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 托洛茨基 -> 传记·回忆·评论 -> 《1917:托洛茨基在纽约──一位革命前夜的激进者》(2016)

第八章 库珀联盟学院


  关于俄国:
  “我们的历史?它并不算丰富。我们那所谓的‘民族原性’包括了贫困,无知,粗野……我们是停滞、奴役、伏特加和粗鄙的王国。”[1]

——列夫·托洛茨基,《新世界》,1917年1月20日

  关于美国:
  “欧洲的经济生活已经被(世界大战)炸得连根拔起,然而美国的财富却日益增长……是否(欧洲)将沉沦到一无所有、唯有墓穴?经济和文化中心不会转移到美国吗?”[2]

  ——列夫·托洛茨基,库珀联盟学院,1917年1月25日



  现在是1917年1月25日,托洛茨基终于享受到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会。没有比库珀联盟学院大厅更好的地方了,这间屋子写满了历史。库珀联盟学院有着漂亮的拱顶、廊柱和枝形吊灯,1859年启用以来,一连串美国伟大人物和准伟大人物都在这里登台:亚伯拉罕·林肯,马克·吐温,苏珊·B.安东尼,伊丽莎白·凯蒂·斯坦顿。现在轮到了列夫·托洛茨基。
  我们并不清楚,那个寒冷的周四晚上究竟有多少人到了现场,聆听托洛茨基在美国的第一场大型公开演讲。库珀联盟学院大厅可以容纳900名观众,活动主办方《前进报》报道说,“一大群人赶来向俄国的自由斗士致敬。”[3]左翼报纸连续几天开足马力,宣传这次“大型招待、聚会”。尽管,一位目击者回忆说,他看到了大片空座。[4]门口出售的门票标价20美分,而保留的前台座位要价50美分——这是一场杂技表演的价格。
  似乎并没有声名显赫的名流造访,也没有电影明星或是百老汇演员;没有州长,也没有市长;没有参议员,甚至没有一位众议员;没有任何一家英语大报派出记者报道。就连司法部、联调局、军事情报机构,或是纽约市警察局也没有大费周章派出侦探。1917年末,也正是同一位列夫·托洛茨基,三个大陆上的警察都将翻箱倒箧,寻找任何有关他一星半点的信息。那时的托洛茨基就将在俄国掌权,并且威胁世界。但现在是1月,他还什么都不是。托洛茨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却都错过了。
  当晚前去聆听托洛茨基演讲的都是他的挚友,还有移民和激进者们。观众们需要操四种语言的演讲者——依地语,德语,俄语和英语——仅仅为了听懂一篇演讲。这些人之中的绝大多数都憎恨俄国沙皇,梦想社会主义。他们期盼、热爱一切托洛茨基所讲的内容。
  但有一个人是例外——格里沙·基弗。这位托洛茨基的老相识来到这里更多是出于好奇。少年时代的基弗就与托洛茨基相识,在尼古拉耶夫时他们同属一个年轻激进者的小圈子。1898年这个团体在尼古拉耶夫协助组织了一个工会,两人也因此一起被捕。那段日子里基弗变成了一名保守主义者,现在已是一位纽约医生的他支持世界大战。在库珀联盟学院的观众里,基弗可谓是一匹不群之马。在《前进报》和《呼声报》上读到托洛茨基的访谈后,基弗满心期待对托洛茨基的演说表示异见。他迟到了,但找到了一个座位。
  托洛茨基先得在讲台上稍事休息、等别的演讲者先说完,这是这类活动的惯例。兰德社会研究学院(Rand School for Social Research)校长阿尔杰农·李(Algernon Lee)以英语发言,代表美国社会党欢迎托洛茨基来美国。校长盛赞了托洛茨基在那些“考验人们灵魂时刻”的坚韧不拔。路德维希·洛尔以德语欢迎“战友”托洛茨基,并称他为“最亲密的老师”。《前进报》编辑麦克斯·戈德法布(Max Goldfarb)也加入了这一行列,他用依地语致了欢迎辞。[5]
