思维在这种童话中的起源以及神秘思维与性禁锢之间的联系。在性格分析所研究的各种案例中,显而易见神秘的感情来自以普遍内疚感为形式的对手淫的畏惧。难以理解的是,迄今为止这一事实竟被分析研究所忽视。一个人的道德心、内在化了的戒律以及父母和教师的威胁,在上帝的观念中被对象化了。科学研究已经弄清楚了这一点。不怎么清楚的是,对上帝的信仰和畏惧是已经调换了自身目标和内容的有力的性激动。所以说,宗教感情同性感情是同一回事,所不同的是它充满了神秘的心理的内容。这说明了在许多禁欲做法中频繁出现性因素的原因,如一些修女幻想自己是基督的新娘。这些念头根本不可能达到生殖的意识。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们都回复到别的性道路,如受虐狂的殉难。
  让我们再看看我们那位小姑娘的情况。当她意识到自己的畏惧的根源时,她的祈祷冲动也就消失了;这种意识使她有可能重新毫无内疚地手淫。尽管这种偶然性不大可能出现,但它孕育着性经济的意义。它表明了如何才能防止我们青年的神秘感染。在祈祷冲动消失几个月后,这位小姑娘从夏令营地给她父亲写了一封信:
  亲爱的卡利,这里有一片玉米田,我们在田边建立了我们的医院(当然只是假装的)。我们一直当医生(我们五个女孩)。如果我们中间有人按我们规定的信号受了伤,他就到我们的医院去,我们备有药膏、乳剂和棉纱。我们偷来了这一切。
  谁能否认这是性文化的革命。说是性革命,大家都赞成,但是不是文化革命呢?这个姑娘和那些一般比她大一两岁的孩子属于同一年级,她的教师亲眼看到了她的勤奋和才能。在政治上和一般知识上,她远远超出了和她同龄的其他姑娘,她对现实有非常活跃的兴趣。12年后,她在性生活上是健康的,在智力上是突出的,而且喜欢社交。
  神秘主义在青少年心中的固定
  我以这位小姑娘为例,说明了宗教畏惧是如何在儿童心中固定下来的。性焦虑是权威主义社会秩序在儿童的结构中得以固定下来的主要载体。现在探索一下青春期性焦虑的这种作用。我们先来看看一篇典型的反性的文章。

去陆地还是去海滨


  尼采:他们的灵魂浸泡在泥潭之中,如果这泥潭有智慧,便是我们的不幸。
  基尔凯郭尔:如果只有理性受洗礼,那么激情就是异教的。
  在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摆着两块岩石。他可以站立在它们上面,也可以搁浅在它们上面,可以使自己站立起来,也可以被摔得粉碎。这就是上帝和他的对立面——性。无数年轻人在生活中搁浅或失败,不是因为他们懂得不多,而是因为他们对上帝没有清楚的认识,因为他们无法对付本能。本能能给人带来无法表达的幸福,但也能带来深重的不幸。这就是性本能
  有许许多多的男人从不具有充分的男子气概,因为他们被自己的本能所支配。实际上,单是强烈的本能还不算是悲哀的理由。相反,它们构成了生命的丰富和强度。它们是令人振奋的向强大人格的呼喊。但是,当人不再控制本能,失去了自己对它的权威并成为它的奴隶时,它也就成了自在的负担和违背造物主的原罪。在人身上,起统治作用的要么是精神的东西,要么是本能的,即兽性的东西。二者彼此不相容。因此,每一个有思想的人迟早要面临一个无比重要的问题:你是想知道自己生命的真正意义,使它光辉灿烂,你还是想在你放纵的冲动的炽热熔炉中耗费掉?
  你打算像动物那样生活还是打算像上帝的人那样生活
  获得男子气概的过程——我们在这里关心的事——好比炉火。经过回火和调节,火照亮房间并温暖房间,但如果火是从地狱里燃起来的,那该多么可怕!如果性本能完全支配了一个人,以致成了他一切思想、行为和努力的主人,那该多么可怕!
  我们生活在有病的时代。在以前时代人们要求约束爱欲,使其成为可信赖的。今天我们认为,现代人不再需要纪律。然而,在这一方面我们没有看到,生活在大城市里的现代人更神经质,意志更脆弱,因而更需要纪律。
  你环顾四周看一看,今天统治我们祖国的不是精神。放纵的冲动占了上风,在我们青年中主要是无纪律的冲动堕落成了不道德。在工厂里和办公室里,在舞台上和公共生活中,半个世界的精神起了统治作用;诲淫成了时代的秩序。不知有多少享乐的青年在大城市的瘟疫官殿里,在舞厅和酒吧间、弹球戏馆和淫秽电影院里走向毁灭!今天的年轻人在坚持享乐主义理论时自以为非常聪明。然而实际上,哥德的靡菲斯特[1]的话适用于他:

  “他把它叫做理性,借天上之光
  在残忍上超过了野兽。”

[1]靡非斯特是歌德《浮士德》一剧中欧洲中世纪传说的魔鬼。——译者注

  的确有两种东西使我们获得男子气概的过程碰到了困难,这就是条件反常的大都会和我们心中的魔鬼。只身第一次从自己的也许安全的故乡来到大都会的年轻人,陷于丰富的新印象包围之中。他到处都能看到,无休止的喧闹,激动人心的景物,色情书籍和杂志,恶劣的空气、酒、电影、戏剧,以及打扮得花技招展的姑娘。谁能顶得住这种一下子涌来的冲击呢?内心魔鬼肯定会高兴地接受这种外部的诱惑。尼采说得对,“灵魂浸泡在泥潭之中”。在所有人身上,“野狗正在地下室里嚎叫”,等待着解脱。
  许多人之所以成为不道德冲动的牺牲品,乃因为我们没有在适当时机向他们说明这些危险。如果我们开诚布公地向他们提出告诫和建议,使他们躲避危险,转过身来,他们会表示感谢的。
  一般说来,人们起初受到不道德的影响是以手淫为形式的。诚然,这种坏习惯的后果经常被夸大。然而,可尊敬的医生的判断应该使每一个人冷静思考一下。长期在布雷斯劳的至圣医院任高级皮肤学医生的哈通教授,就这种行为指出:“毫无疑问,过分放纵这种癖好对身体有极大损害,在此后的生活中由于放纵这种恶习而造成精神失调。这些精神失调一般表现为总的神经官能症、无精力工作和体力衰竭等形式。”
  哈通博士还强调那种行手淫的年轻人使自己的意识有了某种肮脏的东西他还失去了自己的自重和风度由于不断故意地对别人掩饰讨厌的秘密便在自己的眼中从道德上贬低了自己。哈通博士进而指出,那些放纵这些恶习的年轻人成了懒惰的和邋遢的,失去了工作欲望,各种神经质的和过敏的征状削弱了他们的记忆力和效率。其他就此类事情写过著作的可敬的医生们,同意哈通博士的意见。
  但是,手淫不仅玷污了血统,而且还丧失了对获得男子气概的过程来说必需的精神力量和抑制。它使灵魂失去了坚定性。如果它成了习惯的东西,它就起蛀虫的作用。
  然而,和异性进行不道德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更糟。男人最可怕的灾祸——性病——就是这种罪过的结果,这肯定不是偶然的。唯一令人吃惊的是,人们在这一领域愚蠢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要不然他们早就对这种事情敏感了。
  柏林大学教授保罗·拉扎勒斯描绘了因性病而给我们人民造成的深重的心理疾病和生理疾病,令人震惊。
  应该把梅毒叫做我们民族活力的一个最有效的掘墓人。
  另外,许多年轻人非常轻易地染上的淋病,也是一种严重的危险的疾病。医学科学还不能确有把握地治愈它,这一事实足以使我们在这种事情上不可轻率。
  宾斯万格教授谈到性病时指出:“引人注意的是,看起来很微不足道的传染病,竟导致严重的苦难,从最初的感染开始,通常要经历许多年才爆发不可治愈的神经痛苦;在今天非常频繁发生并被门外汉叫做大脑软化的疾病,有60%的病例可以追溯到早年的性感染。”
