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非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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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非凡的力量

　　“您的命令已执行：辛比尔斯克已攻克。——图哈切夫斯基。”攻克辛比尔斯克的集团军司令员，这样向托洛茨基汇报。

　　所有围在托洛茨基身边的人都确信，他的命令之所以拥有力量，绝非源于他个人的权势。托洛茨基不是英雄，不是统帅，更不是独裁者。他是革命集体组织意志的浓缩。他的命令，总能在受命者的心中激起共鸣。托洛茨基的命令，就是革命的意志。这位身形魁梧的巨人，将伟大革命集体的共同意志，尽数凝聚于自身。他是那个能精准洞察革命事件走向、明晰其历史轨迹的人。脱离了革命洪流，托洛茨基不过是个普通人，一个流亡者，一位才华横溢的记者。而在革命浪潮的映衬下，他便成了一座巍峨的历史丰碑。他的名字，将跨越数十代人……他的意志，是一种非凡之力——世间万物，无人能与之抗衡。这是人民的意志，是积极的人民、有组织的革命集体的意志，这个集体无比清楚自己的追求。革命的全部精神、全部良知、全部怒火、全部宽厚、全部骄傲，以及创造革命的人民所拥有的全部道德力量，都在托洛茨基身上结晶。这里有胜利的甘甜，也有失败的煎熬与痛苦。托洛茨基是革命的浓缩，是革命的面容，是革命的灵魂。而列宁，则是革命的舵手，是革命的领航人，是革命的理智所在。

　　关于托洛茨基，流传着许多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彰显着他那近乎超自然的意志力量。最具代表性的一点是，没有人能像他那样，敏锐捕捉听众的情绪，捕捉那些他必须面对的、大批聚集者的心境。唯有托洛茨基，能唤醒人民心中那些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情感。唯有托洛茨基——这个凝聚了庞大集体不可摧毁之意志的人，能用这份意志，让任何一个比他所代表的集体更弱小、更零散的群体，向他臣服。这便是非凡的力量，一种诞生于俄国共产主义革命的、全新的意志，一种世间从未有过的全新力量。

　　然而，这丝毫没有削弱托洛茨基自身所拥有的巨大内在特质。仅凭他能将庞大集体的意志凝聚于自身这一点，就足以彰显他非凡的个人内在力量。在托洛茨基之前，俄国从未有过如此的组织者。是他第一个证明，一个人能将组织工作推向何等极致；是他第一个展现，一个充满活力、对理想无比忠诚的人，只要心怀信念，便能成就何等伟业。他是革命坚定性、革命活力，乃至革命信仰最鲜明的典范。

　　当托洛茨基乘坐着他那辆如今已声名远扬、无疑将载入史册的专列出行时，他便化身为一个钢铁般不知疲倦的人。没有人见过他在白天睡过觉；没有人明白，为何他总能在深夜的任何时刻，出现在哪怕最偏远的车站，无论风雨，只要战士们请求，他总会向他们发表演说；没有人知晓，他何时有时间审阅堆积如山的电报、计划与汇报，并为每一份文件留下批注、作出结论；没有人理解，他为何能在1918年末，就已对军事领域了如指掌……他何时有时间，为那些几乎总能开创新局、内容详尽、言辞犀利而精彩的演说做准备——这些演说，有时在苏维埃代表大会上，有时在中央执行委员会上，有时在那些从敌人手中夺回或是正奋力保卫的大城市里……他何时有时间，为自己的专列报纸《路途报》，为中央及苏维埃报刊撰写文章……最终，又何时有时间，如此出色地整顿一条又一条战线——尤其是在那些所有人都认为，局势已近乎毫无希望的时刻？！

　　是的，毫无疑问，托洛茨基是个天才。但与此同时，他也是一个被赋予了太多使命的劳动者。人们对他期许甚高，而他给予的，远比人们期许的更多。他拥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一种独一无二的、非凡的力量。