  在库珀联盟学院演讲的托洛茨基来到这个国家才刚刚10天,他还在吸收新事物。无论走到何处,无论看到什么,他都还在为纽约而惊叹:她的富裕、科技和能量。但对于如此之多的新事物,他仍觉陌生。
  比如说,美国的“言论自由”概念。是的,托洛茨基可以随心所欲地写他在《新世界》的专栏。没有审查官或是警察来找他的麻烦。相比于战时的法国,这算是友好之举、一大转变,更不用说俄国了。但是这里也有特殊限制。就在那一周,纽约警方逮捕并起诉了一位名叫玛格丽特·桑格(Margaret Sanger)的妇女,只因她运营一家节育诊所。罪名:淫秽下流。在1917年的美国,于信件中谈论女性卫生构成“联邦犯罪”。报纸将这件事渲染成了众所瞩目的刑事大案。桑格的妹妹埃塞尔·拜恩(Ethel Byrne)早些时候曾因在诊所工作而被定罪。拜恩在纽约市监狱(Tombs)的囚室里发动了一场绝食抗争。
  像托洛茨基这样的局外人一定已发现了个中谜题。在美国,这就是他们将人关进监狱的原因?因为行医?你可以讨论革命,但不能讨论性和妇女卫生?
  那一周,纽约当地还发生了另一件争议之事。一个名叫“反酒吧联盟”的团体派出500名牧师、教士前往大都会大厦抗议纽约市长约翰·普罗伊·米切尔(John Purroy Mitchel),只因市长先生没能执行一条纽约州法律。这条法律要求酒吧在周日关门。牧师们还批评了纽约中央铁路公司,原因既不是他们欺诈乘客、也不是剥削工人,而是——火车经过干旱州时在车上出售蒸馏酒——哪怕列车并不在这些州停靠。
  这是言论自由?一个人可以谈论社会主义或是无政府主义,却不能在火车上用自己的镍币买一点杜松子酒?[6]
  还不止这些。在标准石油(Standard Oil)或铁路公司这样的大公司里,工人们罢工要求提高薪资时,警察常常会镇压、拘禁他们。公司会利用“平克顿”(Pinkerton)这样的私人侦探破坏他们的工会,联邦政府也会使用法院颁布的强制禁令(legal injunction)介入罢工。这也算言论自由?
  现在的托洛茨基坐在库珀联盟学院的大演讲厅里,他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被念了出来,然后是如潮掌声。托洛茨基冷静地走到讲台上,他将向观众和朋友们揭示,什么才叫享有言论自由。如果有警探决定前来聆听的话,他们就将听到大批量的、将很快被法律定为“煽动罪”的言论。
  通常而言,一位重头演讲嘉宾都会花几分钟等待观众欢呼、吹口哨、跺脚,享受他们的谄媚。但正如基弗所说,托洛茨基却对这种“美式招待”毫无耐心。[7]他反其道而行之,略过这一环节直接登台,对着掌声就开讲了。托洛茨基的演讲以威尔逊总统开篇,“资产阶级的一枚工具,”接着便转到了他的主题: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即将在欧洲登场,”他宣布,“美国必须为之做好准备。战争开始时(1914年)社会主义者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绝不会在革命到来之时昏昏欲睡。在法国,士兵们跳出战壕说,‘我们将拿下他们。’法国人会认为,士兵们是在说要拿下德国人,也即想要杀死另一个战壕的工人们。但是,他们的真正意图是,他们将‘拿下’资本家们。”[8]
  当然了,革命——人们真枪实弹干的那种——至少对美国人而言,已经要比简单的社会主义走得更远几步。但是托洛茨基不怕这个。他继续着演说。
  托洛茨基解释说,这场战争已经摧毁了法国、英国和德国。这些国家自身都已声誉扫地,人民也已丢失了他们的幻想。他们变得更兴奋,准备展现英勇。他们要求变革,渴望战斗——这些都是构成一场起义的元素。