  由于我们的青年犯有这些罪恶,所以那些有一天将和我们建立最密切关系的人——妻子和孩子——也许不得不染上这种可怕的疾病,这难道不能使我们从内心深处感到震惊吗?
  我还必须提一下另一种心理失常,这种心理失常在今天要比人们想象的流行得多,这就是同性恋。我们首先需要说明的是:对那些由于具有这一方面的倾向或传统而进行平静而经常是殊死的斗争以努力保持自己的纯洁性的人,我们想给予最温暖的同情心和理解力。我们向那些取得了胜利的人欢呼,因为他们热忱祈求上帝站在他们一边。但正如耶稣爱个别的罪人并帮助每一个想获得帮助的人,然而又以神圣的认真态度来反对罪恶一样,我们也必须反对同性恋现象,因为这种现象腐蚀了我们的青年和我们整个民族。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时代,世界处在被堕落的洪水所吞没的边缘。在这个时代,正是福音战胜了那种完全陷入可憎的过失和淫荡的腐败中的文化,并建立了一种新的文化。保罗给罗马人写信,在谈到奴隶和这些罪行时指出:“……男人也放弃了和女人的自然关系,彼此贪恋,荒淫无度。男人和男人干无耻之事。……为此理由上帝遗弃了他们。”(《圣经·保罗书上》27和26)同性恋是该隐的特性,是一种病入膏育的无神的和无灵魂的文化的标志。它是流行的世界观和生活观的后果,是爱享乐的最高目的。福斯特教授在他的《性伦理学》中正确地指出:“在嘲笑精神英雄主义和炫耀人的放荡的地方,一切反常的、凶残的和卑鄙的东西都鼓起了公开表现自身的勇气;的确,它嘲笑健康是疾病,确定自身是生活的标准。”
  今天我们看出了人在最隐秘的堕落中害怕承认的东西。完全不同的东西将显示出来,那时人们就会理解,只有伟大的精神力量——耶稣基督的福音——才对我们有所帮助。然而,有人会不同意我们说的话。你也许会说:“我们所对付的东西不是必须得到满足的自然本能吗?" ——不加约束的激情不是自然的东西,而是非常不自然的东西。几乎在所有情况下只有通过一个人自己的罪恶或通过别人的罪恶邪恶的欲望才会得以播种燃烧和哺育。以酗酒或吸毒为例,难道人对酒或吗啡的渴望是自然的东西吗?只是由于一再放纵这种恶习,它才成为一种不自然的渴望。上帝为了婚烟和人类的延续而在我们身上埋下的本能,本身是善的,并不难以约束。成千上万的人都以正确的方式成功地控制了本能。
  “但是,对一个成熟的人来说,戒除这些事情不是有害的吗?”我们想再引用哈通教授的话来回答这个问题。他毫不夸张地说:“我想简练而明确地回答你:决非如此。如果有人告诉你一个健康的人因为贞洁和节制就广义而言而生病他这是在使你误入歧途如果这个人对他告诉你的话真有过一番思索那么他不是一个无知的人便是一个邪恶的人。”
  人们应该密切警惕对避孕用具的使用。在结婚之前,唯一可靠的保护是禁欲。
  我已经作出真诚而实在的努力来打开你的眼界,让你看看不道德行为的后果。你已经看到了那些沉溺于这些罪恶的人在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崩溃。除此之外,这些罪恶还会给灵魂造成损害。我十分认真地向你发誓:淫荡是一种违背上帝的重罪它使一个人失去了心灵的平静阻碍他达到真正喜悦和安宁。《圣经·加拉大书》第6章8写道:“那种在自己的肉体上播种的人,将从肉体上收获腐败。”
