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 托洛茨基 -> 传记·回忆·评论 -> 《革命的号角》（1918）

第九章 十月的日子



　　尽管资产阶级报刊日复一日地攻讦布尔什维克，用尽腐朽头脑所能编造的一切诽谤；尽管佩列韦尔泽夫、阿列克辛斯基与奸细叶尔莫连科一同伪造文件，将布尔什维克领袖污蔑为德军总参谋部的代理人；尽管高尔基、巴扎罗夫之流的知识分子预言布尔什维克必将迅速覆灭、万劫不复；尽管克伦斯基从前线调兵遣将，向彼得格勒步步进逼——但凡有眼能看、有心能懂的人，都清楚地看到：克伦斯基的联合政府，已然时日无多。

　　一些奉命前来镇压“布尔什维克叛乱”的部队，比如从前线调来的两个自行车营，在行军途中便向已然转向布尔什维克的彼得格勒苏维埃发来电报：“我们正开赴彼得格勒，不知此行目的，恳请明示。”苏维埃所属的军事革命委员会当即命令他们就地待命，并派代表前来彼得格勒。代表抵达后，弄清了全部真相，郑重宣告：“自行车营站在革命的无产阶级一边。军事革命委员会可随意调遣我们，我们听候吩咐。”这番宣言引来全场沸腾。自行车营奉命立即开入城内。

　　军事革命委员会主席，正是托洛茨基。

　　在斯莫尔尼宫三楼一间小小的拐角房间里，军事革命委员会昼夜不息地开会。整整一周，委员们足不出户，就在房间的沙发上断断续续小憩。信使、侦察兵、自行车手、电报员每时每刻都带着消息赶来，电话铃声不绝于耳。

　　10月25日整夜，托洛茨基守在电话机旁，指挥着革命部队、水兵与工人赤卫队的行动。市民们安然沉睡，浑然不知这一夜，政权已然易手。

　　临时政府仍在冬宫开会，而在10月25日当天，革命军队已逐渐将其包围。当日下午一时，托洛茨基在彼得格勒苏维埃会议上宣告：“我以军事革命委员会的名义宣布：克伦斯基政府已不复存在。在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作出决定之前，政权移交军事革命委员会。”

　　当天晚上，列宁秘密抵达斯莫尔尼宫。他早已从芬兰秘密回国，此前为躲避克伦斯基政府的密探，一直藏身于彼得格勒郊区工人家中。

　　10月26日晚，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举行决定性会议。列宁提出和平法令与土地法令，两项法案均经简短辩论后获得通过。大会在此次会议上组建并批准了新的工人政权——人民委员会。

　　彼得格勒化作一座武装营垒。夜晚，武装起来的赤卫队战士在街头的篝火旁警戒，没有斯莫尔尼宫的通行证，任何车辆都无法通行。

　　克伦斯基率领哥萨克部队向彼得格勒扑来，指挥者便是克拉斯诺夫——正是此人后来自称顿河哥萨克首领，屠杀了成千上万的工人与农民。他是克伦斯基最忠实的帮凶与护卫。

　　10月30日夜，寒气刺骨。一辆汽车从彼得格勒驶向前线，车上坐着托洛茨基与穆拉维约夫——此人后来迎来了悲剧性的结局。汽车超越一队队运载粮食、马料、弹药与火炮的车队，这一切都是彼得格勒工人在极短时间内组织起来的。工人赤卫队哨卡频频拦车检查通行证，纪律如铁，警惕如锋。决定性的、最严峻的时刻已经到来，工人与部队都心知肚明。

　　次日，在红村与皇村之间，克伦斯基的哥萨克与革命军队展开决战。激烈炮战之后，哥萨克溃退，红村无线电台落入苏维埃军队手中。托洛茨基当即发出无线电报：

　　普尔科沃村。司令部。凌晨2时10分。
　　10月30日至31日之夜，将永载史册。克伦斯基纠集反革命军队进犯革命首都的企图，遭到决定性挫败。克伦斯基败退，我们挺进。彼得格勒的士兵、水兵与工人证明，他们有能力、也有决心以手中的武器捍卫劳动人民民主的意志与政权。资产阶级妄图孤立革命军队，克伦斯基妄图以哥萨克武力将其摧毁，二者均落得可耻的失败。
　　工农民主专政的伟大理想，凝聚了军队的队伍，锤炼了他们的意志。全国人民从此必将确信：苏维埃政权并非昙花一现，而是工农兵当家作主的不可动摇的事实。击退克伦斯基，就是击退地主、资产阶级与科尔尼洛夫分子；就是捍卫人民享有和平、自由、土地、面包与政权的权利。普尔科沃支队以英勇的一击，巩固了工农革命的事业。历史不会倒退。前路仍有斗争、险阻与牺牲，但道路已然敞开，胜利必将到来。
　　革命俄罗斯与苏维埃政权，有权为在瓦尔德恩上校指挥下作战的普尔科沃支队感到自豪。永垂不朽，牺牲的烈士！光荣属于革命战士，属于忠于人民的官兵！
　　革命的、人民的、社会主义的俄罗斯万岁！

　　人民委员会主席 列·托洛茨基


　　克拉斯诺夫兵败被俘，却因左派社会革命党人的坚持，被轻率地以“名誉担保”释放……他们当时可曾明白，自己背负的是对俄国工农何等深重的罪孽？

　　克伦斯基如同卑劣的骗子，换上敌人的衣服——水兵制服——仓皇逃窜。

　　第一次反革命反扑被扑灭。一个时代落幕，另一个时代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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