  作为托洛茨基的欧洲老相识,格里沙·基弗本来对演说满怀深恶痛绝的念想,现在却发现他本人为之着迷。在格里沙后来对当晚的记述里他坚称,自己 “绝对拒斥”托洛茨基的演说内容。但他说,他欣赏这段谈话的“美之享受”和“艺术性”。基弗解释说,托洛茨基的俄语演说带有一种“爽快”、“决断”的腔调,并未使用“粗糙的煽惑人心手法”。相应地,他“将一大堆事实甩给了观众”。托洛茨基使听者“陶醉”,令他们“沮丧”。他通过对战时巴黎、艰困时日的描述,对前线战斗、暴力侵凌、英雄气概的渲染,以他那“如火愤怒、高蹈悲怆”带动了观众。[9]
  这是一场强加给欧洲的战争,罪魁祸首就是“一群叫做外交官的江洋大盗”,托洛茨基接着说。现在,泅过一汪血海的社会已不可能一仍其旧。“革命正在战壕中酝酿,没有力量可以将其拽回。”[10]
  《前进报》报道说,观众对此欢呼爱戴,并给了他“强有力的掌声”。[11]就连基弗也将之称为“一次巨大成功”。
  但绝不是所有人都赞同,不知怎地,就在托洛茨基登台演讲时,大厅里响起了一波异见声。这里的空间紧密,足够人们大喝倒彩、从座位上起来责问演讲者、大声叫骂羞辱、争辩,挥舞拳头。这波异见声似乎起于托洛茨基开始讲话之时。正如路德维希·洛尔后来有风度的叙述,“这并非是一段欢迎辞,”这段插曲莫名其妙地沦为一场“激烈的意见交锋,尽管表现得彬彬有礼。”[12]
  他们究竟争论了什么?大概没人能说得出来。但若是听一听托洛茨基接下来的内容,也就不难猜到一二。很可能会有一些人好奇:这位托洛茨基先生谈论的革命究竟是什么?俄罗斯革命?听起来不错。他们都讨厌沙皇。哪怕是欧洲革命,也不错。但是,难道是在美国、在纽约这里的革命?他真的也想在这里发动革命吗?
  在托洛茨基本人心中,革命的含义从无疑问。对他而言,革命并非隐喻义。在1905年的圣彼得堡,托洛茨基曾经目睹数十万工厂工人揭竿而起争夺政权。这就是他心中的革命:夺取权力,保持权力。
  托洛茨基毫不怀疑,俄国也适用这个等式。他看到了最新的头条新闻。俄国持续着无有竟时的军事失败。伦敦和巴黎现在怀疑,沙皇是不是正和德国间谍眉来眼去。在俄国杜马,“卡德特”(Kadet)(立宪民主党)的鲍威尔·米留科夫(Paul Miliukov)议员公开批评沙皇,并将他的失败称为“叛国,或是不称职”。紧接着,沙皇解散了杜马,并禁止他们再开会。甚至于,12月时对“狂僧”拉斯普京(Mad Monk Rasputin)﹝1﹞的暗杀也没能安抚公众的情绪。
  这场战争深刻地改变了俄国。就连非社会主义者们也预感到了一场暴动。这周,一位名叫伊万·切萨尔(Ivan Chezal)的彼得格勒的大学经济学教授抵达纽约。他对记者们说,“俄国人民正在要求和平。如果他们得不到和平,就会有一场革命。”[13]
  就在纽约,托洛茨基以这段话为演讲收尾:“在这里,在美国,我欢迎你们加入这面旗帜:即将到来的社会主义革命!”
  不管这番口角是如何收场,似乎托洛茨基都已完全享受。与新俄国朋友一起坐在讲台前的路德维希·洛尔将托洛茨基的反应描述为“欢快”,符合一名“熟习党派斗争”之人。[14]很容易构想出以下图景:托洛茨基站在那里,微笑以对挑衅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回击他的侮辱。绝大多数观众爱戴他。一小部分鄙视他。但大厅内没有人无缘无故离开。
  一年之内,纽约州立法机构就将通过一条法律,将托洛茨基式的革命言论定为刑事犯罪。无政府主义罪将被判处5年监禁、5000元罚款。结果,当晚库珀联盟学院里的许多听众都将看到监狱囚室内里的样子。但就当下而言,言论自由仍旧在纽约市大行其道。
  在布朗克斯的头几天里,娜塔丽娅也投身于愉悦的日常生活之中。托洛茨基离家前去工作时,她将列夫和谢尔盖送入一家布朗克斯公立小学,在这里学习英语、交朋友。白天时分,她就同富邻米哈之妻——露丝·哈默一起搭乘哈默的汽车,开始他们的曼哈顿观光之旅。那时曼哈顿的交通堪称是一团扰乱心神的大杂烩——马匹,手推车,四轮马车,有轨电车,高架列车,以及摩托车。娜塔丽娅和露丝很愉快地让专职司机指引路线。