  凡在失去了同超凡世界的联系的地方半个世界的精神就以不可避免的必然性起作用
  然而,对所有不想犯或不想坚持不道德罪行的人,我想再说几句建议和鼓励的话。人们应该在思想上言行上同不道德的罪恶完全决裂。那些不愿成为不道德的奴隶的人应该注意这件事。显而易见,应该找出腐败和罪恶的地点,应该尽一切可能避免各种有助于腐败的东西。因此,应该不惜一切代价避免同不道德的年轻男子和女子的联系和交往,也应该避免阅读淫秽书籍,观看色情照片和参加可疑的表演。一句话,你应该寻找好伙伴,你将通过他们而得到保护和提高。每一种锻炼身体和减轻、抵制不道德行为的斗争的东西,如体操运动游泳、徒步旅行和早早起床不睡懒觉,都应当推荐。在食物上,特别是饮料消费上要有节制应避免嗜酒。然而,对许多人来说,即使他们遵循这种建议,所有这一切也不是足够的,因为他们不得不痛苦地发现,不加约束的本能太强烈了。
  我们到哪里寻找为了抵制本能所必需的坚定性:如果我们不想失去我们身上最好的东西,即我们的人格,我们到哪里寻找为了胜利所需要的活力呢?当诱惑以耀眼的魅力向我们逼近时,当声色快乐的熊熊火焰喷射出来时,我们发现单靠教育是无能为力的。活力,生命力,这是我们为了控制我们的冲动并制服我们内心和我们之外的淫荡力量所需要的东西。只有一个人能给我们这种活力,他就是耶稣。通过他淌血的赎罪性死亡,他不仅为我们争得了宽怒——所以我们能从我们良心的控诉中找到和平——他还通过他的精神而成为我们新的纯洁的生活的生命力。通过他甚至在罪恶的事业中瘫痪的意志也能再成为坚固的并复活自由和生命,在同罪恶的艰苦斗争中成功地经受住检验。
  让那种想取得真正自由的人来到活生生的救世主身边吧!这救世主使罪恶丧失了力量并为每个人提供充沛的活力和帮助这不是基督教的理论,而是许多悲哀苦恼的年轻人每天都经历并体验到的一种事实。只要有可能,就向一个真诚的基督教的真朋友吐露心事,他能给你忠告并帮助你斗争。因为将会有一场斗争而这场斗争有胜利的指望
  现在在作出结论时,让我亲切地向你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我的朋友,你的情况如何,你打算如何对待这种劝告?
  你想毁灭自己以取悦轻浮而不讲道德的人,还是想和纯洁高贵的力量联合,让他们的友谊提高你的灵魂,磨练你反对一切邪恶东西的斗争意志?你想成为一个一言一行对自己和别人来说都是祸根的人,还是一直非常强烈地想成为一个对自己的同类是福音的人?
  你是想为了一些短暂的过渡性快乐而毁灭自己的身体、性格和灵魂——现在和永远——还是想得到永恒的拯救?我请求你,诚实地回答这些问题,有勇气做上帝要你的良心做的事情!
  诚实地选择吧想要半个世界还是想要超凡世界想做动物还是想做精神的人到陆地还是到海滨

  在这篇文章中,向青年提出了二者必居其一的选择:要上帝还是要性。诚然,“十足的男子气概”以及“超人气概”单靠性是不行的,但性是它的第一前提。把“动物”和“精神的人”对立起来的作法,根源于把“性”和“精神”对立起来。正是这种对立,一直是每一种神学的道德哲学的基础。迄今为止,它一直是不容置疑的,因为它的基础,即对性的否定,没有受到批驳。
  从幼年时起,正常的年轻人就面临着性和畏惧之间的尖锐冲突,这是权威主义的儿童教养院的遗俗。像上面引用的这种文章,迫使青年走上神秘主义道路,但没有消除困难。天主教会通过在定期忏悔中宽恕青年的手淫来解决这一困难。但这样一来,它又陷入了另一种困难。教会靠两种措施来保持它的群众基础:它靠性焦虑把群众束缚在自己周围,并且强调它的反资本主义立场。它谴责大城市的生活,利用多种机会把男女青年引入歧途,因为它必须首先反对因大城市的生活而在青年中觉醒的革命的性力量。但是,集中在大城市的群众的性生活的特征是迫切的性需要同物质上和结构上极少满足的可能性之间的尖锐矛盾。从根本上说,这种矛盾的性质是,曾被经济危机和性苦恼所摧毁的家庭权威又重新被每一种可利用的手段所维护。承认这种矛盾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将为在最薄弱地方破坏政治反动的意识形态机器提供广泛的可能性。
  青年到哪里寻找能抑制他生殖器兴奋的活力呢?在对耶稣的信仰中。事实上,他的确从他对耶稣的信仰中获得了抵制自己性活动的巨大力量。它的机制的基础是什么呢?神秘的经验使他处于植物式激动状态中,这种状态决不会最终达到自然的性高潮的满足。青年的性冲动按消极的同性恋方向发展。从冲动的能量来说,消极的同性恋是自然的肌肉的性活动的最有效的对应物,因为它以消极性和受虐态度代替了主动性和攻击性,也就是说,用那些在人类结构中决定着父权制权威的神秘主义的群众基础之态度取而代之。然而,同时这也意味着不加怀疑地忠诚、信仰权威,能够适应父权制的强制性婚姻制度。一句话,宗教神秘主义使一种性冲动同另一种性冲动相对立。它甚至利用性机制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它在某种程度上促动并使之达到顶点的那些非生殖器的性刺激,反过来决定着信徒们的群众心理:道德主义的受虐犯(经常带有本能的身体表现)和消极的服从。宗教从生殖器性活动的压抑中获得了力量,这种压抑在第二层次上要求循着消极和受虐的同性恋的道路退化。因此,从冲动的动力方面看,宗教依赖于生殖器的焦虑,依赖于用第二冲动来代替生殖器,这第二冲动对青少年来说不再是自然的。在宗教—神秘的青少年中,性经济的任务应是用自然的生殖器的要求抵制第二的(同性恋的)和神秘的冲动。它完全符合在性经济领域中社会进步发展的客观路线:消除对生殖器的否定肯定青少年生殖器的性活动
  然而,这个问题是不能只靠揭示群众被感染的机制而彻底说清楚的。在这方面,圣母玛利亚崇拜有特别重要的作用。让我们看看另一篇典型的文章。