  孩子们不上学的时候也会加入,他们总是坐在前排。孩子们惊叹于曼哈顿的景致,他们玩起了数数游戏:数街道,数汽车,数摩天大楼的层数——为其高度而惊奇。我们不了解这位专职司机的姓名,但他成了娜塔丽娅一家最喜欢的新朋友。托洛茨基的孩子们之前从未见过一辆汽车的内部构造,他们为之着迷:司机如何可以轻轻一触方向盘、或是挪动脚趾碰一下油门,就能控制机械让其听话。
  露丝·哈默颇为享受和娜塔丽娅一起用餐,驻足最喜爱的餐厅。孩子们发现了不对劲的事:每当他们进去吃饭时,他们魔术师般的司机必须得在外面的车里待着。为什么这位朋友不能加入他们?这似乎并不公平。[15]孩子们向父母抱怨,但从未获得好的答案。托洛茨基将此事记下,将其作为美国那古怪“自由”的一个更盲的盲点。
  紧接着,一件更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回到布朗克斯公寓。一日,房东过来找到娜塔丽娅,告诉他租金出了点问题。娜塔丽娅已经付了三个月的钱,消失不见了。很快,娜塔丽娅从其他租户那里也听闻了此事。这栋建筑物的管家、一名非裔美国男士卷款跑了,还带走了娜塔丽娅曾交予他妥善保管的一些物品。他并没有交付给她一张收据。其余租户也给了他标准数额的租金。然后他就跑了。
  这段恐慌很快结束了。娜塔丽娅很快就找到了她交予管家的物品(她从未说明这是什么)。这些东西一直都放在公寓里,和炊具一起藏在一个木盒之中。娜塔丽娅也找到了她的租金,这些钱被小心地包在纸里。从其他租户那里得知,这位管家只带着那些他已交付收据租户的钱消失了。因此,他们无需再付第二次租金。
  没用多少时间,托洛茨基和娜塔丽娅就弄清了个中蹊跷。这位卷款潜逃的管家可谓深思熟虑——他“不在乎抢劫房东,但他考虑再三之后,也不愿抢劫租户,”托洛茨基描述这次意外时写道。“无疑,这是一个缜密的家伙。我和妻子两人都被他的心思缜密深深打动了,我们也常会带着感激回忆他。”[16]
  托洛茨基此前从未碰到过非裔美国人,或是任何类型的非洲人。也许在巴黎时会有,但在俄国绝对没有。他知道美国现存的种族歧视和史上的奴隶制,但都只是从纸上抽象得来的。现在,托洛茨基遇到了他无法理解之事。“对我而言,这个小插曲有着‘征兆’般的重要性——似乎美国面纱的一角遮住了这个‘黑人’问题,现在它被揭开了。”[17]这个“问题”是什么?托洛茨基又是如何定义它的?
  多年以后,托洛茨基将会耗费大量精力,试图理解这个议题。在俄国,他将与美国黑人小说家克劳德·麦卡伊(Claude McKay)会面。麦卡伊是“哈勒姆文艺复兴运动”(Harlem Renaissanse)的领导人,也是“非裔血盟兄弟会”(African Blood Brotherhood)的创立者;他将推动募集美国的黑人宣传家们,他还将批评自己的美国托派运动(American Trotskyist movement):运动未能把握住问题的严肃性。“但是,今天与黑人们有关的白人工人们时镇压者、流氓恶棍。他们迫害黑人和黄种人,羞辱他们,还处他们私刑,”1933年,麦卡伊在土耳其对一名美国访客如是说。[18]多年以后的1960年代,麦卡伊对黑人民族主义的分析将触动一位年轻的领袖,并形塑他的思维方式——这就是马尔科姆·X(Malcolm X)。
  但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了。现在,托洛茨基只是将这次意外记录下来,留待研究罢了。
  托洛茨基在库珀联盟学院大厅的演说结束之后,格里沙·基弗并未逗留与托洛茨基交谈。基弗似乎羞于接触他的这位老相识,他将托洛茨基描述为“傲慢”、“拒绝在演讲后与观众们交流”。不过在数天之后,基弗有机会透过一位熟人——一位两人都认识的报纸记者,给托洛茨基递话。“托洛茨基见到您的时候,向他转达我的问候,”他对此人说。[19]