圣母玛利亚祟拜与年轻人

格哈特·克雷默神学博士著


  那些真正虔诚的天主教青年,永远对圣母玛利亚抱有一种真诚的爱慕之情。对圣母玛利亚的崇拜好像不会贬损对基督的热切而强热的忠诚。恰恰相反,对圣母玛利亚的真正崇拜必使人走向基督和道德的生活信念。对于我们青年的道德和宗教教育来说,我们没有圣母玛利亚的理想是不行的。
  青年处在成长的年龄,进行着外部和内心的斗争。激情觉醒了,在人身上出现了骚动和搏斗,这是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渴望和觉醒。碰到这种苦恼,青年应该有一种强烈而有力的理想,一种闪闪发光的理想,这种理想将不被欲望和骚动所动摇。这种理想应该提高波动着的头脑,唤醒波动着的心灵。它的光芒可以使无知和邪恶黯然失色。这种理想就是圣母玛利亚因为正是她体现了光辉灿烂的纯洁和美丽。“可以说,有一些妇女的形像能给我们以教育,她们的行为能消除污秽的思想,防止一切不雅之语说出我们之口。圣母玛利亚就是这种妇女的集中体现。一个忠诚于圣母玛利亚的事业的年轻骑士是不可能粗野的。但如果——忘记了她的存在——他想逃避,那么对她的记忆将使灵魂感到极度的痛苦,同时帮助高贵的头脑恢复自己的权威。”(希尔根语)
  对年轻人来说圣母玛利亚表现为无与伦比的优美崇高和尊贵,她的形像在自然、艺术和人的世界中是找不到的。为什么艺术家和画家不厌其烦地一再用他们的技艺和创造力来描绘她呢?因为他们在她身上感知到了最崇高的美和尊严。这种美和尊严是决不会令人失望的。她是我们的女主人和女王,“为她服务,为她而活着,应是年轻人的最高荣誉。她是我们的高贵的妇女和精神的新娘,你可以把发自你年轻心灵的全部爱情力量奉献于她,用不着害怕堕落和亵渎”。
  圣母玛利亚的典范应该激励年轻人。特别是处在在暗无天日和泯灭崇高之物中获得快乐的年龄,应该把圣母玛利亚的典范当作光芒四射的拯救力量。在这种典范中,年轻人将发现,在美和贞洁中的确有某种伟大和崇高的东西。在这里我们将找到沿着陡峭道路前进的力量,即使别人都在内心失去了他们最好的东西。圣母玛利亚的典范将使优柔寡断的人增强信心,挽救失足的人并给他以力量。的确,它将完全征服那些失败的人,以使他们恢复新的勇气。圣母玛利亚是灿烂的明星,将在黑夜里指引年轻人的激情,当一切都从这年轻人身上逃逸出去时,这明星仍将唤起他心中高贵的东西。
  抬起头,年轻人,你们这些有理想的并为神圣美德而斗争的人,仰望你们的女主人和女王。一个年轻人仰望她,怎能不充满神圣的理想主义?在赞美她时,他怎能不觉得强烈渴望贞洁?在唱起歌唱圣母玛利亚的颂歌时,他怎能不鼓起战斗的勇气?一个年轻小伙子把握了圣母玛利亚的典范,怎能去使一位妇女失去贞洁呢?他怎能在把她叫做妈妈和女王时,又欣赏女性的卑贱呢?在严肃地看待圣母玛利亚的典范时这种典范对每一个年轻男子都成了一种强烈的刺激,一种能产生纯洁和男子气概的力量。“注视着她,她的形像印在你的心上,不管你多么艰难地挣扎,你难道不应该纯洁吗?”
  年轻男子对姑娘和妇女的态度,决定着他的道德行为。“在以前时代,当骑士受封时,骑士必须作出庄重的许诺,保护无依靠的妇女。正是在此时,大教堂以上天女王的名誉建立起来了。”(格默尔语)在爱戴圣母玛利亚和对女性有真正骑士风度之间有一种密切联系。为圣母玛利亚的典范所激动的男子,必须记住,骑士封号来自对女性尊严和高贵的虔诚尊敬。因此,在中世纪授封骑士的荣誉使年轻人致力于神圣的女权主义事业,以及致力于保护妇女的荣誉。这种骑士封号的象征现已不复存在,但更糟糕而且越来越糟糕的是,男青年对妇女的少得可怜的尊敬正在枯竭让位于一种轻浮的、邪恶的强盗式的骑士行为。正如过去的骑士佩戴盔甲和武器来保护和庇护柔弱的女性和清白者一样,今天真正的男子也应该意识到自己受惠于妇女的荣誉和天真。女性将最容易而且最完美地了解真正的男子气概和真正的心灵高贵。那种能使自己的激情佩戴上这种盔甲的小伙子是幸运的!能发现这种小伙子的爱情的姑娘也是幸运的!“不要错误地对待一位姑娘,因为你的母亲也曾是一位姑娘。”
  今天的小伙子是明天的丈夫。如果小伙子和未婚妻已经亵渎了爱情和婚约,那么丈夫和男人怎能保护妇女并保证获得女性的尊敬呢!订婚是一个未被亵渎的爱情的时期。如果圣母玛利亚的典范更强烈地活在青年的世界中,该有多少男人的命运更幸福!如果小伙子不会无耻地玩弄一位姑娘灵魂的爱,该能避免多少痛苦和后悔。听我说年轻人让圣母玛利亚的典范的光芒照亮你们的爱情这样你们就不会受挫和失败
  圣母玛利亚的典范对我们年轻人可以意味着一种伟大的理想。正是为此理由,我们在青年俱乐部和集会上展开了圣母玛利亚的旗帜。我们天主教青年将团结在这面旗帜周围[1]。