  这就足够了。几天后,基弗家中的电话铃响了。“格里沙,是你吗?听出来我是谁吗?是我——托洛茨基。”
  基弗似乎对这通电话大为惊诧。后来他解释说,事实上托洛茨基已经“对见到我期盼已久”,并已“尽了最大努力找我”。“一言以蔽之,他想见我,向我征求意见,确定方便的时间和地点。”
  基弗同意了。他很难说出不字。“我们共同保有许多旧时记忆和往日瞬间,无法轻轻放下。”在美国这块土地上,基弗了解托洛茨基的时间要长于任何人——这时间肯定要比托洛茨基的新社会党追捧者们长。他们的关系可以追溯到1896年,那时他们还都是少年人。他们都属于一个“公社”(commune),一个由年轻激进者们组成的团体。在黑海海滨工业城镇尼古拉耶夫附近的一座公园里,年轻人们相遇了。这要早于托洛茨基第一次被捕,早于他首次流放西伯利亚;也要早于他第一次逃往,更是早于列宁对他的发掘。
  基弗也认识这一时期的瘀伤(Alexandra Lvovna Sokolovskaya)。长发明眸的她倾倒了尼古拉耶夫的小伙子们,后来成了托洛茨基的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合法妻子。1890年代在莫斯科的一处临时监狱里,在一名拉比﹝2﹞(rabbi)主持之下,他们举行了正式婚礼,基弗曾是一位见证人。基弗也知道他们夫妻二人在西伯利亚生的两个女儿:尼娜和齐娜。基弗还知道,托洛茨基是如何抛弃了三人——她的妻子和两个幼女——他只身逃脱,奔向他的命运。
  抛开政治说,这也许就是为何格里沙·基弗对托洛茨基有情绪、并经常怒气冲冲的原因,不管公允与否。但现在,这里是纽约市。基弗似乎觉得有义务先抛开这段历史、作一次礼节性拜访。也许,他和托洛茨基可以重建一段旧情。




﹝1﹞ 拉斯普京(Rasputin)是当时声名狼藉的宫廷佞幸,备受沙皇宠信。

﹝2﹞ 犹太教神职人员。



[1] January 20 article included in Trotsky, Our Revolution, 35.

[2] New York Call, January 26, 1917.

[3] Forward, January 26, 1917.

[4] Ziv, chapter 10, 2.

[5] New York Call, January 26, 1917.

[6] New York Times, January 30, 1917.

[7] Ziv, chapter 10, 2.

[8] New York Call, January 26, 1917.

[9] Ziv, chapter 10, 2.

[10] Speech from version in New York Call, January 26, 1917.

[11] Forward, January 26, 1917.

[12] Lore, “When Trotsky Was in New York,” 2.

[13] New York American, January 22, 1917.

[14] Lore, “When Trotsky Was in New York,” 1–2.

[15] Trotsky, My Life, 277.

[16] Trotsky, My Life, 272.

[17] Ibid.

[18] See Trotsky, On Black Nationalism.

[19] Ziv, chapter 10,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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