[1] 1931年5月3日《天主教会报》

  圣母玛利亚崇拜非常成功地被改造成一种灌输贞洁的手段。此外,我们还应探索一下能保证这些意图获得成功的心理机制。这是遭受这种影响的青年男女群众的问题。它主要是一种征服生殖器的冲动的事情。正如耶稣崇拜动员消极的同性恋力量来反对生殖器一样,圣母玛利亚崇拜也动员性力量,但这一次是来自异性恋领域。“不要错误地对待一位姑娘,因为你的母亲也曾是一位姑娘。”因此,在基督教青年的情感生活中,上帝之母扮演着一个人的母亲的角色,基督教青年把自己一度对母亲的爱全部倾注到上帝之母身上,这爱是他最初的生殖器欲望的非常强烈的爱。但乱伦禁令把他的生殖器欲望分裂为二,一方面是对性高潮的强烈渴望,另一方面是非性的温柔。对性高潮的强烈渴望不得不被压抑,它的能量加强了一个人的温柔动力,使他同神秘的经验结成几乎无法解脱的纽带。这种强烈的渴望产生了激烈的抵抗,不仅抵抗乱伦的欲望,而且抵抗同女人的各种自然的生殖关系。一个健康男子在和他的爱人的性高潮体验中所产生的那种生命力和巨大的爱情,由于生殖器的肉欲受到压抑而被神秘主义者用来支持对圣母玛利亚的神秘崇拜。这是神秘主义的力量源泉。它们作为未得到满足的力量,我们不应低估它们。它们使旧时代的神秘主义对人的权力以及阻止群众责任心的禁令,成了似乎合理的。
  在这方面,问题不在于崇拜圣母玛利亚还是崇拜其他偶像,而在于在每一新的一代群众中都产生一种神秘的结构。但神秘主义不过是对性高潮的无意识渴望(宇宙原生的感觉)。在性高潮上无能而身体又健康的男子,可能狂热地崇拜历史的人物。但他对人的原始历史的欣赏与他的性幸福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为了欣赏历史现象,他不一定成为神秘的、反动的或形而上学的奴隶。健康的青少年的性生活并不必然窒息对耶稣传说的崇拜。可以把《旧约全书》和《新约全书》当作人类头脑的巨大成就来欣赏,但不应用这种欣赏来压制性活动。我的医学经验告诉我,那些在性生活上有病的青少年对耶稣的传说持一种不健康的欣赏态度。

健康的自信与神经质的自信


  对具有性经济结构并在性上成熟起来的年轻男子来说,同女人的性高潮体验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纽带;它提高了配偶的地位,消除了任何贬低同样具有这种体验的妇女的倾向。在性高潮无能的情形中,起作用的只是心理的防卫力量,即对生殖器的性活动的恶心和掩饰。这些防卫力量从几个来源获得它们的能量。首先,防卫力量至少像被抵制的生殖器渴望一样强烈。它没有得到满足,这不仅强化了它,而且也同样说明它是无意识的。此外,现代人性生活的现实残忍化为掩饰性交提供了某种证明。这种残忍化的性活动成了一般性活动的原型。因此,强制性的道德产生的东西恰恰是它后来用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合理的东西(“性是社会的”)。这种防卫的第三个情感来源是施虐狂的性概念,这种性概念是所有父权制文化界的儿童在幼年获得的。既然每一种对生殖器的满足的禁锢都增强了施虐狂的冲动,那么整个性结构就成了施虐狂的。此外,既然生殖器的要求被肛门的要求所取代,那么反动的性口号,即女人因性交而堕落,便在青少年的结构中敲响了一声和弦。一句话,正是由于在青少年的结构中已经存在着反常,这种口号才能是有效力的。正是从自己的亲身体验中,青少年产生了一种施虐狂的性交概念。因此,在这里我们也发现了对如下事实的证明:人的强制性道德防卫力量构成了政治反动权力的基础。更尖锐地说,神秘情感和性“道德”之间的联系成了焦点。不管神秘经验的内容如何,在本质上它都是对生殖器冲动的否定。它本质上是性防卫,它是借助于非生殖器的性激动而产生的。性反应和神秘反应之间的差别在于,即使在所谓宗教狂热的情况下,后者也不允许接受性激动,而是排除性高潮的快慰
  由于不允许接受性欲望并排除性高潮,神秘的激动便不得不在生物心理机制上造成一种永久变化。性行为本身被当作某种堕落的东西。决不存在完全的自然的体验。对性高潮欲望的回避迫使自我形成强制性的“纯洁”和“完美”概念。健康的意识和满足一个人自己欲望的能力,产生自然的自信。而防卫的形态则在神秘者身上造成从核心上腐烂的病态的自信。像道德主义者的自信一样,神秘主义者的自信也来自防卫态度。然而,即使在表面上,神秘主义者的自信也不同于从自然的生殖器满足中产生的自信。前者是夸大的,缺乏行为上的自然性,是以性卑贱的感情为特征的。这就解释了那种带有神秘的或民族主义的“伦理”倾向的人为什么非常容易受像荣誉纯洁之类的政治反动流行语影响的原因。他总是不断地被迫记住自己是纯洁的和光荣的,却总是不想记住生殖器特性天然地是纯洁的和光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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